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晏川联姻那天,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我发现,人前高冷的总裁在家是抱着枕头敲我门的粘人精。
同事吃饭他要问,邻居帮忙他要查,连我探望老师他都能吃醋到去医院堵人。
我气得在病房外和他吵:‘我只是来送个果篮!’他红着眼把我按进怀里:‘我怕你心里装着别人。’
01
我叫安蕙蕙,三天前成了沈晏川的合法妻子。
我们的婚姻是一场标准的商业联姻——安家的服装公司需要沈氏集团的渠道支持,沈家则看中了我们在传统工艺上的品牌价值。从相亲到订婚再到结婚,整个过程像一份被精心策划的商业合同,高效、冷静、毫无波澜。
婚礼盛大得上了财经版头条,宾客名单读起来像是行业峰会名录。交换戒指时,我抬头看沈晏川,他正微微低头,侧脸线条冷峻如雕刻,眼神平静得像在签署一份千万级合同。
果然如传闻所言,沈晏川,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商场上杀伐果断,生活中高冷疏离。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沈晏川名下的一套顶层公寓。房子大得空旷,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灰白黑三色主调,冷冰冰的像个豪华展厅。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沈晏川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我住西侧。王姨每天会来做饭打扫,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她。”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的。”我点头,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心里没什么失落,这本就是预期中的联姻模式——相敬如宾,互不干涉,维持表面和谐即可。
洗漱完毕,我换上睡衣,躺在陌生的大床上。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就是我的婚姻了,我想。
突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惊坐起来,看见沈晏川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走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轮廓。
“有事吗?”我下意识拉紧被子。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这房子隔音太好。”
“所以?”
“太安静了。”沈晏川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睡不着。”
我愣住了。这和高冷总裁的人设不太符吧?
还没等我反应,他已经走进来,把枕头放在我旁边,自顾自地躺下了。
“沈先生,”我试图提醒他我们之间的协议,“我们不是说好——”
“我知道。”他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只是睡觉。我保证不动。”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居然真的睡着了。而我,被一个几乎还是陌生人的联姻丈夫躺在身边,整晚僵着身体没敢动。
清晨,我在阳光中醒来,发现沈晏川已经不在身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昨晚像一场梦。
下楼时,王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沈晏川坐在餐桌主位,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西装革履,神情专注,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沈总裁了。
“早。”我打招呼。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但很快恢复平静:“早。咖啡还是果汁?”
“果汁,谢谢。”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我偷偷观察他,试图将昨晚那个抱着枕头说“太安静了”的男人,和眼前这个举止优雅、气场强大的沈总裁重叠起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放下咖啡杯。
“去公司。有几个设计稿要定稿。”
沈晏川点点头:“下班后我去接你。母亲让我们回家吃饭。”
“好。”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对了。”
“嗯?”
“晚上睡觉记得锁门。”他表情严肃,“我可能有梦游的习惯。”
我眨了眨眼:“昨晚是梦游?”
“可能。”他面不改色,“医学上说不准。”
直到门关上,我才忍不住笑出来。梦游?沈晏川,你编理由能不能走点心?
那天在公司,我心神不宁。设计稿改了又改,总觉得哪里不对。助理小林凑过来:“蕙蕙姐,新婚感觉如何?沈总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高冷?”
我想起昨晚那个抱着枕头的身影,含糊道:“就那样吧。”
“听说沈总在商场上可吓人了,上次收购案,对方老总差点被他逼哭。”小林压低声音,“你晚上跟他相处不怕吗?”
怕?我倒是有点怕他再抱着枕头来找我。
下班时,沈晏川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黑色迈巴赫,车牌号一串8,想不显眼都难。同事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过来,我硬着头皮坐进副驾驶。
“等很久了吗?”我问。
“刚到。”他启动车子,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了些。
车内安静了片刻,沈晏川忽然开口:“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行。就是设计稿总感觉差一点灵感。”
“需要帮忙吗?”
我诧异地看他:“你会设计?”
“不会。”他坦然道,“但我可以买下你竞争对手的公司,这样你的设计就是最好的了。”
我愣了两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沈晏川,你这是犯规。”
“商场上只讲结果。”他嘴角微扬,竟然有那么一点得意的样子。
晚餐在沈家老宅进行。沈母是个优雅的妇人,对我亲切而不失分寸。饭桌上问了些家常,话题不知不觉转到要孩子上。
“你们也都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下一代了。”沈母温和地说,“沈家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继承人。”
我尴尬地低头喝汤。我们的婚姻协议里可没包括这一条。
沈晏川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母亲,这件事不急。我和蕙蕙需要时间相处。”
“联姻不就是为了孩子和家族吗?”沈母微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时间。”沈晏川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我想和蕙蕙先好好了解彼此。”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他:“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我们协议里明明——”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晏川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确实需要时间相处,不是吗?”
我无法反驳。
晚上,我特意锁了卧室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深夜,我起身喝水,经过沈晏川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这么晚还在工作?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沈晏川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并没有在看。
他在玩手机——不,是在反复翻看手机相册。我从门缝里瞥见,屏幕上是我今天下班时走向他车子的照片。
“这么晚不睡,在偷看我照片?”
沈晏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转头看我,耳尖泛红,但面上强装镇定:“只是确认一下行程照片是否清晰。”
“行程需要拍我背影?”
“需要记录你安全上车的时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有些无措,“你怎么没睡?”
“口渴。”我走进房间,拿起他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意识到那是他的杯子。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沈晏川盯着我手里的杯子,喉结动了动:“那是我的。”
“哦,抱歉。”我把杯子放下,转身想走。
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握住。
“安蕙蕙。”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们的协议,能不能加一条补充条款?”
“什么条款?”
“在别人面前,我们要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他顿了顿,“包括私下,如果一方需要……比如失眠的时候,另一方不能拒绝提供陪伴。”
我抬头看他。暖黄灯光下,他眼里的高冷面具碎了一地,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就是你昨晚抱着枕头来的原因?”我问。
他点头,又补充:“我真的可能梦游。”
我忍不住笑出声:“沈晏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
“很什么?”
“很可爱。”我脱口而出,然后看到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一晚,我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他的房间。理由很充分:我的房间空调太冷,他的房间温度刚好。
沈晏川对此表示“勉强接受”,然后迅速在我身边躺下,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这次,他的手臂轻轻搭在我的腰上,像个找到安心玩具的孩子。
我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场联姻或许不会像我预想的那么无聊。
至少,我的高冷总裁丈夫,私底下是个需要人陪着才能睡觉的粘人精。
这个秘密,让我第一次对我们的婚姻产生了真实的好奇。
明天会怎样呢?我闭上眼睛,竟然有些期待了。
联姻后的第三周,生活逐渐形成某种节奏。
沈晏川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雷打不动。我会在七点半下楼,和他一起吃早餐。八点,他的司机会准时来接,而我会开自己的小车去公司。
表面上,我们像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客气而疏离。
但每天晚上十点后,画风就变了。
沈晏川会找各种理由来我房间,或者“邀请”我去他房间。有时候是“讨论家族聚会安排”,有时候是“看一份需要夫妻共同签署的文件”,最离谱的一次是“我房间的窗帘轨道有点问题,你来看看”。
那天晚上十点半,我正靠在床上看设计杂志,敲门声准时响起。
“进来。”
沈晏川穿着深蓝色睡衣,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严肃得像要召开董事会:“明天晚上沈氏有个慈善晚宴,需要女伴。”
我把杂志放下:“协议里包括陪同出席公开活动。时间地点发我,我会准时到。”
他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我问。
“你需要一件礼服。”沈晏川滑动平板,调出一排高定礼服图片,“我让几家品牌送了目录过来,你看看喜欢哪件。”
我凑过去看,全是当季最新款,价格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让人眼花:“太隆重了吧?我衣帽间里有几条晚礼服,应该够用。”
“不够。”沈晏川语气坚定,“这是你第一次以沈太太身份公开亮相,必须完美。”
“沈先生,”我无奈道,“我们的婚姻是商业合作,不需要这么高调。”
沈晏川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下:“正因为是商业合作,才更需要向外界展示稳固的联盟形象。这关系到双方公司的股价和公众信心。”
他说得有理有据,我无法反驳。
“好吧,那就这件。”我随手点了一件香槟色的简约长裙。
沈晏川皱眉:“这件太普通。这件如何?”他指向一件银色镶钻的露背礼服。
“太夸张了。”
“这件呢?”深V领的红色鱼尾裙。
“太性感。”
我们像两个孩子一样争论了二十分钟,最后折中选择了一件浅蓝色渐变星空裙,优雅又不失设计感。
“明天下午三点,造型团队会来家里。”沈晏川满意地保存选择,“他们会负责你的妆发。”
“需要这么正式?”
