公司裁员,我主动申请被裁,拿了30万赔偿金回老家。一年后,前同事偷偷告诉我,公司那个价值千万的项目,只有我电脑里有备份,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疯狂找我。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正蹲在老家院子里摘青菜,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手里的菜叶子带着露水,新鲜又踏实。我愣了几秒,手里的小篮子都没放稳,心里没有半点得意,也没有想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像喝了一杯放凉的凉茶,从喉咙凉到心口。
我在那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从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熬成了部门里的技术骨干。那个千万项目,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从前期调研、方案设计,到数据调试、细节完善,每一行代码、每一份文档、每一个备份,全都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公司里谁都知道,这个项目离了我根本转不动,可真到裁员的时候,他们半点犹豫都没有,甚至觉得我年纪大了、加班不如年轻人拼,早就想找个理由把我换掉。
裁员通知下来那天,整个部门人心惶惶,年轻同事怕丢工作,老员工愁再就业难,领导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难看得吓人。我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就累了。八年里,我没日没夜地拼,生病发烧都抱着电脑改方案,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把最好的青春全砸在了公司里,可到头来,在领导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员工。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早就想回去陪陪他们,只是一直舍不得奋斗多年的事业,舍不得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项目。
裁员机会摆在眼前时,我几乎没多想就主动报了名。领导当时还装模作样地挽留了两句,可眼睛里的轻松根本藏不住,很快就给我办了手续,30万赔偿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干脆利落得像在打发一个陌生人。离职那天,我收拾东西,同事们躲得远远的,领导连面都没露,我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没有回头看一眼。我把项目的所有备份存在了自己的私人电脑里,不是故意要藏,只是那是我八年的心血,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舍不得留在那个说抛弃就抛弃我的地方。
回到老家后,我用赔偿金给父母翻修了老房子,找了一份离家近的轻松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傍晚陪爸妈散步吃饭,周末去田里转转,日子过得慢腾腾的,却比在公司里任何一天都踏实。我再也不用熬夜加班,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为了一个项目提心吊胆,身体慢慢养好了,脸色也红润了,爸妈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断过。这一年里,我从没主动联系过前公司,他们也像忘了我这个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家公司有交集,直到前同事偷偷打来这个电话。他说,那个千万项目要启动上线,才发现所有官方资料都不完整,核心数据、方案细节、应急备份,全在我当年带走的私人电脑里,公司里的人翻遍了服务器、档案室,找遍了所有参与过项目的员工,都找不到完整资料,现在项目卡得死死的,一天损失几十万,老板急得满嘴起泡,全公司上下都在疯狂打听我的联系方式。
同事劝我,赶紧把资料交出去,老板肯定会给我一大笔钱,说不定还会让我回去当高管,这是翻身的好机会。可我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我站起身,看着院子里爸妈种的花花草草,看着厨房里妈妈正在做饭的背影,心里无比平静。我不是不想要钱,也不是不记恨当年他们的绝情,可我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曾经把公司当成家,把项目当成命,可他们在我最有价值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我。现在项目出了问题,想起我了,想起我八年的心血了,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我当年离开时有多心寒,多想逃离那种勾心斗角、只看利益的地方。
我走到房间里,打开那台旧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个项目的全部文件,密密麻麻,全是我当年的汗水。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有删除,也没有联系公司,只是轻轻合上了电脑。
我知道,公司还会继续找我,老板可能会放低身段打电话,同事可能会轮番劝说,甚至有人会说我傻,放着千万的利益不要。可我心里明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职位,也不是突如其来的好处,我想要的是被尊重、被珍惜,是付出能被看见,是辛苦能被体谅。这些东西,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就再也不会从那家公司里得到了。
现在的我,有安稳的生活,有健康的父母,有不用勾心斗角的日子,这比任何千万项目、任何高薪职位都珍贵。
窗外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菜香飘了过来,妈妈喊我吃饭的声音温柔又亲切。我把电脑放在一边,再也没有去想那个让我熬尽青春的项目,也没有去想那些疯狂找我的人。
有些错过,不是遗憾,而是解脱。有些失去,不是损失,而是成全。我守着我平淡的日子,就够了。至于他们的慌乱和焦急,与我无关,也再也影响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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