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这事发生在湛江东海岛拾台村，大年初二那天，妈祖游神没走成。
八个人抬轿子，腿抖手滑，就是起不来。不是太重，是没人敢动第二下。有人小声说“神还没上身”，旁边立马没人接话。接着那个六七岁的男孩被扶到香案前掷杯，一下、两下……八下，全是不允。第九下没掷，大家已经不敢看了。
后来视频传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工作人员跪着举香，伸手去拉女孩手腕。她往后缩，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灰印，眼泪啪嗒掉在青砖上。她妈抄起扫帚冲过来，竹枝横在香炉前，谁再往前一步，扫帚就扫香灰。
这女孩本来不是这次定的乩童。老乩童是她表哥，烧了六年高烧才慢慢听懂海风里的话，巡境路上脚底磨破过三次，血泡干了结痂，结痂又破。这次换人没请族老开祠堂，也没按规矩掷十七次杯。就因为赞助商的儿子想“露个脸”，临时塞进来。
可妈祖巡境不是拍短视频。站哪个位置、香怎么拿、三牲头朝哪边，错一点，整条路都算“失仪”。那天连龙眼位都踩歪了，有人发现后默默把供桌往东挪了半尺，没人敢吭声。
女孩最后还是上了轿前的神台。不是被劝回来的，是自己擦完脸，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走到香炉边，磕了三个头。她抖着手点香，火苗歪了一下，立刻用拇指压住，动作和她表哥一模一样。
没人提“赞助商”三个字，但村口小卖部老板说，那天来了两辆没挂牌的车，后备箱抬出来三箱红牛、两台补光灯。祠堂后墙新刷的漆还没干，钉了四个摄像头支架。
老榕树底下有块青石板，上面三个浅坑，是前年掷杯留下的。今年没人去补，也没人敢坐那儿乘凉。
轿子后来是抬起来了。抬得慢，走得静，香灰掉了一路。
青石板上的灰没擦干净。
女孩袖口还有湿痕。
树下三个杯坑，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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