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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他心上人他要废我杀我孩儿,我含恨撞柱重生回到未嫁他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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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快走吧!陛下他……他已经下旨了!”

贴身宫女灵儿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我的裙角,哭得撕心裂肺。

我抚摸着小腹,那里曾孕育着我和他第一个孩子,如今却空空如也。

“走?”

我凄然一笑,望向殿外黑沉沉的天。

“我的孩儿已经死了,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陛下只是一时被苏贵妃蒙蔽了,娘娘,您去求求陛下……”

“求他?”

我笑出了眼泪,那笑声在空旷的坤宁宫里显得格外阴森。

“我姜凝晚,镇国公府的嫡女,大周的皇后,凭什么要去求他!”

是了,只因我昨日在御花园,撞见他与他的青梅竹马、如今的苏贵妃举止亲密,一时没忍住,扇了苏清婉一巴掌。

他就为了那个女人,废了我的后位,还下旨……溺死了我们才三岁的孩儿!

那是大周的嫡长子,未来的太子啊!

01

“砰——!”

一声巨响,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头撞向殿内盘龙金柱。

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见萧玄策穿着明黄的龙袍,惊恐地朝我奔来,身后跟着梨花带雨的苏清婉。

“姜凝晚!你敢!”

他怒吼着,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着他,血泪交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下最恶毒的诅咒。

“我姜凝晚,在此以血为誓,以魂为咒!”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祝你萧玄策,江山倾颓,后代尽亡!”

“祝你百年之后,背负千古骂名,魂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真正的慌乱,而苏清婉则吓得躲到了他的身后。

真好。

能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死也值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一阵急切的呼唤将我从无边的黑暗中拉扯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还有灵儿那张尚带稚气的脸。

“灵儿?”

我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

灵儿见我醒来,喜极而泣。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镇国公府,我的闺房。

我不是已经撞柱死在坤宁宫了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没有一丝后宫岁月留下的薄茧。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没有泪痕,更没有血污。

“灵儿,现在是什么日子?”

我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回小姐,是启元二十二年,七月初六啊。”

灵儿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怯怯地回答。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太医说您是听闻陛下赐婚的旨意,一时欢喜太过,才气血上涌晕过去的。”

启元二十二年,七月初六。

萧玄策登基的第二年。

我嫁给他的一年之前。

我重生了。

我竟然真的重生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我死死攥着拳,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疼痛让我无比清醒。

上一世,就是在这天,宫里传来旨意,新帝萧玄策感念镇国公府满门忠烈,特封我为后,择日大婚。

那时的我,暗恋了萧玄策整整七年。

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我就跟在他身后,为他出谋划策,求父亲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我以为,我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欢喜得晕了过去,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谈。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着,我终于可以嫁给我心心念念的玄策哥哥了。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我姜凝晚,而是我身后镇国公府的赫赫军功和父亲手中的三十万兵权。

他需要一个家世显赫的皇后,来稳固他尚不牢固的皇位。

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他的心,从来都只在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苏清婉身上。

苏清婉是文臣之女,家世平平,做皇后,堵不住悠悠众口,更无法为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所以,他选择了我,却在婚后第二日,便以“慰藉功臣”为由,将苏清婉接入宫中,封为贵妃,荣宠仅次于我。

我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可我爱他,我忍了。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真心。

我为他操持后宫,为他拉拢朝臣,为他诞下嫡长子。

我甚至容忍着苏清婉一次次的挑衅和陷害。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他亲手溺死我们的孩儿,换来的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将我逼上绝路!

“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灵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

我止住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起来。”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跪。”

“去,给我打盆冷水来。”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执掌后宫多年才能养成的气势。

灵-儿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去准备。

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萧玄策,苏清婉。

上一世你们欠我的,欠我孩儿的,这一世,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皇后之位?

谁稀罕!

这一世,我不仅不会嫁给你,我还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你最珍视的一切!

我要让你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坐得摇摇欲坠!

我要让你和你心爱的苏清婉,成为一对亡命鸳鸯!

我要我的诅咒,在这一世,就提前应验!

“小姐,国公爷和少爷来看您了。”

灵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渍。

“让他们进来。”

门帘被掀开,父亲姜远山和哥哥姜临风大步走了进来。

父亲一身戎装,身形魁梧,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煞气,可看到我时,眼神却瞬间温柔下来。

“凝晚,感觉怎么样了?”

他走到床边,宽厚的大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爹,我没事。”

我摇摇头,看向一旁同样满脸关切的哥哥。

姜临风比我大三岁,性子急躁,最是疼我。

“没事?没事你能高兴得晕过去?”