“必须。”他收起平板,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还有事?”我问。
沈晏川沉默了几秒:“今天工作顺利吗?”
“挺好的。”我重新拿起杂志,“就是下午和团队开了个长会,讨论新季度设计方向。”
“团队有哪些人?”
“设计部的几个同事,还有市场部的李总监。”
“男同事女同事?”
我抬头看他:“都有。怎么了?”
“没什么。”沈晏川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李总监,是不是上次婚礼上一直找你说话的那个?”
我努力回想:“好像是。怎么了?”
“他结婚了没?”
“沈晏川,”我把杂志放下,“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站在门口,灯光从背后打来,看不清表情:“只是觉得,作为你的丈夫,我应该了解你工作环境中的人际关系。”
“协议里可没包括这一条。”
“现在加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晚安,蕙蕙。”
门轻轻关上。我盯着门板看了好久,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第二天下午,造型团队如约而至。三个小时后,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长发被精心挽起,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浅蓝色礼服衬得皮肤白皙发光。
“沈太太真美。”造型师赞叹道,“沈总一定会看呆的。”
话音未落,沈晏川推门进来。他已经换好了晚宴西装,深灰色三件套,衬得肩宽腰窄,气质矜贵。
看到我的瞬间,他确实愣了一下。
“怎么样?”我转了个圈。
沈晏川走到我面前,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对造型师说:“耳环换一对。这对太闪,抢了礼服的风头。”
造型师连忙去换。趁这空档,沈晏川低声在我耳边说:“很好看。”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我莫名有些脸热。
晚宴在沈氏旗下的五星酒店举办。到场的基本都是商界名流,我和沈晏川一进场就成为焦点。他从容地应付着各种寒暄,手始终轻轻搭在我腰后,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相爱多年。
“沈总,沈太太,真是郎才女貌。”一位头发花白的企业家举杯笑道,“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满月酒啊?”
沈晏川微微一笑:“王董说笑了,我和蕙蕙才刚结婚,还想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放在我腰间的手却收紧了些。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遇到了一位大学学长陈屿,他现在在一家时尚杂志做主编。我们聊了几句行业动态,沈晏川很快结束了那边的应酬,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陈主编,”他递过名片,“听说《风尚》最近在策划传统工艺专题?沈氏旗下有个非遗传承项目,或许可以合作。”
陈屿接过名片,笑道:“沈总消息真灵通。蕙蕙,你先生很关心你的专业领域啊。”
“应该的。”沈晏川微笑,“蕙蕙喜欢的设计,我都支持。”
又寒暄几句后,他带着我离开:“累了吗?要不要去露台透透气?”
我确实需要喘口气。露台上夜风习习,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
“你刚才有点紧张。”沈晏川递给我一杯果汁,“和陈屿说话的时候。”
“紧张?没有啊。”
“有。”他肯定道,“你紧张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捏右手手指。”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愣住。这个习惯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你很了解我?”我抬头看他。
沈晏川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柔和:“协议里包括互相了解,不是吗?”
“你昨晚问李总监的事,也是因为‘协议’?”
他沉默片刻:“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沈晏川转身面对我,眼神在夜色中看不真切:“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我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说得理所当然,“至少在协议期间,你是。”
这话听起来霸道,却又诚实得让人无法生气。
晚宴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我们都很安静。进门后,沈晏川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忽然说:“下周五晚上有空吗?”
“应该没有安排。怎么了?”
“我订了餐厅。”他顿了顿,“结婚一个月纪念日。”
我愣住:“协议里还包括纪念日?”
“现在包括了。”他转身往楼上走,耳尖微红,“晚安。”
那一晚,我又去了他的房间。这次的理由是“今天穿高跟鞋脚疼,你的按摩椅借我用用”。
沈晏川的按摩椅确实高级,但我躺了十分钟就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沈晏川?”我迷糊地喊了一声。
“睡吧。”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温柔得不像话,“我在这儿。”
第二天早上,我在他怀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还没醒,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高冷总裁睡着的时候,竟然有点乖。
我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沈晏川忽然睁开眼睛,抓住了我的手。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早。”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我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今天周六。”他说,“你有什么安排?”
“下午约了闺蜜苏晴逛街。”
“男闺蜜女闺蜜?”
我笑了:“沈先生,你这是在查岗吗?”
“只是了解你的行程。”他面不改色,“需要司机接送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他沉默了几秒:“早点回来。”
“为什么?”
“因为……”沈晏川别过脸,“王姨晚上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个借口,我给满分。
下午见到苏晴,她一见面就挤眉弄眼:“怎么样,沈太太?豪门生活还适应吗?”
“就那样。”我喝了口咖啡,“沈晏川他……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家暴?冷暴力?”
“都不是。”我犹豫了一下,“他有点……粘人。”
苏晴瞪大眼睛:“粘人?那个传说中的高冷阎王沈晏川?粘人?”
我把最近的事简单说了说,省略了晚上同床共枕的部分。
苏晴听完,摸着下巴分析:“听起来,他要么是演技高超在伪装什么,要么就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我们是联姻。”
“联姻就不能产生感情了?”苏晴翻了个白眼,“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先婚后爱,标准套路。”
我笑着摇头,心里却忍不住想:可能吗?
逛完街回家,已经晚上七点。进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香味,沈晏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声音抬头:“回来了?”
“嗯。苏晴让我代她问好。”
沈晏川放下文件:“玩得开心吗?”
“还行。买了条裙子。”我展示购物袋。
他点点头,起身往餐厅走:“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他状似随意地问:“就你和苏晴两个人?”
“不然呢?”
“没遇到熟人?”
我想了想:“遇到了林浩,聊了几句。他也在那家商场,陪女朋友逛街。”
沈晏川夹菜的手顿了顿:“林浩?你那个高中同学?”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
“婚礼宾客名单上有他。”沈晏川面不改色,“你们聊了什么?”
“就随便寒暄。他问我现在在哪工作,我说在自家公司做设计。”
沈晏川“嗯”了一声,没再问。但整顿饭,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沈晏川又在我房间里,这次的理由是“讨论下个月的家族旅行安排”。
“去哪里?”我擦着头发问。
“还没定。”他递给我一个iPad,上面是几个度假胜地的介绍,“你喜欢海边还是山上?”
我浏览着图片:“都行。你决定吧。”
“那就海边。”他很快选定一个私人岛屿,“那里人少,安静。”
“听起来不错。”
选完地点,沈晏川却没走。他坐在床边,看我吹头发,忽然说:“林浩高中时是不是追过你?”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晏川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在涌动,“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普通同学。”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继续吹头发,“他现在有女朋友,感情很好。”
沈晏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安蕙蕙。”
“嗯?”
“我们的协议,”他背对着我,“能不能再加一条补充条款?”
又来了。我关掉吹风机:“什么条款?”
“在协议有效期内,”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
我愣住,然后笑出声:“沈先生,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重婚是犯法的。”
“我是说,”他转过身,眼神认真,“不能有精神出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那你呢?”我问,“你能做到吗?”
