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正月初三,海南的阳光金晃晃地铺满阳台。忽然想起你们——五十年前的冬天,我们从正宁一中高二·二班那个教室,呼啦啦散开,像一群小马奔向了各自的草原。
五十年了。
四郎河边的柳树,绿了又黄;罗川古城的风,吹过一届又一届。我们呢?有人留在庆阳,守着黄土种出了春天;有人去了河西,在戈壁上开出了花园;还有的越走越远,在江南烟雨里,在塞外风雪中,在南海之滨,扎下了新的根。
青丝成了白雪,可眉眼还是那年的眉眼。一提起高二·二班,说起课桌上划的“三八线”,说起冬天挤在墙角晒太阳,说起那个总也解不开的数学题——眼睛就亮了,亮得像十七岁的星星。
此刻,我在天之涯,南海潮涌,浪花拍岸。遥想北国,正宁的塬上该是瑞雪覆麦,炊烟绕梁吧。老同学们,此刻的你,可是在儿孙簇拥下笑靥如花?可是与老友把酒话着桑麻?可是在挥毫泼墨,可是在含饴弄孙?新春的暖意,正沿着铁路、公路、乡间小径,抵达每一扇贴着红对联的门——也抵达我的心上。
老同学啊,丙午马年,愿我们仍像十七岁那样——
心有草原,随处可驰骋;
身似骏马,踏过岁月长河,蹄声依然清脆,像当年放学铃响后,我们冲出教室的脚步声。
举杯遥祝:
身如松柏常健,经霜犹挺;
心如少年烂漫,历雨更清。
聚是一团火,那年我们抱团取暖;
散是满天星,今夜各自照亮夜空。
待得重逢日,再把酒言欢——道一声:
“高二·二班的老同学,别来无恙。
你看,五十年了,你我皆好。
这一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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