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好久不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面露不解的我:
“你可能忘了,我和阿珩是同专业的同学,当时我经常看到他去找你。”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了。
原来林知韵认识他的时间,不比我短。
“当初我真羡慕你,那样的天之骄子,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眼里却只有你一个。”
“也没想到,你们分手分得那么……决绝。”
我扯起嘴角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缩回角落里支起画架,没敢说话。
冷冰冰是因为他的病。
眼里只有我大概是因为……我够烦人吧。
不过这些,早就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要画的,是佳偶天成,门当户对的萧珩和林知韵。
我在他们家待了一个上午,画了一张他们一起在花园浇花,萧珩的手搂在她的腰间的画。
“真好看,难怪阿珩要请你。”林知韵满意地点点头,笑着给我递了杯水。
“画了一早上,也累了,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我没有推辞,猛灌了一大口。
烫得无法入口的水顺着食道滑落,我陡然捂住脖子,痛苦地咳嗽起来。
“哎呀,我忘了这个杯子里是刚烧开的水!”
林知韵一脸抱歉地站起来,又碰倒了水杯。
一早上的心血,一下化为泡影。
可我已经无暇顾及了。
喉咙的疼痛带来无止尽的咳嗽,渐渐地,我开始喘不上气来。
最后是萧珩冲了过来,将我抱到房间,将治疗哮喘的吸入剂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
眼前的黑雾终于慢慢散去,我平复呼吸,看见了萧珩泛红的眼睛。
还有他背后的床头柜里,一排未开封的哮喘药。
是我曾经最常用的那种。
“姜南星,三百万,还不够你给自己买最好的药吗?”
萧珩的声音在发抖。
我慢慢坐起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当然有买,三百万呢,你还怕我对自己不够好?”我对他一笑:
“我已经好久没发病了,刚刚只是一场意外,我也知道林小姐不是故意的……”
“闭嘴。”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忽然打断了我。
“我查过了,这几年,你的主业根本不是画画。”
萧珩麻木地开口,像在念一封审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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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幅画也没有卖出过,七年前,你的名字就在画界消失了。”
“当初你放弃我的理由,是为了画画。”
“可现在,你连随身携带的哮喘药,都是最便宜的一种。”他变戏法似地变出那瓶放在我包里的药,然后上前一步,将我困在床头:
“所以你告诉我,那三百万,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但我不敢露馅,只能背着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
那双千疮百孔的手掐起来痛得要命。
却又好像没有我的心那么痛。
三百万早就花完了,是为了念念。
那个我偷偷生下的,有先心病的,我和他的孩子。
我把所有钱都花在医院里,从出生,到今年七岁。
再到一个月前,她成功做完了心脏移植手术,却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高昂的住院治疗费用如一座大山,将我压得再也无法喘气。
偏偏这个时候,萧珩又出现了。
所以我没有理由不去找他,将我的那点尊严撕下来,卑鄙地利用那一点旧情,求他。
至于画画……
我想起早上坐在画架前,拿起画笔的感觉,轻轻笑了一下。
确实……恍如隔世了。
可我一个字也不能说。
“我又不是什么大画家,卖的画都是私下交易,没人认识我很正常啊。”
我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开,对他轻松地耸了耸肩:
“三百万我说过了,就是挥霍干净了,所以现在才要一边画画,一边打工挣点外快还债啊。”
“至于我的病……哮喘又无法根治,用什么药都一样。”
可怕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隔在我和萧珩中间,像一道天堑。
而房间门口,林知韵站在那里,眼里的不甘和怨恨轻易地流露出来,浮在那张温婉动人脸上。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姜南星,你不配。
我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一周后,我终于结束了在萧家的工作,提前来医院看我的宝贝。
念念说我的声音像唐老鸭,一周了还没好。
而我微笑着掐了掐女儿苍白的小脸。
被烫到之后,我的喉咙恢复得很慢。
但好在,萧珩也几乎没有和我说过话了。
他大概是又一次死心了。
这样也好。
我并不后悔。
七年前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七年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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