“我能。”他毫不犹豫,“我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
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在蔓延。
“好。”我终于开口,“我答应。”
沈晏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真实的、放松的笑容:“晚安,蕙蕙。”
门轻轻关上。我坐在床上,心跳还是有点快。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怎么样?糖醋排骨好吃吗?”
我回复:“好吃。但好像不只是排骨的问题。”
“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打字:“我觉得,沈晏川可能真的有点喜欢我。”
苏晴秒回三个感叹号,然后是一长串语音,我点开,是她激动的声音:“我早就说了!先婚后爱!标准套路!姐妹,你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我笑着放下手机,躺进被子里。
窗外月色正好。
周一早上,设计部例会。
市场部的李总监李明轩也列席参加。会议主要讨论新季度产品线规划,我的团队提出了几个融合传统工艺的现代设计,李明轩从市场角度给出了一些建议。
“蕙蕙的设计很有灵气,”会议结束时李明轩笑着说,“但我觉得可以更大胆一些,现在年轻人喜欢有冲击力的视觉。”
我点头记下:“我们会再调整一版。”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详细聊聊。”李明轩提议,“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创意菜,很不错。”
几个同事起哄:“李总监请客吗?”
“当然。”李明轩看向我,“蕙蕙有时间吗?”
我还没回答,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晏川发来消息:“中午有空吗?路过你公司附近,一起吃饭?”
这么巧?
我回复:“中午有工作餐,和市场部李总监讨论方案。”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回过来:“哪家餐厅?”
我告诉他地址,又补充:“可能一点半结束。”
“好。”就一个字。
中午,我们一行六人到了餐厅。装修确实有创意,菜品也不错。李明轩很健谈,从市场趋势聊到行业八卦,气氛轻松。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又震了。沈晏川:“我在你们隔壁包厢。”
我愣住,下意识环顾四周。
“怎么了?”李明轩问。
“没事。”我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走出包厢,果然看见沈晏川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这边讲电话。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少了些正式,多了几分随意。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身,朝我点点头,继续讲电话。
我去了洗手间,回来时他还在原地,电话已经挂了。
“这么巧?”我走过去。
“不巧。”沈晏川坦然道,“我订的包厢。”
“你跟踪我?”
“我查了你公司的日程。”他面不改色,“作为丈夫,关心妻子的工作安排很正常。”
我哭笑不得:“沈先生,你这是过度关心。”
“是吗?”他挑眉,“那我道歉。需要我进去和你的同事们打个招呼吗?”
“别!”我连忙阻止,“太尴尬了。”
沈晏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我在车里等你。几点结束?”
“大概一点半。”
“好。”他看了眼手表,“一点四十如果你还没出来,我就进来找你。”
“沈晏川——”
“这是底线。”他眼神认真,“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
“是团队聚餐,六个人!”
“那个李总监看你的眼神不对。”沈晏川的声音低了些,“我是男人,我懂。”
我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叹口气:“一点半,我准时出来。”
他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包厢,李明轩关心地问:“没事吧?去了这么久。”
“没事,接了个电话。”我坐下,食不知味。
一点二十五分,我起身告辞:“抱歉,下午还有个会,我得先回公司了。”
“这么急?”李明轩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开车了。”我拿起包,“今天谢谢李总监,建议很有用。”
走出餐厅,沈晏川的车果然停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
“满意了?”我系好安全带。
“一般。”他收起平板,示意司机开车,“下次有这种场合,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你来捣乱?”
“我来宣示主权。”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转头看他:“沈晏川,我们只是联姻。”
“法律上你是我的妻子。”他侧过脸,眼神深邃,“这一点,你我都不能忘记。”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住。我下车前,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晚上我来接你。”
“我可能要加班。”
“多晚都等。”他松开手,“去吧。”
看着车子驶远,我站在路边,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我盯着设计稿,脑海里全是沈晏川在餐厅外的样子——那种带着克制却依然明显的在意。
苏晴发来消息:“晚上喝酒?姐妹需要聊聊。”
我回复:“不行,沈晏川要来接。”
苏晴秒回:“啧,妻管严啊。”
“是他管我。”
“有区别吗?反正你也没拒绝。”
我看着这句话,愣了很久。
是啊,我为什么不拒绝?协议里没规定必须让他接送,没规定必须汇报行踪。但我一次次妥协,几乎默认了他的“管理”。
是因为害怕破坏合作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班时已经七点半。走出大楼,沈晏川的车果然等在老位置。这次他自己开车,没带司机。
“抱歉,加班晚了。”我坐进副驾驶。
“没事。”他启动车子,“想吃点什么?”
“随便,不太饿。”
沈晏川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把车开向一家熟悉的私房菜馆。路上很安静,我靠着车窗看夜景,忽然说:“沈晏川,我们能聊聊吗?”
“你说。”
“关于……我们的相处模式。”我斟酌着措辞,“我觉得有点太……紧密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指的是?”
“汇报行程,接送,还有……你对我和男性同事交往的反应。”我转头看他,“我们是联姻,不是真的恋爱结婚。这样是不是越界了?”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沈晏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良久才开口:“你讨厌这样?”
“不是讨厌,只是……”我寻找合适的词,“不习惯。而且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他声音平静,“如果你是我真心追求来的妻子,我会做得更过分。”
我愣住。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沈晏川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明明灭灭:“安蕙蕙,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始于协议。但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想我们只是合同上的合作伙伴。”
“那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他顿了顿,“我想要你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关心,习惯我作为一个丈夫的角色。哪怕最初只是形式。”
“为什么?”
“因为,”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想某天协议到期时,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餐厅到了。停好车,沈晏川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在昏暗车厢里格外认真:“我承认我有占有欲,有控制欲。但我在学习克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调整。”
“但不要推开我。”他补充道,“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在外界眼中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也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我们的关系。
“好。”我听到自己说,“我们可以慢慢调整。”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却直达眼底:“谢谢。”
那一晚的饭吃得格外轻松。沈晏川聊了些公司趣事,我分享了设计上的灵感。没有刻意,就像……普通夫妻的日常对话。
回家路上,他忽然说:“下周我要去海城出差三天。”
“嗯,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他顿了顿,“你会想我吗?”
问题来得突然,我一时语塞。
“算了,当我没问。”沈晏川自嘲地笑笑。
“可能会。”我说,声音很轻,“毕竟家里突然少个人,会不习惯。”
他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第二天,沈晏川出差了。家里突然安静下来,我竟然真的有些不习惯。晚上一个人吃饭,王姨做的菜似乎都没那么香了。
苏晴约我逛街,我去了,却总心不在焉。
“想他了?”苏晴揶揄道。
“没有。”我下意识否认,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多么心虚。
第三天晚上,沈晏川打来视频电话。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背景是酒店房间。
“还没睡?”我问。
“刚结束应酬。”他松了松领带,“你在做什么?”
“看电视。无聊的综艺。”
“家里还好吗?”
“都好。”我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飞机。”他的眼神柔软了些,“想我了?”
这次我没否认:“有点。”
沈晏川笑了,那个笑容透过屏幕依然动人:“我也想你。”
简单四个字,让我心跳加速。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思考我和沈晏川的关系。
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正在悄然发生变化。而我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真实的情感。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决定去机场接他。没告诉他,想给他个惊喜。
在接机口等待时,却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浩。他拉着行李箱,身边跟着个女孩,两人说说笑笑。
“蕙蕙?”林浩也看到了我,走过来,“来接人?”
“嗯。”我点头,看向他身边的女孩,“这位是?”
“我女朋友,小雨。”林浩介绍,“小雨,这是我高中同学安蕙蕙。”
女孩甜甜一笑:“你好。听林浩提起过你,说你高中时是校花呢。”
“夸张了。”我笑。
闲聊了几句,林浩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结婚了?和沈氏的沈晏川?”
