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走丢,大家也可以在“事儿君看世界”找到我
关注起来,以后不“失联”~
2025年1月19日上午10点,奥地利山地救援队的队员们在格罗斯格洛克纳峰(Großglockner)找到了克尔斯滕·格特纳(Kerstin Gurtner)。
她早已死去多时,死因是失温。
前一天,她和男友托马斯·普兰伯格(Thomas Plamberger)一起出发,目标是登顶格罗斯格洛克纳,这是奥地利最高峰,海拔3798米。
托马斯安全下了山,独自一人,他把克尔斯滕留在了山上,永远留在了那里。
![]()
这件事发生后,奥地利媒体做了大量报道:一个攀登格洛克纳峰超过14次的老手,把没有冬季高山经验的女友带上了全年最凶险的路线,在她虚脱、失温、无法动弹的时候,一个人下山了。
警方搜救直升机当晚飞来盘旋了六圈,他一个信号都没发。
凌晨两点,他把她扔在距山顶约五十米的地方,转身离开。
直到凌晨三点半,才打出第一通真正意义上的求救电话。
几个月前,我们刚刚写过了这个故事,这里就不多赘述。()
今年2月,法庭开庭,很多此前从未公开过的细节浮出水面,这件事变得更让人看不懂了。
在此之前,我们得先介绍一下登山难度评级的概念。
国际登山联合会将登山、攀岩难度分成12级,不过7~12级几乎可以理解为“非人类难度”,大多数路线都处于1~6级范围内。
这次事故当中,托马斯和克尔斯滕走的是格洛克纳峰的斯图德尔脊(Stüdlgrat)路线。
![]()
(庭审上的托马斯,奥地利媒体给他打了码)
在夏天,斯图德尔脊路线大部分属于3级,只有小部分难点路段可以达到4级,总体来说算中等难度;而到了冬天,冰雪覆盖、暴风肆虐,难度会直接飙上去,就不能用单纯的3~4级去理解了。
托马斯36岁,格洛克纳峰他登顶过数次,走的正是斯图德尔脊路线,重点在于其中三次是在冬季——他是有冬季经验的。
克尔斯滕不然。之前的报道中,许多媒体将克尔斯滕描述为一个纯新手,但根据目前的更新,这一说法是错误的——克尔斯滕并非纯小白,她攀登过瓦茨曼东壁(5级)、达赫斯坦南壁(5+级),有一定的资历。
但是,克尔斯滕从来没在冬季走过这个难度级别的高山路线。这是第一次。
这对情侣之间最大的差距,不在登山经验上,而在冬季经验上。
![]()
(冬季的斯图德尔脊)
2025年1月18日,那天的天气预报说得清清楚楚:74公里每小时的风速,气温零下8度,加上风寒效应体感接近零下20度。
他们比计划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早上6点45分才从山脚出发,导致到太阳落山后还要继续攀登。
当天沿途遇到的其他登山队,在同样的节点一个个选择了撤退,托马斯和克尔斯滕没有。
下午5点22分,克尔斯滕曾拿起手机拨打求救电话,却记错了号码。山地救援是140,她拨的149,没有接通。
随后她给母亲发了条短信说“我们的行程结束了”——大概是怕母亲担心,顺手撒了个谎。
晚上8点多,她在岩壁上滑落了一下,被绳子拉住,但髋部和手受伤了。
从这个时候起,两人基本上已经被困在山上。
先前的文章里我们也提过,其实格洛克纳峰外是有摄像头一直对着的,在夜色当中,两人的头灯非常显眼。其他登山者看到了山顶有两个人迟迟没有下来,这在冬天并不常见,所以通知了警方。
![]()
(夜晚的灯光非常显眼)
晚上10点半,警方搜救直升机赶来,在他们附近盘旋了整整六圈,探照灯打开,照亮了周围。
飞行员实际已经看到了山上有动静,但托马斯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飞行员以为人没事,就飞走了。
这里得解释一下,这并不是飞行员“渎职”,因为在阿尔卑斯山区,许多硬核登山者会刻意选择在夜间或凌晨攀登,或在岩壁上露宿。
直升机在夜间、在那种风速下,根本无法在陡峭的山脊上降落,也没办法靠近到直接喊话确认。
看到动静但没有求救信号,说明他们确定不需要救援,飞走是符合操作规程的。
但对警方而言,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他们需要和山上的二人取得联系,确认他们真的打算夜攀,所以在这之后,警方还一直在给托马斯打电话。
问题是他始终不接。
直到凌晨12点35分,托马斯才终于接起电话,此时距离直升机飞走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
![]()
(托马斯和他的律师)
但即便到这时,托马斯依旧在电话里表示一切正常,他们不需要直升机。
此后他的手机就再没人接听,发去的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后来,负责接线的警察在法庭上明确作证:“那通电话,绝对不是求救。”
