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最近刷手机老看到“种一颗牙送全家洗牙”，可转头就听说住我家楼下的“美笑口腔”昨天铁门上贴了张纸，写着“装修升级，暂不营业”。查了下新闻，90天里全国倒了230家牙科，不是小诊所，是挂着正规执照、做过地铁广告的那种。
但真没人看牙了吗？不，身边爷爷奶奶缺牙的还是排着队等，孩子乳牙早矫的号要抢，只是大家现在更敢问一句：“你这颗种植体，出厂价多少？”以前问，人家笑而不语；现在宁波医保官网直接挂着中标价——国产种植体670元，牙冠572元，连耗材明细都拆得清清楚楚。
房租没少，医生工资涨了四分之一，一台CBCT机器三十万，折旧才刚开始。可原来最赚钱的种植项目，毛利从七千块掉到八百块，还不够发俩月护士工资。有些店靠“分期贷”收半年预付款撑着，结果医生跑路、系统关机、会员卡变废纸，去年平均每天有16家这么消失。
以前觉得开牙科就是快钱，一年回本，三年上市。后来才发现，一个能做咬合重建的医生，得练十多年；可资本催着三个月拓三城，只能招刚毕业的，上手就给人打钉。现在连带孩子涂氟的社区小诊所都开始签“家庭牙医”，一年见你三四回，不推销，就记下你娃换牙时间。
上海开始收保证金，杭州让预付款进第三方账户，国家医保局也在试点算清楚“洗一次牙到底成本多少”。不是光盯着谁跑路，而是逼着把账本摊开——谁真在做医疗，谁只是租个场地卖PPT。
老百姓没变，还是那群怕疼、怕贵、更怕被当韭菜割的人。只是现在，他们不点“立即预约”，先点“查看医保报销明细”。
倒闭的不是牙科，是那些把诊室装修得像酒店大堂、却连X光片都懒得让你看两眼的店。
我上周陪我妈去复查，医生掏出平板，调出她三年前的牙片，指着牙槽骨说：“当时就该补，拖到今天，得加个引导骨再生。”没催她交钱，就推了杯温水，等她自己点头。
铁门上的封条撕了，新店还没挂招牌。
种牙广告还挂在公交站，但没人再信“一口价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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