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一些士大夫命运多舛,仕途曲折,他们年轻时敢作敢当,人到中年反而厌倦宦途,晚年更渴望过上无忧无虑的林泉生活。因为尘嚣之外,自有一方清寂天地,不逐车马、不赴喧嚣,只与风月为伴、与诗书相守。
很多高士在春深时闭门谢客,任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夜静时独对孤灯,听风雨入溪,心随境安。他们不求闻达,不慕繁华,却能在简淡日子里享受一份自在和逍遥。下面分享一首鲜为人知的宋诗,刻画出幽居生活的画面,颈联尤其值得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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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居 北宋 · 张咏 落花时节掩关初,请绝江城旧酒徒。 满屋烟霞春睡足,一溪风雨夜灯孤。 易中有象闲消息,身外无求免叹吁。 多谢岩僧频见访,欲回流水又踟蹰。
诗的大意是:
落花纷飞的时节,我闭门幽居,谢绝了江城往日酒友同游的邀请。春日里满室烟霞,我一觉睡到天亮;夜间孤灯独明,一溪风雨相伴。
在易经的卦象中,感悟闲逸道理;身外无所奢求,便能免于忧愁嗟叹。多谢山僧频频来访,我本想追逐流水而去,此时却又徘徊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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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咏,北宋太宗、真宗朝名臣,年少时任气尚侠,后来折节读书,与寇准同榜进士。张咏为人刚直敢言,治事明断,他曾两度治蜀,恩威并施,抚民安民、兴学劝农,更规范了流通的交子,成为全世界纸币之先河。
开篇交代写作缘由,暮春的江城,落花纷飞,一派浪漫春景,可是诗人却轻轻地合上了柴门,这一掩便隔开了春风与尘世。才子闭门谢客,不再与那些逢场作戏、虚与委蛇的酒肉之徒交往,他告别了过往的浮华生活,反而愿意独自过着清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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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生动形象,满屋烟霞春睡足,一溪风雨夜灯孤。在张咏看来,孤独是心灵的清欢、灵魂的休憩。他半生戎马宦游,夙兴夜寐,何曾有过如此安稳的春眠?又何曾有过与风雨相伴的宁静?
苏轼曾说人间有味是清欢,张咏虽然不比东坡先生的旷达,不过一盏孤灯反映出其内心的富足,一场春雨衬托了屋内的安然。
幽居的妙处,就在于可以在孤寂中,寻得自在和心安。不必再为朝堂纷争劳神,此刻却能尽情享受春光、静听风雨,这份淳朴的惬意感受,便是人间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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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尤其值得欣赏,抒写了作者幽居的心境。诗人闲居时研读《易经》,并从各种卦象中体悟天地变化、人生进退的道理。张咏年轻时积极进取,兼济天下;晚年时以柔退守,独善其身。他曾担任工部侍郎,深受百姓爱戴,千古功绩更是令人崇敬。
如今诗人放下这些身外之物,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忧愁与叹息。叔本华曾说:人生的幸福,不在于快乐,而在于没有痛苦。无求便无得失之苦,心安便是人生归处。张咏在幽居中寻觅到精神支柱,不再被世俗名利捆绑,从而让他的晚年生活显得知足而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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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笔锋一转,充满了温馨的感觉。山僧不断前来看望诗人,这份质朴情谊不带半分功利,诗人本想彻底归隐,此时却心生眷恋。“踟蹰”二字,传达出作者不舍人间真情,珍惜每一次的不期而遇,让诗人的形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名臣,而是鲜活可亲、重情重义的长者。
古人主张入世有为,出世心安。陶渊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主动远离官场;张咏则在前半生兼济天下,完成儒家的理想,晚年归隐山林,践行道家的从容。他用行动阐述了一个道理:纵然身处闹市,也能门掩落花;心无挂碍,便可春睡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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