他撇撇嘴,语气里满是调侃,但眼中的担忧却做不了假。

“我听说了,那萧玄策刚登基,就急着把你弄进宫,八成是怕我们姜家功高震主,想拿你当人质呢!”

上一世,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为此和他大吵一架,说他不懂萧玄策的雄才大略,不敬君上。

现在想来,哥哥才是那个看得最清楚的人。

“哥,你说得对。”

我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姜临风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连父亲也诧异地望向我。

要知道,以前只要有人说一句萧玄策的不是,我都会立刻炸毛。

“我说,哥哥说得对。”

我重复了一遍,迎上他们惊讶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我不嫁。”

02

“胡闹!”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凝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圣旨赐婚,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抗旨不遵,是要满门抄斩的!”

哥哥姜临风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急道。

“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可这是皇命!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片苦涩。

是啊,皇命难违。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这道圣旨,才一步步踏入了那个吃人的牢笼。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覆辙。

“爹,哥,我不是在耍脾气。”

我掀开被子,走到他们面前,郑重地跪下。

“女儿心意已决,此生绝不入宫为后。”

“求父亲成全!”

姜远山看着跪在地上,眼神决绝的女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这个女儿,自小被他捧在手心长大,娇俏明媚,何曾有过这般坚毅冰冷的眼神。

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你……你给为父一个理由。”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理由?

我能说,我预见了未来吗?

我能说,我嫁过去,不仅我会死,我那未出世的孩儿会死,我们整个姜家最后也会因为功高震主,被他寻个由头满门抄斩吗?

不,我不能。

说出来,他们只会当我是大病初愈,胡言乱语。

我必须找到一个他们能够接受,也让萧玄策无法反驳的理由。

“女儿……女儿已有心上人。”

我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拙劣,却也最有效的借口。

“什么?!”

姜临风第一个跳了起来。

“谁?是哪家的小子,竟敢拐跑我妹妹!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父亲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凝晚,你可知欺君是何等大罪?”

“女儿不敢欺瞒父亲。”

我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女儿与他早已私定终身,非他不嫁。若父亲逼我入宫,女儿宁可以死明志!”

说着,我便要朝一旁的桌角撞去。

“你敢!”

姜远山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住。

看着我苍白的小脸和决绝的眼神,他终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到椅子上。

“罢了罢了,你先起来。”

“那人是谁?家世如何?为父去替你回了这门亲事。”

我心中一喜,知道父亲这是妥协了。

但我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爹,您不能去。”

我摇摇头。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不仅女儿名节尽毁,我们姜家也会背上一个教女无方的罪名。更重要的是,圣旨已下,若是我们主动退婚,便是公然打皇帝的脸,他定会迁怒于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你嫁过去吧?”

姜临风急得团团转。

“我们不能主动退婚,但我们可以让皇帝……主动收回成命。”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意思?”

父亲和哥哥同时看向我。

“爹,哥,你们附耳过来。”

我朝他们招招手,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我的话,父兄二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凝晚,你……你确定要这么做?”

姜远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法子,太过冒险了。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我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萧玄策看重的是我们姜家的兵权,那我就让这兵权,成为他喉咙里的一根刺。

既然他忌惮我们功高震主,那我就让他更加忌惮。

我要父亲上奏,以边关不稳为由,请求增兵扩军,并且,指名道姓地要几个被萧玄策打压的武将世家子弟进入军中。

这无疑是在挑战萧玄策的底线。

一个刚刚登基的皇帝,最怕的就是兵权旁落。

父亲此时提出这种要求,他必然会怀疑我们姜家有不臣之心。

届时,他非但不会再想让我当皇后,甚至会想方设法地削弱我们姜家的势力。

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他不让我入宫,一切都好说。

至于削弱兵权?

呵,萧玄策,你未免也太小看我父亲,镇国大将军姜远山了。

“爹,我知道冒险。”

我看着父亲,眼神坚定。

“但富贵险中求。我们姜家手握重兵,本就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他娶我,是为了安抚,也是为了监视。与其被动地等着他日后清算,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掌握先机。”

“与其将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一个男人的仁慈上,不如我们自己把它牢牢握在手里。”

这些话,是我用一条命换来的教训。

姜远山震惊地看着我。

他不敢相信,这番老成谋国的话,会从他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儿口中说出。

“妹妹说得对!”

姜临风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爹,咱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愚忠了!那小子能为了皇位,踩着自己兄弟的尸骨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得为自己多做打算!”

