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小林武司迈出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大门时,脖子僵硬,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这位前日本陆军第39师团的二等兵,后来在回忆录里留下了一句让人读了直冒冷汗的话:“像我这种禽兽,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可中国偏偏留了我这条狗命。”
让他觉得自己罪无可恕、该受地狱之火煎熬的,倒不是他在战场上收割了多少人头。
真正的梦魇,源于1942年8月那天,他踹出的那一脚。
那一脚,实实在在地踹在了一个快要断气的中国老汉身上。
而且在那一瞬间,填满小林脑子的甚至不是什么杀意,而是一种极其扭曲的“委屈感”。
这事听着挺邪乎。
一个施暴的人,哪来的委屈?
要想弄明白这种荒唐事,咱们得把当时日军部队里那套吃人的潜规则扒开来看看。
把日历翻回1942年8月。
那天上午大概十点光景,第39师团底下的一支队伍,摸到了距离江山县城二十公里的一个小村落。
领头的中队长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心里有了底:附近没有中国正规军的影子,全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这下子,他脸上挂起了那种老兵特有的残忍笑容,军刀往前一挥,嘴里蹦出两个字:“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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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子的字典里,这词儿基本就等于一场没遮没拦的疯狂派对。
当兵的就像被松了链子的野狗,流着哈喇子就往村里扑。
那会儿,小林武司还是个刚入伍的新瓜蛋子。
在日军那个等级森严的圈子里,新兵就是垫脚石。
这时候的他,寸步不离地跟在一个老兵屁股后面。
这倒不是为了打仗配合,纯粹是因为他还没有单独行动的资格。
这一老一少两只“野兽”避开大路,绕过村口,闻着味儿就窜到了村南边一户孤零零的茅草房前。
房子破败不堪,窗户眼都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堵得死死的。
这种景象在当年的中国农村随处可见——老百姓为了躲灾,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两人咣当一声砸开门闯了进去,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正当他们在屋里乱翻的时候,一声闷闷的咳嗽动静打破了寂静。
声音是从屋里一间像是储藏室的小隔断里传出来的。
你要是在现场,就会发现这两个日本兵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先是吓出一身冷汗,紧接着才是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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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恰恰暴露了日军当时那种纠结的心态:既贪图钱财女色,又怕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抗日武装给他们来一梭子。
听真切了是咳嗽声而不是拉枪栓的动静后,这俩货胆子顿时肥了。
他们开始拼命砸那扇锁着的木门。
门板挺厚实,愣是没砸开。
这会儿,新兵和老兵的阶级差别就显出来了。
老兵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
找家伙什、干体力活,那是新兵蛋子小林的分内事。
小林跑到院子里,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跑回屋里照着门框死命刨。
这一幕真是讽刺到了极点:一把本该用来刨地养命的锄头,这会儿却成了撬开地狱大门的凶器。
门板轰然倒下。
老兵怪叫一声:“哟呵,有好货!”
他眼里的“好货”,是一个躺在床上病得快不行的老头,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姑娘脸都吓白了,死死护着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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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得了重肺病,咳得气都接不上来,还挣扎着想坐起来挡在闺女身前。
接下来的几分钟,与其说是冲突,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老兵的心思很直白:先把这碍手碍脚的老东西弄走。
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精。
他嫌那老头脏,又怕有什么传染病,根本不愿自己动手,只是斜眼瞥了小林一下。
小林立马懂了。
这就是日军内部的“规矩”——脏活累活新兵干,享乐邀功老兵来。
小林冲过去,一把攥住老头皮包骨头的手腕,嗓门提得老高:“别装死!
起来!”
懂点医术的都知道,瘫在床上的病人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再加上老头死命抓着床沿,姑娘又拼命护着,小林一个人愣是没拽动。
老兵火了。
“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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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往死里砸!”
这也是命令。
小林抡起枪托,照着老人的前胸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姑娘想拦,可她哪扛得住两个壮汉的蛮力。
几下狠手之后,老人的脑门开了瓢,鲜血顺着流下来,把那一头白发染得通红。
趁着姑娘疼得缩手的空档,小林一把将两人扯开,连被子带人把老头硬生生拖到了院子里,像丢破烂一样扔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就在这时,真正揭露日军“部队病态”的一幕上演了。
按常理,障碍清除了,接下来就是行凶。
可那个老兵干了件极反常的事:他特意把房门敞得大大的。
这会儿的小林,只能端着枪在门口站岗。
这是日军里不成文的铁律:老兵在屋里“快活”,新兵必须在门口守着。
要是没经过允许敢闯进去,等着新兵的就是大耳刮子,搞不好还得被打个半死。
老兵为啥非要开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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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不怕被人瞅见?
或者单纯为了透气?
都不是。
这纯粹是一种赤裸裸的权力炫耀。
他是在向屋里那对绝望的父女示威:你们连人的尊严都没有,最后的遮羞布我也要给你们扯下来。
同时,他也是做给门口的小林看:瞧好了,这就是“资格”。
我有资格在里头为所欲为,你只能在外面听着、看着、憋着。
这对小林来说,简直比抽他两巴掌还要难受。
站在门口的小林,听着屋里的动静,盯着院子里那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头。
他当时的心思,值得好好琢磨琢磨。
正常人看到这场面,心里多少会有点同情、罪恶感,哪怕是不舒服。
可小林当时的反应是啥?
是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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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股火不是冲着施暴的老兵去的,也不是冲着这个没人性的制度去的,而是冲着脚下这个“碍事”的老头,还有自己这种“没份儿参与”的窝囊境地。
这种心理变态,正是日本军队这台绞肉机生产出来的最可怕的产品。
它通过一级压一级的欺凌,把士兵作为“人”的良心给剥得干干净净,灌进去一套弱肉强食的强盗逻辑。
新兵受了老兵的气,没地儿撒,就会加倍地发泄在比他们更弱小的受害者身上。
于是,小林做出了那个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动作。
他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瞅着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老头,恶狠狠地抬起脚,猛踹了过去。
一脚,两脚。
这一脚下去,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拖人是“执行命令”,那现在的踢打,就是纯粹的主动行恶。
他不再是一个被迫听话的新兵,他成了这个罪恶链条上主动咬合的一个齿轮。
老头本来就剩半口气,被这一顿乱踢,彻底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阵子,老兵心满意足地晃悠出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蹲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抽起了烟。
直到这时候,小林才把步枪靠在门板上,钻进了那间黑漆漆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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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落山的时候,两个日本兵拍拍屁股走了。
走出村子老远,身后传来了那个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用问,那个老父亲已经走了。
在那个黄昏,死掉的不光是一个中国老人,还有一个日本年轻人的良知。
后来的事儿,就是历史的必然了。
三年后,日本无条件投降。
第39师团的这股部队,在后来的战争泥潭里被中国军队围得铁桶一般,大部分人都成了异国鬼,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兵估计也在里头。
小林武司命大,没死,进了战犯管理所。
在中国的那几年改造,把他从一头被洗脑的野兽,重新拽回了人间。
当人性的光亮重新照进心里,当年的那些画面就成了最扎心的刀子。
他在回忆录里把这一切都抖落了出来,包括那个没人下令让他干的“踢人”动作。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血腥,更是一个庞大的暴力机器是怎么把活人变成鬼的。
那扇“敞开的门”,就像一个黑色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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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敞着,吞噬了受害者的命,也吞噬了施暴者的人性。
而小林武司用后半辈子的忏悔告诉世人:
当一个人决定把屠刀挥向弱者来发泄对强者的不满时,他离地狱,其实也就一步远。
信息来源:
中归联出版《三光——日本战犯侵华罪行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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