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档,票房冠军毫无悬念,但最让我惊喜的,是角落里那部《镖人:风起大漠》。
不为别的,就为它让我在电影院找回了快被遗忘的感觉——那种看武侠片时,手心出汗、呼吸急促的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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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档总票房破30亿,《飞驰人生3》一家独大,《惊蛰无声》紧随其后,还有雷打不动的《熊出没》。在一众合家欢和喜剧的包围里,《镖人》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大漠黄沙,刀光剑影,票房3亿,排名第四。但就是这个第四,拿下了豆瓣7.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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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近十六年来,武侠片在豆瓣拿下的最高分。上一次让影迷这么激动的武侠片,可能还得追溯到徐克、李连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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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片,好像早就成了“过时”的代名词。特效满天飞,慢镜头泛滥,流量明星摆几个花架子就叫打戏。观众早就不买账了。所以当吴京、李连杰这些名字和《镖人》绑在一起,被说成是“挽回颜面”时,我心里是咯噔一下的。不是不信他们,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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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镖人》没让人失望。它的底气,首先来自那个叫许先哲的漫画家,和他笔下一个叫“刀马”的镖客。漫画《镖人》从2015年画到现在,构建了一个根植于隋末历史的硬核江湖。它不是飞来飞去的仙侠,而是有历史重量、有泥土气息的武侠。电影把这种气质抓住了,大漠实景拍摄,风沙吹在脸上都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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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电影最大的“意外”,是陈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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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半年前可能还只在小众的戏曲圈里闪光。越剧女小生,凭《新龙门客栈》的“贾廷”火出圈,把年轻人拽进了戏院。谁也没想到,她的电影首秀,来得这么猛,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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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救火队员”。原定女主出事,剧组找到她,留给她的时间只有11天。11天,要补拍32场戏,其中18场是高难度动作戏。她不会骑马,现学;不会射箭,现练。55度的高温沙漠里,她摔下马,脸上缝了8针,没吭一声,爬起来接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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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的是,她没把越剧的功夫丢掉,反而带进了电影。戏曲武生的“毯子功”,让她在沙地上的翻滚腾挪又稳又飒;“翎子功”的劲道,化在了拉弓射箭的瞬间。那不是花拳绣腿,是藏在骨子里的身体记忆,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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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袁和平夸她“敬业到拼命”,吴京从担心变成肯定,说出“真功夫比假流量值钱”时,一点都不意外。李连杰那句“如果她肯继续拍,就是中国功夫电影的未来”,分量太重了,但放在陈丽君身上,又让人觉得,或许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她印证了何赛飞很早以前就说过的话:“戏曲演员就怕少了内心,但陈丽君是非常会塑造人物的,表演是动情的!” 在大银幕上,她演的侠女阿育娅,眼神里有荒漠的苍凉,也有狼一样的狠劲和柔情。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从戏曲舞台的千百次锤炼里长出来的魂。
当然,《镖人》不完美。为了片长,漫画里一些关键情节被删了,导致情感转折有点生硬。有些演员的台词,也确实让人出戏。但这些瑕疵,在它带来的那份久违的“武侠纯粹感”面前,似乎可以暂时被原谅。
它让我们看到,武侠片的出路,或许不在追逐更炫的特效,而在回归最根本的东西:一个扎实的故事,一片真实的江湖,一群肯拼命的演员。当流量明星在绿幕前摆姿势时,真的有人愿意在沙漠里摔打,在汗水甚至血水里,把一招一式磨出光彩。
陈丽君和《镖人》,像是一记闷拳,打在了日渐疲软的武侠电影腰眼上。疼,但也让人清醒。它告诉我们,那个讲究血性、义气和真功夫的江湖,还没死透。只要还有这样的人,愿意用最笨也最真的方式去闯,风沙就还会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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