父亲看着我们兄妹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忠君爱国了一辈子,让他做出这种近乎“逼宫”的行为,实在有些为难。

“爹,您想一想。”

我继续加码。

“若是您现在不答应,女儿明日就悬梁自尽。届时,皇帝追究下来,我们姜家一样是抗旨不遵的罪名。”

“我死了,您和哥哥,还有我们姜家满门,一个都活不了。”

“可若是您按我说的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皇帝收回兵权,将我们闲置。但我们一家人,至少能整整齐齐地活下去。”

“孰轻孰重,父亲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远山心上。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荣辱,但他不能不在乎一双儿女的性命。

“好。”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

“就按你说的办!”

“明日早朝,我便上奏!”

我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萧玄策不是个草包皇帝,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

想要让他主动退婚,光靠父亲在朝堂上施压,还远远不够。

我还需要一把火,一把能烧到他心尖上的火。

而这把火,就是苏清婉。

第二日,我称病刚好,想出门散散心,让灵儿陪我去了京城最大的首饰铺——珍宝阁。

我知道,这个时辰,苏清婉也在这里。

上一世,萧玄策为了弥补不能立她为后的遗憾,在我接到圣旨的第二天,便私下召她出府,亲自陪她来珍宝阁挑选首饰,极尽恩宠。

那时的我,还蒙在鼓里,傻傻地在家中绣着嫁衣。

而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的姜皇后,还没进宫,就已经失了宠。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仅要来,我还要当着萧玄策的面,狠狠地打苏清婉的脸。

果然,我刚踏入珍宝阁二楼,就看到了那对“璧人”。

萧玄策穿着一身低调的墨色锦袍,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的贵气。

他正温柔地为苏清婉簪上一支流光溢彩的凤凰步摇。

那步摇,我认得。

是西域进贡的极品,整个大周只有三支,一支在太后宫里,一支在我未来的凤冠上,而这第三支,本该是赏赐给我这个未来皇后的。

“婉儿,喜欢吗?”

萧玄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喜欢是喜欢,可是……”

苏清婉抚摸着步摇,一脸为难。

“玄策哥哥,这太贵重了。而且,这是凤凰……我只是个小小的臣女,怎敢佩戴。若是让姜姐姐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她说着,怯怯地抬眼,正好对上我冰冷的视线。

03

苏清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低下头,将那支凤凰步摇取了下来。

“姜……姜小姐……”

她小声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萧玄策也转过身来,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凝晚,你怎么来了?”

他淡淡地问道,语气疏离,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君臣。

“臣女见过陛下。”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臣女听闻珍宝阁新到了一批首饰,便过来瞧瞧。不想竟在此处遇见陛下和苏小姐,扰了二位的雅兴,还望陛下恕罪。”

我的态度不卑不亢,既守了礼数,又透着一股生疏。

萧玄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习惯了我追在他身后的热情似火,如今这般冷淡,倒让他有些不适。

“无妨。”

他摆了摆手。

“你来得正好,也来挑几件喜欢的。”

他说着,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立刻会意,捧着一个锦盒,满脸堆笑地走到我面前。

“姜小姐,这是陛下特意为您准备的。您瞧瞧,可还喜欢?”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成色极佳的红宝石头面,华贵异常。

若是上一世的我,看到他为我准备了礼物,定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当着我的面,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然后用一套首饰就想打发我?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多谢陛下厚爱。”

我淡淡地说道,目光却落在了苏清婉手中那支未来得及放下的凤凰步摇上。

“只是,这套头面虽好,臣女却不敢领受。”

“为何?”

萧玄策的声音冷了几分。

“因为臣女觉得,苏小姐手中那支步摇,似乎更衬臣女一些。”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清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捏着步摇的手微微颤抖。

萧玄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姜凝晚,你别无理取闹。”

“臣女不敢。”

我福了福身。

“只是陛下忘了,您昨日才下的圣旨,封臣女为后。这凤凰图样,乃是皇后专属。苏小姐如今佩戴,于理不合。”

“若是传扬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陛下您要封苏小姐为后呢。”

“届时,不仅苏小姐闺誉有损,陛下的声名,恐怕也……”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萧玄策可以宠爱苏清婉,但不能坏了规矩,落人话柄。

尤其是在你皇位未稳,急需我姜家支持的现在。

“你!”