凌晨两点,托马斯把克尔斯滕留在距山顶约50米的地方,独自翻过顶峰,往另一侧下山了。
他没有给她撑开紧急露营袋——那个袋子一直在她背包里,他走的时候连那个几公斤重的背包也没帮她摘下来。什么都没有做,就走了。
托马斯后来说,临走前克尔斯滕主动对他喊了一声“走吧,快走”,他这才下定决定将她抛弃,他说这句话救了他的命。
但是,克尔斯滕真的说了这句话吗?没人能知道。
总之到了凌晨三点半,托马斯走到了山下,才打出了第一通真正的求救电话。
但那时已经太晚了。
2026年2月19日,庭审在因斯布鲁克开庭,来了超过50名记者,把法庭围得水泄不通。
![]()
(法庭外的大批记者)
这场庭审持续了整整13.5个小时。最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不是检察官摆出的那些证据,而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证人席上的名字:Andrea B.
这人是托马斯的前女友。
她告诉法庭,2023年夏天,托马斯曾带着她攀登格罗斯格洛克纳。
下山途中,两人起了争执,因为她太慢了,想走不同的路线。然后,托马斯一声没吭,突然就转身走掉了。
Andrea说因为耗时太长、自己拖慢了进度,她当时“心情很糟糕”;
而托马斯面对她的抱怨和缓慢的速度,显然彻底失去了耐心:“我们当时在夜间下撤。我想走另一条路。我当时已经精疲力竭了。”
“他就这么不见了,深更半夜,山里,我的头灯没电了,漆黑一片。我又哭又喊,没有人回应。他就这样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是夏天,比冬天暖和得多,Andrea最终还是活了下来,自己下了山。
![]()
(出自奥地利媒体报道,原文是德语,此处机翻)
但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一沉默就是两年,直到检察官把她传上证人席。
对检察官而言,Andrea的证词让整个案子的性质一下变了,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可复制的作业”——谁知道他是不是从这次登山得到了杀人的灵感?
登山杂志《Climbing》更是把Andrea的证词,称为“压垮被告的最后一根稻草”。
故事到这里还没完,因为克尔斯滕的母亲格特劳德(Gertraud Gurtner)出庭了。最让人没想到的是,她不是来控诉托马斯的,是来替他说话的。
她说,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是“政治迫害”。克尔斯滕是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的意思是,媒体把克尔斯滕描绘成了一个“被人拖上山的可怜小傻瓜”,她不希望女儿给世界留下的最后印象是这样。最后她提交了一份书面声明:“我们的女儿为自己承担了责任,我们不能责怪她的男友。”
为使判罚尽可能公平,奥地利专门派了诺伯特·霍费尔(Norbert Hofer)来担任法官,他是一名山地救援志愿者,有相当丰富的登山经验。
![]()
(托马斯、法官霍费尔)
这个细节被很多报道单独提了出来,在宣读判决之前,他对托马斯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不认为你是一个杀手,也不认为你是一个冷血的人。但如果你当时的选择有所不同,我有充分理由相信,你的伴侣是可以活下来的。”
简单来说,这次判罚有点出乎预料。
霍费尔对托马斯颇为宽容,他驳回了检察官的部分指控,比如出发太晚,并且认为凌晨那通电话“在主观上属于求救”。
他也承认了克尔斯滕母亲的说法,认为她本人存在“共同疏失”,她是成年人,她自己选择了继续向上爬,怨不得别人。
最终,他判决过失杀人罪成立,5个月有期徒刑,缓期执行,附加9600欧元罚款。仅此而已。
不过目前双方仍保留上诉权利,这个判罚倒也未必是最终结局。
![]()
(克尔斯滕)
遗憾的是,由于克尔斯滕的死,真相已经无从得知......
这真的是一场“过失杀人”吗?还是完美犯罪?
ref:
https://www.krone.at/4049197
https://www.independent.co.uk/news/world/europe/austria-climber-thomas-p-convicted-manslaughter-b2924106.html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