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今年春节很反常，大家都不再装了。

说来也怪，今年春节过完了，我跟几个老同学在群里聊天，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地感叹：这年过得，怎么跟往年不太一样啊？往年那种累得半死、钱包瘪了、心里还堵得慌的感觉，今年竟然淡了许多。细细一品，嘿，可不是嘛，今年大家好像都“醒”了，集体把身上那层厚厚的壳给卸了。

你发现没有？搁以前过年，朋友圈那就是个“斗富场”。今儿你晒个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明儿我就得晒个米其林三星的精致大餐，后儿她再晒个刚入手的限量款包包，底下还得配文“奖励辛苦一年的自己”。那个热闹劲儿，好像谁过得稍微“接地气”点，就矮人一头似的。可今年呢，朋友圈的画风突变，清一色的“宅家实录”：晒的是老妈包的韭菜馅饺子，是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是一家人围坐嗑瓜子看春晚的模糊合影。你要问起收入，往年都是“马马虎虎，混口饭吃”的谦辞底下，藏着几分得意。今年倒好，哥们儿直接回我：“够花？够个屁花，剩个毛线！”说完俩人哈哈大笑，那叫一个坦荡。借钱的自然也少了，不是大家真穷得揭不开锅了，而是都撕下了“有钱人”的面具，发现谁家锅底不是黑的？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心里反而敞亮了。老祖宗有句话叫“死要面子活受罪”，今年大家总算想明白了，这“罪”，咱不受了。

再说说人情往来这块儿。往年三十儿晚上，手机能给你震得手麻，全是群发消息，什么“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后面还得跟一串儿花里胡哨的表情包，看着热闹，其实谁发的都记不清，回吧，味同嚼蜡；不回吧，又怕礼数不周。整个一春节，就在这种虚假的喧嚣里耗着。可今年，我的微信安静得出奇。零星响起的，都是那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发的也是再朴实不过的话，比如“兄弟，过年好，啥时候回来喝一杯？”或者简单一句“姐，新年快乐，想你啦！”就这么几个字，却暖得人心头发烫。大家好像突然有了种默契：那些一年到头连个赞都舍不得点的人，何必非要在春节这一天装得熟门熟路？人情淡薄就淡薄，强扭的瓜不甜，硬聊的天也累。把时间和真心，留给那几个真正在乎你的人，这个年，清净，也舒坦。

还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变化，就是大家伙儿对工作的那股子“殷勤劲儿”收了。以前过年，哪怕正吃着年夜饭呢，手机也得搁在手边，生怕错过领导一个电话、群里一条@。回个信息都得字斟句酌，显得自己时刻待命，任劳任怨。那时候觉得，地球离了自己，怕是转不动了。可今年，好几位朋友的状态都改成了“休假中，如有急事，请等年后”，然后就真的人间蒸发了。电话不接了，工作邮件也不回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班味儿”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烟火气。大家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你敬业，老板敬你吗？离了谁，地球都照转不误，咱别太把自己当根葱。这几天假，是咱应得的，踏踏实实歇几天，比什么都强。

甚至连自己的情绪和外表，今年都懒得“装”了。往年走亲戚，那简直是一场年度大戏。再累，脸上也得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听七大姑八大姨的“灵魂拷问”：工资多少啊？有对象没？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心里再窝火，也得陪着笑脸打哈哈。今年可好，累了就直接往沙发上一歪，不想去的饭局，一句“最近太累，想歇歇”就推了。情绪直接写脸上，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别惹我。出门拜年，更是从“精致猪猪”回归“纯天然”。以前回家，全套化妆品一样不能少，发型必须支棱起来，生怕被老同学比下去。今年呢？素面朝天，一件大羽绒服从头裹到脚，怎么舒服怎么来。头发被风吹成梅超风？没事儿。黑眼圈能当烟熏妆？拉倒吧。真实的样子，虽然不完美，但胜在自在，不累。

面对那些越界的“关心”和毫无分寸的要求，大家也不再当“受气包”了。以前被问到隐私问题，再扎心也得笑着岔开话题。今年直接一句：“阿姨，这事儿咱能翻篇儿不？”或者“叔，您这问题问得我挺尴尬的。”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遇到那些想占便宜、搞道德绑架的亲戚，更是直接怼回去，绝不惯着。大家终于明白，所谓的“大度”，不是无底线的退让，而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说到底，今年的春节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我们曾经为了所谓的面子、人脉、体面，活得有多累。大家突然想通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演给别人瞧的。不装有钱，才发现囊中羞涩也能过得有滋有味；不装熟络，才换来耳根清净和真心相待；不装开心，才体会到真实的情绪流动有多可贵。

卸下这层层伪装，年味反而顺着门缝溜回来了。它不再是朋友圈里的点赞和评论，不再是推杯换盏的虚与委蛇，也不再是精致妆容下的强颜欢笑。它变成了妈妈端上来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变成了老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变成了自己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的舒坦。

这不，假期一过，大家该上班上班，该搬砖搬砖，但好像心里都多了一份坦然。咱们折腾了这么些年，追求这追求那，到头来发现，最金贵的，不就是这份不装的舒坦和真实的快乐吗？你说，要是咱们平时过日子，也能像今年过年这样，少装一点，多真一点，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