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英国有16.7平方米飞地？英国高铁也为之改道

2020年，英国要修一条新的高铁。好巧不巧，规划路线正好要从一片古老的墓地穿过去。英国人想移动坟墓，可怎么也找不到这几位的后人商量，不得不改道。

为什么呢？因为这块墓地，是当年大清政府正儿八经付了钱买下来的，手续清清楚楚，等于是中国的飞地。

这块墓地面积不大，只有16.7平方米，为何成了万里之遥的中国的飞地？

这事儿，得从头慢慢说起。

1880年，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带着两百多名水师官兵，大老远跑去英国接新军舰。他们要去接收的是“超勇号”、“扬威号”这两艘巡洋舰。

丁汝昌

当年正月，他们登上“海晏”号轮船，从天津出发了。这一路漂在海上，日子可不好过。每人每天就那么点米面，很多人在船上吐得昏天黑地。

他们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总算到了英国纽卡斯尔港。

到了地方，泰恩河边的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造船厂正忙得热火朝天。英国工人看着这些留着辫子、穿着号衣的中国水兵，都觉得特别新鲜，围过来看热闹。许多中国水兵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铁甲舰，心里别提多震撼了。

可是，英国那阴冷潮湿的天气，让很多中国水兵的身体吃不消了。吃的也不对胃口，大家开始陆续生病。

一个叫袁培福的水兵也开始咳嗽，起初以为只是着了凉。随船的军医看了，说是肺炎，可那时候哪有那么好的药。丁汝昌很着急，特意请了当地有名的英国医生来会诊。躺在病床上，袁培福总是望着窗户外面，想着老家那一望无际的麦田。

他跟同乡顾世忠说：“我要是真不行了，你一定得让我的坟头朝着东边，让我能望着家乡。”顾世忠赶紧安慰他，叫他别瞎想。可惜天不遂人愿，袁培福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二月初三，他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念叨着“想回家”，这就是他最后一句话了。

丁汝昌面临一个难题：是把遗体想办法运回万里之外的中国，还是就在英国安葬。以当时的航海条件，保存两个多月的遗体根本不可能。清政府驻英国使馆紧急商量后，决定在当地买一块墓地。他们在圣约翰墓园挑中了一块地，正好朝东。

买这块地花了15英镑，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能顶半栋别墅了。最关键的是，购地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中国政府财产”。这不仅仅是一块坟地，它成了中国在英国土地上的一小块“飞地”。

墓地

袁培福的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所有北洋水师的官兵都穿着素服，整整齐齐地站成队列，送他最后一程。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大清故勇山东登州府荣成县袁培福之墓”。墓碑的方向，正如他所愿，朝着东方。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月，顾世忠也因为同样的病去世了。他的墓碑就紧挨着袁培福，同样面朝东方。丁汝昌在日记里心痛地写道，一下子失去两位好兄弟，心里像刀割一样。剩下的官兵完成了接舰任务，驾驶着“超勇号”、“扬威号”两艘巡洋舰回国了。

临走前，一位叫池仲佑的文案官员专门去了墓地告别。他在墓前站了很久，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在英国期间，池仲佑认识了一位善良的英国姑娘，叫安妮。安妮很同情这些远离故土的中国人，经常来帮忙照顾生病的官兵。

池仲佑就拜托安妮：“我们就要走了，以后能不能请你帮忙照看一下这两座坟墓？”安妮答应了，她承诺每年都会在墓前种上黄色的花。在英国，这种黄花象征着“献给那些永远无法归乡的人”。池仲佑很感动，回国前送了一枚中国铜钱给安妮作纪念。

几年后的1887，清政府又派人去英国接新军舰了。这次带队的是邓世昌，来接“致远”号和“靖远”号。历史竟然又一次重演，又有3位水兵病逝在异国他乡。他们是连金源、陈成魁和陈受富，都来自福建。

“致远”号

这次清政府有了经验，决定再买下相邻的墓地。6月30日，一位署名“冯亚荣”的人代表政府，又买了三块地，同样花了15英镑。档案里同样明确标注这是“中国政府财产”。三座新墓碑和原来的两座并排立着，无一例外，全都朝向东方。

清政府还委托了一位名叫托马斯·哈立德的英国人，专门负责日后墓地的维护，并且拨了一笔专款存到他的账户里。当时经手的人特意在账本上写明，这笔钱只能用来修葺墓地，不能挪作他用。邓世昌回国后，向光绪皇帝禀报了这件事，皇帝听了也感慨万千，说这些为国捐躯的人应该被永远记住。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的历史会那样发展。甲午战争爆发后，邓世昌驾驶着“致远”号冲向日本军舰，全舰官兵壮烈牺牲。曾经强大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那几艘从纽卡斯尔接回来的军舰，大多沉在了黄海的海底。而远在英国的那几座墓碑，也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时间一年年过去，清朝灭亡，民国建立，世界又经历了两次大战。墓地最初的委托人哈立德去世后，他的后代也不清楚这笔钱的来历，照料便中断了。纽卡斯尔在二战中遭到轰炸，墓园也受了损。年复一年，风吹雨打，那5座墓碑越来越破败，有的甚至倒塌断裂，埋进了荒草里。

转机出现在2016年。一位在英国留学的中国学生牟瑞迪，偶然在圣约翰墓园发现了这些刻着汉字的墓碑。她从小在当年甲午海战的战场边长大，对北洋水师的历史特别有兴趣。看到眼前这残破的景象，她非常震惊，立刻拍照发到了网上。

这些照片很快引起了国内有关部门的注意。国家文物局马上行动起来，并联系了在英国北部的华人企业家戚勇强帮忙调查。戚勇强跑到纽卡斯尔的档案馆，在堆积如山的旧档案里翻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关键的购地文件。那张纸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中国政府财产”的字迹依然清晰有力。

确认了情况后，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发起了一场募捐，专门用来修缮这几座水兵墓。消息传开，许多华人、留学生和国内的热心人都纷纷捐款，很快就凑够了修缮所需的费用。

2017年，专业的修复工程启动了。

工人们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清理每一块墓碑的碎片，把断裂的部分重新拼接粘合，加固下沉的基座。整个修缮花了一年多时间，完全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2019年春天，工程终于完工。五座墓碑重新稳稳地立了起来，依旧朝向东方。

北洋水师官兵的异国长眠之地

竣工那天，中国驻英国使馆的代表、当地的官员、华侨和留学生都来了。大家站在修缮一新的墓前，心情都很激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2024年，研究者在档案里又发现了线索，最终在墓园的一个角落找到了第6块墓碑，属于当年“靖远”舰的随军医生甘肇功。这位沉默了一百多年的守护者，也终于被后人找到并妥善安置。

如今，这6座墓碑成了纽卡斯尔一个特殊的人文景点。每年清明，都有中国人自发前去祭扫。他们带去鲜花和酒，用传统的仪式告慰这些早早漂泊在外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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