“嗯。”
“他对你好吗?”林浩的眼神里有关切。
“挺好的。”我实话实说。
“那就好。”他笑了笑,“当年没追到你,我还遗憾了好久。现在看你幸福,我也放心了。”
这话说得坦荡,我没有多想:“你也幸福就好。”
又聊了几句,他们先离开了。我继续等待,没注意到不远处,沈晏川已经走出接机口,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蕙蕙。”他走到我身边,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转身,惊喜道:“你到了!怎么比预计时间早?”
“航班提前了。”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刚才和林浩聊得挺开心?”
我愣住:“你看到了?”
“嗯。”他接过我的包,“走吧,车在停车场。”
一路上,沈晏川异常沉默。我试图找话题,他都只是简短回应。
到家后,他直接进了书房:“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先休息。”
不对劲。
我跟着走进书房:“沈晏川,你在生气?”
他背对着我整理文件:“没有。”
“因为林浩?”我走到他面前,“我们只是偶遇,随便聊了几句。”
“他喜欢你。”沈晏川终于转身,眼里的情绪翻涌,“现在依然喜欢。”
“那是他的事,我控制不了。”
“但你可以保持距离。”
“我们隔着两米说话,这叫没保持距离?”我也有些恼了,“沈晏川,你不能要求我断绝所有异性交往!”
“我没有。”他的声音提高,“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晏川深吸一口气,忽然抱住我,力道大得让我愣住。
“我只是害怕。”他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害怕你发现别人比我好,害怕你后悔这场婚姻。”
所有的火气瞬间熄灭。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沈晏川,你可是沈氏总裁,身价百亿,年轻有为,长得还帅。你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不喜欢我。”他说得直接而脆弱,“怕你只是履行协议,心里装着别人。”
我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心里没有别人。”
他身体一僵,缓缓松开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在认真对待这场婚姻,对待你。”
沈晏川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别过脸,喉结动了动:“对不起,我今天反应过度了。”
“原谅你了。”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但下不为例。”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尽量。”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不是为了“治疗失眠”,不是因为有“合理理由”,只是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起。
关灯后,沈晏川从背后抱住我,手臂轻轻环在我的腰间。
“蕙蕙。”他在黑暗中低语。
“嗯?”
“协议到期后,”他声音很轻,“我们可以续约吗?”
我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以考虑。”我说,“看你表现。”
他笑了,收紧手臂:“好,我会努力。”
窗外月色温柔,洒进一室清辉。
沈晏川出差回来后,我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他依然会“查岗”,但方式温和了许多,从直接询问变成了“今天工作顺利吗?有什么有趣的事分享?”的关心式聊天。我也开始主动告诉他我的行程,不是出于义务,而是……想让他知道。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王姨去开门,我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对门1802。做了些曲奇饼干,送给邻居们尝尝。”
我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衫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几个包装精美的饼干盒。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阳光帅气,笑容很有感染力。
“你好,我是安蕙蕙。”我接过饼干盒,“谢谢你。”
“我叫周子睿,上周刚搬来。”他朝屋里看了看,“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我笑道,“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我还要给其他邻居送。”周子睿摆摆手,“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
送走他后,我打开饼干盒,里面是手工制作的巧克力曲奇,还贴心地分了糖度和口味。王姨尝了一块,赞不绝口:“这小伙子手艺真好。”
下午,我在阳台上浇花,对面的阳台门也开了。周子睿走出来,看到我,笑着挥手:“安小姐,喜欢曲奇吗?”
“很好吃,谢谢!”我回应,“你手艺真不错。”
“业余爱好。”他靠在栏杆上,“我看你家阳台种了好多植物,我也喜欢养花,以后可以交流经验。”
“好啊。”
我们聊了几句园艺,很平常的邻居对话。我没注意到,书房窗户后,沈晏川正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晦暗不明。
晚上吃饭时,沈晏川状似随意地问:“今天有客人?”
“新邻居,送了些手工饼干。”我把剩下的曲奇拿出来,“你要尝尝吗?挺好吃的。”
沈晏川看了一眼,没动:“陌生人给的东西,最好别吃。”
“都是邻居,而且包装完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多吃点正餐,零食少吃。”
我隐隐感觉到他的不悦,但没多想。
周日早上,我去小区快递柜取快递。买了新的设计书籍和几卷布料样品,箱子有点大。正发愁怎么搬回去,周子睿也来取快递。
“需要帮忙吗?”他主动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试着抱起箱子,确实有点吃力。
“别客气,邻居嘛。”周子睿轻松地抱起我的箱子,“你住哪栋?我帮你送过去。”
“18栋,谢谢了。”
我们边走边聊。周子睿说他是个自由插画师,在家工作,所以刚搬来就想认识认识邻居,免得一个人工作太孤单。
“我也是设计相关,不过在公司上班。”我说。
“那太巧了!”他眼睛一亮,“以后可以交流创意。”
送到家门口时,门正好开了。沈晏川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杯子,像是要去倒水。看到周子睿和我站在一起,他眼神沉了沉。
“这位是?”周子睿问。
“我先生,沈晏川。”我介绍,“晏川,这是新邻居周子睿,刚帮我搬快递。”
沈晏川点点头,语气平淡:“谢谢。箱子给我吧。”
周子睿把箱子递过去,笑道:“沈先生你好,以后多关照。”
“嗯。”沈晏川接过箱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还有事吗?”
这话明显是送客。周子睿识趣地说:“没了,我先回去了。安小姐,改天聊园艺!”
他离开后,沈晏川关上门,把箱子放在玄关。
“他就是送饼干的邻居?”他问。
“对。人挺好的,还是个插画师。”
沈晏川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我跟进去:“你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他喝了口水,“以后需要搬东西,可以叫我,或者叫物业。不用麻烦邻居。”
“人家主动帮忙,我也不好拒绝。”
“你可以说‘不用了,我先生会来帮我’。”沈晏川看着我,“这样他就知道你有丈夫,会保持距离。”
我愣住:“沈晏川,你是不是想多了?他就是单纯帮忙。”
“男人最懂男人。”他放下杯子,“他看你的眼神,不只是邻居那么简单。”
我有点恼了:“你能不能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复杂?我就是正常邻里交往!”
沈晏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好,是我多心。抱歉。”
他走出厨房,上了楼。
那天的气氛一直有些僵。晚饭时他话很少,晚上也没来我房间。我躺在床上,心里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有占有欲,但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难道结婚后,我就不能有正常的社交了吗?
周一上班,我把这事跟苏晴说了。她在电话里叹气:“姐妹,你家沈总这是吃醋吃到天上去了啊。”
“可这也太离谱了,就是邻居帮个忙。”
“在吃醋的男人眼里,全世界都是情敌。”苏晴笑道,“不过说真的,他这么在意,说明他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就可以限制我的自由吗?”
“当然不行。”苏晴认真起来,“你得跟他沟通。感情是互相的,不能一味妥协。”
我觉得她说得对。
晚上回家,沈晏川在书房工作。我敲门进去,他抬头看我:“有事?”
“我们需要谈谈。”我在他对面坐下,“关于邻居的事。”
沈晏川放下笔,靠向椅背:“你说。”
“沈晏川,我是你的妻子,我尊重我们的婚姻。”我认真地说,“但这不代表我要断绝所有异性交往。周子睿只是个普通邻居,我们聊园艺,聊工作,这很正常。”
“如果他提出更进一步呢?”沈晏川问。
“我会拒绝。但你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判我‘有罪’。”
他沉默片刻:“我不是判你有罪。我只是……不安。”
“为什么不安?我们不是已经在努力经营这段婚姻了吗?”
沈晏川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蕙蕙,我小时候,父母关系很不好。父亲忙于事业,母亲……用各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包括和别的男人暧昧。”
我愣住。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家庭。
“我看到过很多次,她和不同的‘朋友’出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窗框的手收紧,“父亲不在乎,他在外面也有人。他们维持着表面婚姻,各自寻欢。”
“后来呢?”