萧玄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姜凝晚,今日竟会如此伶牙俐齿,句句带刺。

“玄策哥哥,你别生气。”

苏清婉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走到我面前,将那支步摇递了过来,眼中含着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是婉儿的不是,婉儿不懂规矩,惹姜姐姐生气了。这支步摇,本就该是姜姐姐的。”

“姜姐姐,你别怪玄策哥哥,都是我的错。”

呵,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我扣上一个“恃宠而骄、欺负弱小”的帽子。

若是我今日接了这步摇,倒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苏小姐言重了。”

我没有去接,反而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并非生你的气,只是在提醒陛下,凡事应以国法为重,不可因私废公。”

“再者说,”

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这步摇,已经被苏小姐戴过了。我姜凝晚,从来不用旁人用过的东西。”

“嫌脏。”

这两个字,我说的极轻,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清婉和萧玄策的脸上。

苏清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萧玄策立刻上前,将她扶入怀中,怒视着我。

“姜凝晚!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我冷笑一声。

“陛下,到底是谁过分?”

“您前脚刚下旨封我为后,后脚就带着别的女人出来招摇过市,买这皇后才能佩戴的凤凰步摇。您将我置于何地?将我们镇国公府置于何地?”

“还是说,在您心里,我这个未来皇后,还比不上苏小姐一根头发重要?”

我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我就是要撕破他那层虚伪的面具,让他知道,我姜凝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萧玄策抱着怀中哭泣的苏清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凝晚。

骄傲,锋利,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他觉得陌生,又有些……失控。

“陛下若觉得臣女不可理喻,大可收回成命!”

我抓住时机,立刻跪下请罪,声音却掷地有声。

“臣女自知性情顽劣,配不上中宫之位。恳请陛下另择贤良,臣女愿常伴青灯古佛,为陛下和苏小姐祈福!”

退婚!

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萧玄策愣住了。

他以为我是在以退为进,想要博取他的关注和怜惜。

但他看着我眼中那片死寂的冰冷,却又觉得不像。

她好像……是真的不想嫁给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姜凝晚,你在威胁朕?”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臣女不敢。”

我垂下眼帘。

“臣女只是有自知之明。”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哟,这不是大周的新君吗?怎么当街跟未来的皇后吵起来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他长得极其俊美,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是慕容珩。

燕国的七皇子,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死后,为我姜家说过一句话的人。

那时,萧玄策为了彻底铲除姜家,捏造了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唯有他,这个来大周做质子的燕国皇子,在朝堂上冷笑一声,说:“镇国公若要反,凭他手中的三十万大军,何需等到今日?陛下此举,恐怕是想效仿前朝,自毁长城吧。”

就因为这句话,他被萧玄策囚禁了整整三年。

没想到,这一世,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你是何人?敢对朕无礼?”

萧玄策冷声问道。

“在下慕容珩,燕国来的。”

慕容珩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过来。

“奉我父皇之命,特来为陛下和未来的姜皇后,送上新婚贺礼。”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visible的探究和欣赏。

我心中一动。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一个能助我彻底摆脱萧玄策,甚至能颠覆他整个江山的机会。

04

萧玄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毕竟是邻国皇子,又是来道贺的,他不好当场发作。

“原来是燕国七皇子,有失远迎。”

他客气了一句,但态度依旧冷淡。

“不知七皇子,为何会在此处?”

“哦,我刚到京城,听闻珍宝阁是贵国最好的首饰铺,便想来为我那未过门的王妃挑件礼物。”

慕容珩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我跪着的方向。

“没想到,竟能在此欣赏到一出好戏。”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嘲讽,让萧玄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让七皇子见笑了。”

萧玄策扶着还在抽泣的苏清婉,冷冷道。

“朕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说着,便要带苏清婉离开。

“陛下请留步。”

我再次开口。

萧玄策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想做什么?”

“陛下还没回答臣女的请求。”

我依旧跪在地上,不依不饶。

“请陛下收回成命,废除这桩婚事。”

“姜凝晚!”

萧玄策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姜家吗?”

他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我知道,我把他逼急了。

但我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前功尽弃。

“陛下息怒。”

一直看戏的慕容珩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我身边,弯下腰,伸手想要扶我。

“姜小姐快快请起,地上凉。”

我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他。

他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七皇子,这是我大周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萧玄策冷冷地说道,占有欲十足地将我划入他的范围。

“非也,非也。”

慕容珩摇了摇扇子。

“姜小姐未来的夫君,是我燕国未来的盟友。盟友家宅不宁,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再者说,我方才听姜小姐所言,句句在理。陛下前脚赐婚,后脚便与别的女子举止亲密,确实有些……不妥。”

“你!”

