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去同事家做客，茶凉了对方说：你坐这儿别动，我去厨房看看

上周末去同事家做客，茶凉了两轮，对方才说“你坐这儿别动，我去厨房看看”。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半凉的纸杯，心里莫名有点发紧，明明进门快一个钟头了，从最开始的客气寒暄，到后来断断续续没话找话，气氛一直僵着，不像平时在单位里那样轻松自在。我本来是想着平时工作搭伴儿挺合拍，周末抽空上门坐坐，拉近点关系，没成想会这么局促，连杯热茶都没能续上第二轮。

我抬眼扫了一圈屋子，不大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干净得有点过分，沙发垫子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除了我面前这杯凉透的茶，连点零食水果都没有，一看就是不怎么招待客人的样子。换做别的同事家，早把瓜子糖果端上来了，大人小孩热热闹闹，可这里安安静静，连电视都没开，只有墙上钟表滴答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没好意思久坐，也没敢乱走动，就规规矩矩坐着，耳朵不自觉往厨房的方向听。只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磕碰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像是一男一女在争执，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我越听越坐不住，猜想着是不是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人家家里的事。

又等了十来分钟，同事才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笑，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放得轻轻的，生怕弄出声响。“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厨房里有点事。”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敢跟我正对，手还在衣角上蹭了蹭。

我连忙摆手说没事，顺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家里有难处，他这才叹了口气，慢慢跟我说实话。原来他家里老人前段时间生病住院，花了不少积蓄，这阵子刚出院回家静养，爱人全程在家照顾，家里开销一下子大了很多，日子过得紧巴巴。他本来不想让同事知道，怕被人看不起，也怕影响工作，我突然上门，他慌得手足无措，既想好好招待，又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只能躲在厨房跟爱人商量，怎么能不露怯地把场面撑过去。

我听完心里一阵发酸，想起刚才在单位，他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干活利索，待人客气，谁能想到私下里扛着这么大的压力。他说怕我看见家里的窘境，怕我觉得他小气、不会待客，所以才故意拖着不进厨房，磨磨蹭蹭掩饰心里的慌乱。那两杯凉透的茶，不是他忘了续，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然到访的客人，怕一出手就暴露了日子的窘迫。

我坐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没多提家里的事，也没说安慰的客套话，只是像平时一样跟他聊了聊工作，走的时候特意轻松地挥挥手，约着下次单位见。他把我送到楼下，站在门口反复说抱歉，没好好招待我，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客气，是真的难为情。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一直不是滋味。很多时候我们看别人的冷淡、生疏、不周到，都以为是不在意、不重视，却从没想过背后藏着难言的难处。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局促和闪躲，不是不热情，而是生活太沉重，连一场体面的招待，都成了小心翼翼的负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一句客套话、一杯凉透的茶，而是那些不肯轻易说出口的无奈，和藏在体面之下的、最脆弱的自尊。

那天之后，我再跟这位同事相处，反而多了一份理解和体谅，不再计较那些表面的礼数。我也渐渐明白，真正的交情，从不是热茶好酒的排场，而是懂得对方的不易，看破不说破，留一份体面，给彼此一点温柔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