“我十二岁那年,母亲提出离婚。父亲爽快同意,因为他的新秘书怀孕了。”沈晏川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很快各自再婚,有了新家庭。我像个多余的行李,被丢给祖父母。”
我的心揪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忠诚。”他走回桌前,“直到遇见你。”
“我们的婚姻始于协议,我知道。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想要更多。”沈晏川看着我,眼神坦诚而脆弱,“我开始害怕,怕你像他们一样,表面上维持婚姻,心里想着别人。”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沈晏川,我不是你母亲,你也不是你父亲。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有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权利。”
“我知道。”他苦笑,“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需要时间。”
我伸手,轻轻抱住他:“那我们一起努力。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不安,我们可以沟通。但不要用限制我的方式来表达,好吗?”
沈晏川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回抱住我:“好。”
“还有,”我仰头看他,“你要学会信任我。信任是相互的,你信任我,我才能更信任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我戳他的胸口,“沈先生,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那么优秀,我为什么要去看别人?”
沈晏川终于笑了,真正的笑容:“安小姐,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我也笑了。
那晚,我们又睡在了一起。沈晏川从背后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占有欲。”
“我也会给你安全感。”我说。
“怎么给?”
我想了想:“比如,下次邻居找我帮忙,我会说‘我得问问我家先生’。”
沈晏川闷笑:“这个好。”
“但你不能得寸进尺。”
“不会。”他收紧手臂,“谢谢你,蕙蕙。”
“谢什么?”
“谢谢你的耐心。”他的声音渐低,“也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
我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沈晏川,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一起面对问题,不是吗?”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我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却重得落进了我心里。
几天后的周末,我在阳台修剪植物,周子睿也在对面阳台。他招手:“安小姐,能帮个忙吗?我买了盆月季,但叶子一直发黄,不知道什么问题。”
我看了看:“可能是浇水太多,或者缺铁。你拍张清楚的照片发我,我帮你看看。”
“好嘞!”他拿出手机。
这时,沈晏川也走上阳台,手里拿着水杯。他自然地站到我身边,看向对面:“周先生,早。”
“沈先生早。”周子睿笑道,“打扰你们了,我在请教安小姐养花问题。”
“她确实懂这些。”沈晏川搂住我的肩,语气自然,“需要我帮忙看看吗?我公司有园艺顾问。”
“不用不用,安小姐已经帮了大忙。”周子睿识趣地说,“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他离开后,我转头看沈晏川:“园艺顾问?你公司哪有这个职位?”
“现在有了。”沈晏川面不改色,“只要你需要,什么职位都可以有。”
我哭笑不得:“沈总,你这样很幼稚。”
“有效就行。”他挑眉,“而且,我没有阻止你们交流,对吧?”
“对,进步很大。”我踮脚亲了他脸颊一下,“奖励。”
沈晏川愣住,耳尖慢慢红了:“这就完了?”
“不然呢?”
他低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这样才是奖励。”
阳光洒在阳台上,植物的香气弥漫。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也许每段感情都需要磨合。重要的是,双方都愿意为了彼此改变。
周一上班,李明轩来找我,说有个行业交流晚宴,问我要不要参加。
“可以带家属。”他补充。
我想到沈晏川,点点头:“好,我回去问问我先生。”
李明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沈总日理万机,不一定有空吧?”
“我问问他。”我微笑。
下班回家,我跟沈晏川说了晚宴的事。他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你想去吗?”
“是个不错的交流机会。”
“那就去。”他放下文件,“我陪你。”
“你那天不是有董事会?”
“改期了。”沈晏川说得轻松,“陪太太更重要。”
我知道他是特意调整的行程,心里一暖:“谢谢。”
晚宴那天,沈晏川穿了身藏蓝色西装,我选了件同色系的礼服。到场时,果然引起不少注目。李明轩过来打招呼,看到沈晏川时表情不太自然。
“李总监,感谢邀请。”沈晏川主动伸手,姿态从容。
“沈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李明轩握手。
整晚,沈晏川都陪在我身边,得体地与人寒暄。他不懂设计,但很认真地听我介绍,偶尔问些问题,显得既尊重又支持。
中途我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听见李明轩和另一个同事说话。
“……没想到沈总真来了,看来他们感情挺好。”
“联姻而已,表面功夫吧?”
“不像。沈总看安蕙蕙的眼神,骗不了人。”
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宴会厅,沈晏川正在和人交谈,看到我,立即结束对话走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熟人聊了几句。”我挽住他的手,“沈先生,今晚表现很好。”
“只是很好?”他挑眉。
“非常好。”我笑,“奖励你一个要求。”
沈晏川眼睛一亮:“什么要求都可以?”
“合理范围内。”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那今晚,你主动。”
我的脸瞬间红了:“沈晏川!”
“合理要求。”他一脸无辜,“夫妻义务。”
我瞪他,他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那晚回家后,我兑现了“奖励”。过程羞涩又甜蜜,结束时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蕙蕙。”他轻抚我的头发。
“嗯?”
“我有没有说过,”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我很庆幸联姻对象是你。”
我心里一甜:“现在说了。”
“那你也说一句。”
我抬头,在月光中看着他:“沈晏川,我也很庆幸。”
他笑了,将我搂得更紧。
十月底,深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周五下午,我正在修改设计稿,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我愣了一秒——是顾言,我的大学导师,也是设计路上的引路人。
“顾老师?”我接起电话。
“蕙蕙啊,没打扰你工作吧?”顾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没有没有。老师您还好吗?声音听起来……”
“没事,就是老毛病,住院观察几天。”他轻咳两声,“突然想起你,打个电话问问近况。听说你结婚了?”
“嗯,三个月前。”我看了眼日历,“老师您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您。”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必须去。”我坚持,“当年要不是您鼓励,我可能就放弃设计了。您等我,下班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查了下顾言说的医院,离公司不远。想了想,我给沈晏川发了条消息:“晚上我要去医院探望大学老师,可能会晚点回家。”
他很快回复:“哪个医院?我陪你去。”
“不用,老师喜欢清静。我送个果篮就回。”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回了个:“好,注意安全。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八点前吧。不用接,我自己开车。”
“那随时联系。”
下班后,我去买了果篮和鲜花,开车去医院。顾言住在单人病房,看到我,他很是高兴:“蕙蕙来了!快坐快坐。”
“老师,您怎么瘦了这么多?”我放下东西,心疼地看着他。
“胃出血,老毛病了。”顾言摆摆手,“没事,住几天就好。来,跟我说说,结婚后怎么样?对方对你好吗?”
“挺好的。”我简单说了说沈晏川,省略了那些吃醋的细节。
聊了半小时,顾言的女儿顾小雨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我,她惊喜道:“蕙蕙姐!爸你怎么不告诉我蕙蕙姐要来?”
“临时决定的。”我起身,“小雨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在上高中。”
“现在都大三啦。”顾小雨放下保温桶,“蕙蕙姐,一起吃晚饭吧?我带了粥。”
我本想拒绝,但顾言也说:“一起吃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于是,我留下来陪他们吃了简单的晚餐。期间聊了很多大学往事,顾言精神好了很多,笑声不断。
七点半,我起身告辞:“老师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好好,路上小心。”顾言叮嘱,“替我向你先生问好。”
走出病房,我刚拿出手机,就看见沈晏川发了好几条消息:
“还没结束?”
“需要我过来吗?”
“蕙蕙?”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我在医院停车场。”
我愣住,快步走向电梯。到停车场,果然看到他的车。走近时,他正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灯光从他头顶洒下,侧脸线条紧绷。
“你怎么来了?”我走过去。
沈晏川抬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又看向我手中的空果篮:“不是说送个果篮就回?现在快八点了。”
“老师留我吃饭,不好意思拒绝。”我解释,“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他站直身体,“顾言?就是那个大学时特别欣赏你的导师?”
“对,你怎么知道?”
