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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烟火落家,川西坝子与都江堰的年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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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马平川的川西坝子过年,到了正月初四,年味儿就悄悄换了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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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开门炮仗、初二的回门礼、初三的亲友宴闹哄哄过了三天,到了初四,奔波的脚步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这一天不兴远走,不兴喧闹,所有的讲究,都落回了自家的屋檐下、灶台边、田埂上,藏着川西人最朴素的温柔,和过日子的通透智慧。
尤其是依着岷江、守着千年古堰的都江堰人,更是把初四的年俗,过出了独一份的水韵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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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常说,正月初四是灶王爷从天宫述职归来的日子。
腊月二十三送灶神上天时,要给灶王爷嘴上抹糖,求他“上天言好事”;初四接他回宅,川西人家拿出的诚心,全在烟火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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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的灶台就擦得锃亮,摆上自家蒸的冻糕、叶儿粑,一碗甜滋滋的红糖水是标配,都江堰的人家还会多添一小碟清油——这是古堰边独有的讲究,守着岷江活水生息的人,最懂水火相济的道理,供上清油,是求灶王爷护着家里的灶火一年常旺,三餐安稳,不生灾险。
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擦灶台时外婆嘴里碎碎的念叨:“灶神老爷回来咯,护着我们一家老小,一年都有热饭吃”,没有华丽的话语,全是对寻常日子的真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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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灶神,就该“送穷出门”了。
川西坝子的老规矩,初一到初三不能扫地、不倒垃圾,怕一不小心扫走了家里的财气福气;到了初四,就能踏踏实实收拾屋子了,唯独扫帚的方向半分不能错——必须从院坝门口、屋门口,往堂屋中间扫,绝不能往外扫。
小时候总觉得反着来顺手,奶奶总会轻轻拍一下我的手:“傻娃娃,要把福气往家里揽,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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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拢的垃圾也不能当天倒出去,要找个干净的东西装起来,放在屋角,等到初五再一并送到门外,这才是完整的“送穷出门,迎财进门”。
都江堰的人家收拾屋子时,还一定会把家里的水缸、水桶全换满新打上来的岷江水,老辈人说“初四换活水,一年财不歇”,守着千年古堰的人,早就把对水的敬重,融进了年俗的每一个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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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饭桌,藏着初四最动人的滋味——吃折箩。
城里的年轻人总觉得,剩菜有什么好稀罕的?
可在川西人家的年里,这锅折箩,是顶金贵的存在。
把前三天剩下的甜烧白、咸烧白、腊肉香肠、炖鸡炖鱼,连同都江堰人家少不了的岷江冷水鱼,一股脑倒进大铁锅,慢火咕嘟着,让各种香味融在一起。
这锅菜,藏着老辈人传下来的勤俭本分,不浪费过年的每一口好东西,更是把前三天所有的团圆滋味,都烩进了一锅里。
配上自家坛子里捞出来的泡萝卜、泡豇豆,酸香解腻,一大家人围着桌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抢着吃最入味的菜,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热闹。
老辈人总说,吃了这锅折箩,新一年家底厚实,日子有滋有味,其实哪里是菜金贵,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烟火气,最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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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坝子里的农户会揣上水果、纸钱,去田埂边的土地庙站一站。
民间都说初四是接财神的日子,可川西的庄稼人,最信的还是守着一方田地的土地神。
站在绿油油的油菜地边,给土地爷作个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今年风调雨顺,田地里的庄稼长得旺,这是川西人刻在骨子里的,对土地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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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都江堰的人家,大多会趁着午后的暖阳,沿着岷江走一走,去二王庙、伏龙观转一转。
不搞隆重的祭拜,就是带着孩子,给治水的李冰父子上一炷香,感念千年古堰的恩泽,求今年岷江安澜,家里平平安安。
有的老户,还会在江边捡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带回家,放在堂屋的条案上,说这是“捡财(柴)回家”,岷江的水养出来的石头,能给家里镇宅聚福。
这份独属于都江堰的浪漫,是别处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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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这一天,川西人家最核心的讲究,还有“守家”。
不兴出远门,不兴走亲戚,就是一家人安安稳稳守在自己家里,烤着炭火,嗑着瓜子,说些不紧不慢的家常。
前几天忙着陪长辈、走亲戚,到了初四,就该把时间留给自己的小家。
父亲们坐在院子里修一修开春要用的农具,妈妈们凑在一起纳鞋底、织毛衣,孩子们就在院子里跑着闹着,放几声小小的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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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总叮嘱,初四不能吵架,不能说不吉利的话,要和和气气的,因为“初四和气,一年都和气”。
这些看起来细碎的规矩,哪里是什么刻板的禁忌,全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高情商:过年过节,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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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现在的年味儿越来越淡了,其实不是年味儿淡了,是我们忘了,年俗从来不是复杂的仪式,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
正月初四的川西坝子,灶台上的甜糕,院坝里的扫帚,锅里咕嘟的折箩,岷江边上的脚步,每一样,都藏着川西人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牵挂,对土地和流水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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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没有轰轰烈烈的热闹,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过年最好的福气,从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而是三餐有热饭,身边有家人,脚下有土地,眼前有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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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川西坝,水绕都江堰,正月初四的烟火气,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把团圆的暖意,刻进了每一个川西人都江堰灌县人的骨子里。
各位都江堰的乡邻们,你们家正月初四,还有什么传了一辈辈的老讲究?欢迎在留言区聊聊,我们一起找回属于都江堰的、藏在岁月里的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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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愿千年古堰护佑每一位乡邻,三餐温暖,四季平安,福气满满,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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