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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在菜市场碰见老李,他提着个鸟笼子,哼着小曲儿在挑荸荠。
我打趣他:“老李头,捡到钱啦?这么开心。”
他把眼一瞪,笑了:“比捡钱还舒坦!我跟你说,过了年我这心里头,好像把那扇堵了几十年的窗户给推开了,亮堂得很!”
老李就是67年的羊,虚岁五十九了。
咱们这代人,属羊的,年轻时候哪个不是被叫作“温顺的羊”?可拉倒吧,那是没瞧见咱们骨子里的牛脾气。咬着牙、弓着背,拉着身后这一大家子的车,在风里雨里泥里硬扛。车上有老的,有小的,谁都能喊累,就咱不敢 。
那时候的累,不是身上掉几斤肉,是心里系着的那根弦,二十四小时绷着。孩子升学、父母住院、人情往来……夜里稍微有点响动,心就提到嗓子眼,第一反应是:千万别是出啥事了。
可人这身子骨,它就像家里的那根老门槛。踩的人多了,踩的年份久了,你再小心,它也有被磨得凹下去、走起来咯吱响的那一天 。
但怪就怪在,到了这五十九岁的坎儿上,老天爷好像突然开了眼,开始往回“赏”东西了。
这第一样赏的,是给这身子骨松了绑。
不是说你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而是你终于肯听它的话了。以前是身子喊停,脑子说“再忍忍”。现在呢?天冷了,不用儿女叮嘱,自个儿就把秋裤翻出来套上;累了,往阳台那张旧藤椅上一靠,晒着太阳打个盹,谁也不欠。你不再跟这把老骨头较劲,它反倒对你客气起来,不那么折腾你了。这种“松快”,是打心底里长出来的,吃什么补药都换不来 。
第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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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的,是给这心里头卸了货。
咱这代人,做牛做马做惯了,最怕的就是“没用”。总觉得孩子离了咱吃不上热乎饭,孙子离了咱穿不暖衣裳。可你看老李,他现在想通了,用他的话讲:“咱把手撒开,他们才能把日子过好。咱不包揽了,他们反倒知道往家跑得勤了。”
这话在理。你退一步,儿女才能进一步。你把操心收起来,他们才能把孝心捧出来。这哪是孩子变了,分明是你给了他们“尽孝”这个机会。这甩手掌柜当得,心里头不空,反倒踏实。
最后一样,也是顶金贵的,是给这辈子的账本画了个叉。
谁心里还没本陈年旧账?年轻时被人坑过,被不公平对待过,为某句话、某件事堵了几十年。以前是想起一回气一回,像拿把钝刀子来回剌。可到了这个岁数,站在人生的下半场往回看,那些事儿突然就变小了,变淡了。
不是忘了,是觉得不值当了。心里那点地方,得留着装孙子的笑声、装老伙伴的茶、装阳台新开的那朵花。把这堆破砖烂瓦清出去,福气这棵苗,才有地儿扎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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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五十九岁,不是往老里走,是往宽里走。
身子骨松快了,儿女们省心了,心里头亮堂了。这三样大礼,老天爷悄悄搁在你门口,你得伸手去接,稳稳地接住。
往后的日子,不为了给谁看,就为了讨自个儿欢喜。像老李那样,提个鸟笼,哼个小曲,把每一天都过得热乎又舒展。
这才是咱们“老羊们”,最好的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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