“你的毕业作品集里有感谢词。”沈晏川拉开车门,“上车吧。”
路上气氛有些沉闷。我试图找话题:“老师恢复得不错,下周应该能出院。”
“嗯。”
“他还问起你,让我替问好。”
“哦。”
我转头看他:“沈晏川,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他目视前方,“只是觉得,你对你老师很上心。”
“他是我恩师,当年要不是他,我可能就转行了。”
“我知道。”沈晏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只是……”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说。”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晏川的表情越来越冷:“确定?”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陌生的路。
“去哪?”我问。
“回公司拿份文件。”他简短回答。
我觉得不对劲。公司不在这条路上,而且他的语气太冷硬。但我没再问,想着可能是工作上的烦心事。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却不是沈氏大厦。沈晏川熄火,转头看我:“蕙蕙,有件事我需要确认。”
“什么?”
“顾言有个儿子,叫顾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你大学时,和他走得很近。”
我愣住:“顾晨?老师是有个儿子,但在国外很多年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见面打个招呼的那种。”
“只是普通同学?”沈晏川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大学时的我,和一个男生并肩走在校园里。男生手里拿着画板,我笑着说什么。
“这是……”我努力回忆,“好像是某次作业讨论,顾晨学建筑的,我们合作过一个跨专业项目。这照片哪来的?”
“有人匿名发到我邮箱。”沈晏川收起手机,“标题是‘你妻子和旧情人的过去’。”
我气笑了:“旧情人?沈晏川,你查我?”
“我没查。”他的声音也提高了,“是有人故意发给我!”
“那你为什么信?为什么不去问我,而是偷偷调查?”
“我没调查!”沈晏川深吸一口气,“我只是……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我是不是在骗你?”我觉得心寒,“沈晏川,我们不是说好要信任彼此吗?”
“我也想信任!”他忽然提高音量,“但每次我以为我们更进一步时,总会有事情提醒我,你心里可能还有别人!”
“什么别人?顾晨?我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为什么有人特意发这种照片给我?为什么你导师偏偏这时候住院,而你又那么急着去看他?”沈晏川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怀疑,“蕙蕙,我不是傻子。顾晨上周回国了,你知道吗?”
我愣住。顾晨回国了?我确实不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是借着看老师的名义,去见顾晨?”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沈晏川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每次你和其他男人走得近,我都告诉自己要大度,要信任。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看到那张照片,看到你和他笑的样子,我就……我就控制不住地去想,你们曾经有多亲密,他是不是比我更懂你,你是不是……后悔选择我。”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的愤怒渐渐被心疼取代。但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无力。
“沈晏川,”我轻声说,“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的婚姻走不下去的。”
他猛地转头看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信任是婚姻的基础。如果每次出现一个男性,你就要怀疑一次,我受不了。”我认真地说,“我会累,会厌倦,会……想放弃。”
沈晏川的脸色瞬间苍白。
“今天我去看老师,只是出于师生情谊。我不知道顾晨回国了,就算知道,我也不会特意去见他。”我继续说,“那张照片,只是普通校园抓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当年的同学作证,我和顾晨连单独吃饭都没有过。”
“我……”
“但这不是重点。”我打断他,“重点是,你选择相信一封匿名邮件,而不是相信我。”
车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映在沈晏川脸上。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你恐惧什么?”我问。
“恐惧失去你。”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蕙蕙,我从来没这么在乎过一个人。在乎到失去理智,在乎到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我改不了。”沈晏川苦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想起我父母,想起他们虚伪的婚姻。我怕我们也会变成那样,表面夫妻,各怀心思。”
“所以你就用怀疑和控制来获取安全感?”我问。
“是。”他承认,“我知道这样只会把你推得更远,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沈晏川,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建立的。你要相信,你值得被爱,值得被选择。”
“可我怎么确定你选择了我?”他反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我们的婚姻始于协议,你怎么证明你现在是真的愿意留下,而不是因为契约?”
这个问题,让我也沉默了。
是啊,我怎么证明?
良久,我开口:“我证明不了。”
沈晏川的眼神黯淡下去。
“感情不需要证明。”我继续说,“它存在于日常的点点滴滴里。我每天愿意和你分享生活,愿意忍受你的小脾气,愿意在你失眠时陪你,愿意在你吃醋时耐心解释——这些,都是我的选择。”
“如果我只是履行协议,大可以和你相敬如宾,各过各的。但我没有。”我看着他,“沈晏川,我在努力靠近你,你看不到吗?”
他愣住,然后缓缓点头:“我看到。对不起,是我……太患得患失了。”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下次再有什么怀疑,直接问我,不要自己胡思乱想,好吗?”
“好。”
“还有,”我补充,“不要再调查我的过去。我的过去属于我自己,你有疑问可以问我,我会诚实地回答。但私下调查,是对我的不尊重。”
沈晏川沉默片刻,点头:“我答应。”
“那现在,”我松开手,“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再紧绷,而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
到家后,我直接上楼洗澡。出来时,沈晏川坐在卧室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封匿名邮件,我让人查了。”他递给我文件,“是商业对手发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影响安氏和沈氏的合作。”
我接过文件看了看,确实是一家竞争公司的手段。
“我已经处理了。”沈晏川说,“他们不会再骚扰你。”
“谢谢。”我把文件放下,“顾晨那边……”
“我不问了。”他站起身,“你说只是同学,我信。”
简单一句话,却让我眼眶发热。
“沈晏川,”我叫住他,“我有话要说。”
他转身。
“我们的协议,还有九个月到期。”我走到他面前,“到期后,我不想续约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想重新开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不是作为联姻夫妻,而是作为真正的恋人。你愿意……追我吗?”
沈晏川愣住,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微笑,“协议到期后,我们离婚。”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
“然后,”我继续说,“你可以重新追求我。没有契约,没有利益,只是单纯的,沈晏川追求安蕙蕙。”
沈晏川的表情从绝望到错愕再到狂喜,几秒钟内变换了好几次。最后,他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愿意!”他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我愿意追你,追求辈子!”
我笑了,回抱住他:“那要看你表现。”
“我会的。”他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安蕙蕙,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第二次。”
那个夜晚,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恐惧,关于未来。沈晏川坦白了他父母婚姻对他的伤害,我分享了我对感情的期待。
凌晨两点,我们才相拥睡去。睡前,沈晏川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也谢谢你,愿意改变。”我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想,也许每段感情都会经历风雨。重要的是,风雨过后,我们是否还愿意牵着彼此的手,继续前行。
而我们的答案,是肯定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吃早餐时,沈晏川忽然说:“周末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正式约会。”他认真地说,“从看电影开始,可以吗?”
我笑了:“可以。但我要爆米花和可乐。”
“遵命。”他也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像卸下了所有负担。
窗外的秋叶金黄,随风飘落。
周六的约会很老套,却意外地甜蜜。
沈晏川订了私人影院,包了整个场。电影是部爱情喜剧,我抱着爆米花笑个不停,他则一直握着我的手,偶尔侧过头看我笑的侧脸。
“看什么?”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看你。”他答得自然,“你笑起来很好看。”
电影散场后,我们去江边散步。十一月的晚风已经有些刺骨,沈晏川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自己只穿了件衬衫。
“不冷吗?”我问。
“不冷。”他握住我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这样更暖和。”
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我们走了很久,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喜欢的食物、童年的趣事、对未来的设想。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画家。”沈晏川忽然说,“背着画板到处旅行,画遍世界的美景。”
我惊讶地看他:“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后来祖父说,沈家需要的是商人,不是艺术家。”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遗憾,“我就把画具收起来了。”
“现在还画吗?”
“偶尔。书房抽屉里有本速写本,画得不好。”
“我想看。”我说。
沈晏川犹豫了一下:“都是些随手涂鸦。”
“我想看。”我坚持。
他最终妥协:“好,回家给你看。”
那晚回到家,沈晏川真的从书房抽屉深处拿出一本皮质封面的速写本。我翻开,里面果然是各种速写——窗外的树、桌上的杯子、甚至还有……我。
有几张是我的侧脸,看得出是在我专注工作时偷偷画的。线条虽然简单,但抓住了神韵。
“你偷画我?”我挑眉。
“模特太好看,忍不住。”他耳尖微红。
我继续翻,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抱着画板,笑容灿烂。背景是个画室,墙上挂满了色彩鲜艳的画。
“这是你?”我问。
“嗯。那年我十岁,拿了全市少儿绘画比赛一等奖。”沈晏川看着照片,眼神遥远,“母亲去看了颁奖礼,那是她最后一次以我为荣。”
我握住他的手:“她很骄傲,我知道。”
“后来她就走了。”他轻声说,“父亲很快再婚,新妻子带来了一个儿子,很会讨父亲欢心。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所以你就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想证明自己?”我问。
沈晏川点头:“我想让他们后悔,后悔放弃我。但当我真的做到时,他们好像……并不在乎。”
我放下速写本,转身抱住他:“我在乎。”
他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我肩头:“蕙蕙,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糟糕。敏感、多疑、控制欲强……不配得到幸福。”
“胡说。”我捧起他的脸,“你很优秀,也很温柔。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学会相信爱。”
“你教我。”他低声说。
“好。”我微笑,“我教你。”
那一晚,我们相拥而眠。没有欲望,只有温暖和依靠。
周日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我醒来时,沈晏川已经醒了,正撑着头看我。
“早。”我揉揉眼睛。
“早。”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惊讶:“你会做饭?”
“会一点。”他起身,“等着。”
半个小时后,沈晏川端来了煎蛋、烤面包和水果沙拉。虽然简单,但摆盘精致,味道也不错。
“厉害啊沈总。”我尝了一口,“什么时候学的?”
“留学的时候。”他坐下,“一个人住,总要会点基本的。”
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餐。收拾碗筷时,沈晏川忽然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呢?”
“我想……”他顿了顿,“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这里离市中心很远,环境安静,楼龄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
“这是……”我疑惑。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沈晏川解开安全带,“十岁前,和父母住在这里。”
我们走上三楼,沈晏川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深绿色的门。屋里很干净,但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家具都蒙着白布。
“我买下了这里。”他拉开客厅的白布,露出老旧的沙发和茶几,“偶尔会来坐坐。”
我环顾四周。墙上还挂着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沈晏川大概七八岁,被父母搂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
“他们曾经也恩爱过。”沈晏川看着照片,“至少在我记忆里是。父亲会教我做功课,母亲会烤饼干,周末一家三口去公园。”
“后来呢?”
“后来父亲的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母亲开始怀疑他在外面有人,整天查他手机,跟踪他。”沈晏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开始争吵,从客厅吵到卧室,关着门也能听见。”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我常常坐在这里,数楼下的车,希望有一辆是父亲回家的车。但很多时候,等到睡着,他也没回来。”
我心里发酸,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母亲后来也开始晚归。”他继续说,“她打扮得越来越漂亮,香水味越来越浓。有一次,我同学说看见她和一个叔叔在咖啡厅,笑得很开心。”
“你问过她吗?”
“没有。”沈晏川摇头,“我不敢。我怕问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但家还是散了。十二岁那年,父母正式离婚。他被判给父亲,但父亲很快再婚,把他送到祖父母家。
“祖父对我很严格,要求我必须优秀,必须成为沈家的骄傲。”沈晏川苦笑,“祖母很慈祥,但身体不好,照顾我已经很吃力。所以我很早就学会独立,学会不依赖任何人。”
“所以你也不相信婚姻?”我问。
“不相信。”他转身面对我,“直到遇见你。”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中的真诚:“蕙蕙,我知道我有很多问题。但我想为了你,变成更好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缺乏安全感,为什么那么害怕失去——因为在他最重要的成长阶段,他失去了所有可以依赖的人。
“沈晏川,”我轻声说,“你不用变成别人。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包括你的敏感,你的占有欲,你的一切。”
“可这些伤害了你。”
“所以我们要一起调整。”我微笑,“就像你说的,你教我信任,我教你放手。”
他眼眶微红,将我拥入怀中:“好。”
我们在那间老房子里待了一下午。沈晏川给我看他小时候的玩具、奖状、涂鸦的画。每一件物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这是母亲给我买的第一个画板。”他抚摸着已经掉漆的画板,“她说我有天赋,将来会成为大画家。”
“你确实有天赋。”我看着那些稚嫩却充满灵气的画。
“现在只能当业余爱好了。”他笑。
“谁说的?”我看着他,“沈晏川,你想画就画。不是非要当职业,喜欢本身就是意义。”
他愣住,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傍晚,我们离开老房子。锁门前,沈晏川最后看了一眼屋内:“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我说,“这里很安静,适合画画。”
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握紧他的手,“沈晏川,你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但你的未来,我想参与。”
他低头吻我,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承诺的重量。
回家的路上,沈晏川忽然说:“蕙蕙,我想正式追求你。”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不一样。”他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送你花,接你下班,带你吃遍所有你想吃的餐厅。”
我笑了:“那我们的协议婚姻呢?”
“继续。”他说,“但我会让你忘记那是协议。我会让你觉得,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相爱的夫妻。”
“好。”我点头,“我期待着。”
周一早上,我真的收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向日葵,附着的卡片上写着:“新的一天,向阳而生。——沈”
同事们都羡慕不已。苏晴更是直接打来电话:“姐妹,你家沈总开窍了?”
“算是吧。”我看着那束灿烂的向日葵,心里暖暖的。
下班时,沈晏川果然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这次他没坐迈巴赫,开了辆相对低调的轿跑。
“今天想吃什么?”他帮我系好安全带。
“你定。”
“那就去我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店。”他启动车子,“味道可能一般,但有回忆。”
那家店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很小,只摆得下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叔,看到沈晏川,惊喜道:“小沈?好久没来了!”
“李叔,好久不见。”沈晏川微笑,“这是我太太,安蕙蕙。”
“太太?你小子结婚了!”李叔打量我,连连点头,“好好,郎才女貌。吃什么?老样子?”
“嗯,两份牛肉面,多加香菜。”
等面的时候,沈晏川说:“大学时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我常来这里。十五块钱一碗面,能吃饱。李叔知道我困难,总是偷偷给我加肉。”
我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是个好人。”
“嗯。”沈晏川点头,“后来公司做大了,我想报答他,但他不要钱。只说让我常来吃面就好。”
面很快上来了。味道确实家常,但很温暖。我们安静地吃完,沈晏川付钱时,李叔死活不肯收。
“就当叔请你们的,结婚礼物!”他硬是把钱塞回沈晏川口袋。
走出小店,夜色已深。小巷里路灯昏黄,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晏川。”我忽然开口。
“嗯?”
“我喜欢这样的你。”我说,“不是沈氏总裁,不是联姻丈夫,就是沈晏川,会来这种小店吃面,会和老板聊天的沈晏川。”
他停下脚步,在灯光下看着我:“这样的我,你也喜欢?”
“喜欢。”我点头,“很喜欢。”
他笑了,那个笑容干净纯粹,像个大男孩:“那以后我常带你来看这样的我。”
“好。”
那晚回家后,沈晏川真的拿出了画具。我们在阳台上支起画架,他教我基本的素描,我则给他讲色彩理论。
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笑声不断。
十一点,王姨送来夜宵,看到我们在画画,惊讶道:“先生还会这个?”
“年轻时学过一点。”沈晏川有些不好意思。
“画得真好。”王姨看着画板上我的肖像,“把太太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王姨离开后,我看着那幅画:“你真的画得很好。”
“那是因为模特好。”沈晏川放下画笔,从背后抱住我,“蕙蕙,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看得见真实的我。”他把脸埋在我颈间,“不只是沈氏总裁,不只是联姻对象,而是沈晏川这个人。”
我转身,踮脚吻他:“那是因为,真实的你很值得被看见。”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我和沈晏川的“追求期”已经进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确实如承诺般,每天送花,接我下班,带我去各种有故事的地方。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看电影、逛博物馆、甚至去了游乐园。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沈晏川握住我的手:“蕙蕙,我们的协议还有八个月到期。”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时间过得真快。”
“我有个提议。”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但打开后,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对简单的铂金对戒,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这不是求婚。”沈晏川先声明,“只是……我想从现在开始,我们戴着对戒。不是作为联姻的象征,而是作为彼此的承诺。”
我拿起女戒,在灯光下端详:“什么承诺?”
“承诺在这八个月里,我们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他认真地说,“承诺到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尊重彼此的选择。”
我看向他:“你不怕我选择离开?”
“怕。”他坦诚道,“但我不想用契约绑住你。我想让你自由地选择,自由地爱我——或者不爱。”
我沉默片刻,伸出手:“帮我戴上。”
沈晏川的手有些抖,但很稳地为我戴上了戒指。然后我拿起男戒,为他戴上。
戒指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问。
“趁你睡着时量的。”他微笑,“是不是很浪漫?”
我笑了:“有点变态,但勉强算浪漫。”
摩天轮开始下降,城市的灯火在雪夜中闪烁。沈晏川轻轻吻了我:“安蕙蕙,接下来的八个月,请多指教。”
“沈晏川,你也一样。”
那天之后,我们的生活有了微妙的变化。我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不再是“协议夫妻”,而是“试用期恋人”。
沈晏川的占有欲依然存在,但他学会了表达而不是控制。当我需要和男性同事单独开会时,他会说“结束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而不是“不许去”。
我也学会了给他安全感。每次出差,我会主动报备行程,分享照片。不是出于义务,而是想让他知道,我心里有他。
圣诞节前夕,沈晏川的公司年会,我作为家属出席。那晚他喝了不少酒,回家时靠在我肩上,喃喃自语。
“蕙蕙……”
“嗯?”
“我今天在台上讲话时,一直在找你。”他闭着眼睛,“看到你在下面对我笑,我就安心了。”
我帮他脱掉外套:“以后你讲话,我都坐在第一排。”
“好。”他握住我的手,“戒指……你还戴着。”
“当然戴着。”
“真好。”他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那晚,我照顾他睡下。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起身寻找,发现他在书房,开着台灯,在速写本上画画。
画的是睡着的我,线条温柔。
“怎么不睡?”我轻声问。
他抬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睡不着,想画你。”
我走过去,看到速写本已经画了大半本,全是我——工作的我,吃饭的我,笑的我,发呆的我。
“你画了这么多……”
“因为怎么看都看不够。”沈晏川放下笔,将我拉到他腿上坐着,“蕙蕙,这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也是。”我靠在他肩上,“沈晏川,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他身体一僵:“现在说了。”
“那你也说一句。”
“我爱你。”他毫不犹豫,“比喜欢多很多很多。”
我的心被这三个字填满,暖暖的,涨涨的。
新年夜,我们去了海边。虽然冷,但夜空清澈,繁星点点。
零点钟声响起时,沈晏川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丝绒盒子。这次,里面是一枚钻戒。
“这也不是求婚。”他再次声明,“只是……我想提前预约。”
“预约什么?”
“预约八个月后,向你求婚的权利。”他看着我,眼神在烟火下璀璨如星,“如果那时候,你还愿意接受我。”
我看着他手中的戒指,又看看他紧张的表情,忽然笑了:“沈晏川,你知不知道你很狡猾?”
“知道。”他承认,“但我等不及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未来计划里,一直有你。”
我伸出手:“那预约吧。但八个月后,我要一个正式的、浪漫的求婚。”
“一定!”他为我戴上戒指,然后紧紧抱住我,“蕙蕙,谢谢你愿意等我。”
“我也谢谢你,愿意为我改变。”
那一夜,我们在海边待到凌晨。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沈晏川说起他想开个小画室的梦想,我说起我想创立独立品牌的计划。
“我们可以一起实现。”他说。
“好。”我点头。
时间飞逝。冬去春来,春走夏至。
七月底,我们的协议婚姻还有一周到期。这八个月里,我们像所有恋人一样,有甜蜜也有争吵,但每次争吵后,都更了解彼此。
沈晏川学会了信任,我学会了依赖。我们找到了属于我们的平衡点。
协议到期前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城市夜景。
“明天,我们就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沈晏川说。
“嗯。”
“紧张吗?”
“有一点。”我老实说,“你呢?”
“很紧张。”他握住我的手,“怕你明天醒来,就后悔了。”
我笑了:“不会的。”
第二天,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过程很简单,工作人员看到我们戴着对戒,还牵着手,表情很是困惑。
“你们确定要离婚?”她再次确认。
“确定。”我们异口同声。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沈晏川深吸一口气:“现在,我是单身的沈晏川了。”
“我是单身的安蕙蕙。”我晃了晃手中的证书,“感觉有点奇怪。”
“很快就会不奇怪了。”他收起证书,“走,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向郊外,最后停在一座小教堂前。教堂很古老,但维护得很好,周围种满了玫瑰。
“这是?”我问。
“我祖母结婚的地方。”沈晏川为我打开车门,“她生前常说,在这里结婚的夫妻,都会幸福一生。”
我们走进教堂,里面空无一人,但布置得很美——鲜花、蜡烛、还有轻柔的音乐。
“沈晏川,这是……”
“安蕙蕙。”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钻戒——不是新年夜那枚,是新的,设计更精致,“八个月前,我预约了今天向你求婚。现在,我来兑现承诺。”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这八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你让我学会了信任,学会了爱,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用一辈子去改进。”
“蕙蕙,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和期待,“这次不是联姻,不是协议,只是沈晏川爱安蕙蕙,想和她共度余生。”
眼泪终于落下。我点头,拼命点头:“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戒指,然后起身,深深吻我。那个吻里有承诺,有爱,有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走出教堂时,阳光正好。沈晏川忽然说:“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我买下了你对面的公寓。”他指着教堂旁边的一栋小楼,“1803号。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新邻居。”
我愣住,然后大笑:“沈晏川,你真是……”
“是什么?”
“真是我见过最执着的人。”我笑着摇头。
“只对你执着。”他牵起我的手,“安小姐,作为你的新邻居,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可以。”我点头,“但这次,我要最贵的餐厅。”
“遵命。”
一年后,同一座教堂,同一对新人。
这次,我们的婚礼很小,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我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沈晏川穿着我为他选的西装。
交换誓言时,他说:“安蕙蕙,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这次,我保证不会再弄丢你。”
我说:“沈晏川,谢谢你没有放弃。这次,我保证会一直牵着你的手。”
戒指交换完毕,神父宣布我们可以亲吻对方。沈晏川低头吻我,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像要持续到永远。
婚礼结束后,苏晴抱着我哭:“姐妹,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我笑着说。
沈晏川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放心,我会让她幸福。”
如今,我们结婚两年了。沈晏川的公司依然强大,但他学会了平衡工作和生活。每周三,他会准时下班,去他的小画室画画。周末,我们会一起去采风,或者在家研究新菜谱。
我的独立品牌也慢慢起步,沈晏川是我的第一个投资人,也是最严厉的顾问。
偶尔,他还是会吃醋。但现在的他,会直接说“我不喜欢那个人看你的眼神”,而不是偷偷调查。而我,会笑着安抚他“我心里只有你”。
我们依然戴着那对铂金对戒,沈晏川说那是我们重新开始的象征。
某个周日下午,我们在阳台晒太阳。沈晏川在画我,我则在看设计稿。
“蕙蕙。”他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过吗?”他问,“后悔当初答应联姻?”
我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因为那是遇见你的唯一方式。”
他放下画笔,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将手放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我们的孩子呢?他会幸福吗?”
“会的。”我握住他的手,“因为他会有相爱的父母,有健康的家庭。”
沈晏川抬头看我,眼里有光:“我爱你,蕙蕙。”
“我也爱你。”我俯身吻他,“永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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