萧玄策气结。

“慕容珩,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质子!”

“质子?”

慕容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

“陛下怕是忘了,如今的燕国,可不是十年前的燕国了。我父皇派我来,是为结盟,不是为求和。”

“若是因为陛下的私事,影响了两国邦交,这个责任,不知陛下担不担得起?”

慕容珩的话,像一把利剑,直直刺向萧玄策的软肋。

萧玄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朝中反对他的声音不在少数。

外面又有强敌环伺。

与燕国结盟,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步棋。

而与燕国结盟最好的方式,就是稳住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府。

所以,他必须娶我。

他也必须安抚好我。

他不能退婚,更不能在此刻,因为一个苏清婉,就与我姜家撕破脸。

想通了这一点,萧玄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凝晚,是朕的不是。”

他的声音,是他惯用的,那种带着一丝歉意的温柔。

“朕今日只是带苏小姐出来散散心,并无他意。是朕考虑不周,让你误会了。”

他拉着我的手,柔声安抚。

“这桩婚事,是朕深思熟虑后决定的。朕心悦你多年,盼的便是娶你为后这一日。你切莫再说这种气话了。”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表演,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心悦我多年?

真是天大的谎言。

若不是慕容珩今日恰巧出现,他恐怕已经下令将我禁足,甚至降罪于姜家了。

“陛下言重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不着痕痕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是臣女小题大做,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我福了福身,态度恭敬,却再无半分亲昵。

“至于这皇后之位,臣女自知德不配位。还请陛下三思。”

我没有再提退婚,而是换了个说法。

我知道,今日有慕容珩在,他不会再对我发难。

但我也不能逼得太紧。

凡事,过犹不及。

萧玄策见我态度软化,松了口气。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看好戏的慕容珩,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还在哭哭啼啼的苏清婉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说道:

“此事日后再议。”

“朕今日乏了,先回宫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带着苏清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珍宝阁。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玄策,这只是个开始。

“姜小姐,好手段。”

慕容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让七皇子见笑了。”

“不,我是真心佩服。”

慕容珩摇着扇子,走到我面前。

“能把萧玄策逼到那个份上,还让他无计可施的,姜小姐是第一人。”

“我不过是仗着父亲的权势,胡闹罢了。”

我谦虚道。

“不,你不是胡闹。”

慕容珩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我的伪装。

“你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既表达了你的不满,又让他抓不住你的把柄。最重要的是,你成功地在他和苏清婉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我心中一凛。

这个慕容珩,果然不简单。

他只看了一场戏,便将我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七皇子说笑了,我听不懂。”

我低下头,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

“听不懂?”

慕容珩轻笑一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姜小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嫁给萧玄策。而我,也不希望燕国,有他这样一个盟友。”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我的心猛地一跳。

合作?

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这也是我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来对抗萧玄策。

而慕容珩,显然就是那个人。

“七皇子想怎么合作?”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很简单。”

慕容珩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算计。

“你继续做你的未来皇后,帮我搅乱大周的朝堂。”

“而我,帮你把你不想嫁的人,从那个龙椅上,拉下来。”

他的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然想……谋逆!

“姜小姐,不必这么惊讶。”

慕容珩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萧玄策能踩着他兄弟的尸骨上位,我为何不能?”

“这个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

萧玄策既然能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好。”

我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事成之后,我要你放我姜家一条生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我父亲,我哥哥,我们姜家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

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换一个皇帝,而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

“可以。”

慕容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不仅可以放你姜家一条生路,我还可以许你姜家,世代荣华。”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甚至,我还可以许你……一个真正的,皇后之位。”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看着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欣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萧玄策,要可怕得多。

但也,有趣得多。

“多谢七皇子厚爱。”

我微微一笑,避开了他的目光。

“皇后之位,我不敢奢求。我只求,家人平安。”

“好。”

慕容珩也不再多言,只是将手中的折扇合上,递到我面前。

“这把扇子,你拿着。以后若有事,可派人拿着它,去城西的悦来客栈找我。”

我接过扇子,入手微凉。

扇面上,画着一幅寒江独钓图,意境孤高。

“多谢。”

“不必客气,盟友。”

慕容珩朝我眨了眨眼,转身潇洒离去。

我握着手中的扇子,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从答应与慕容珩合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条路,布满荆棘,充满危险。

但我不怕。

为了我的孩儿,为了我的家人,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

萧玄策,苏清婉,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场复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05

回到府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凭着记忆,将上一世萧玄策登基后发生的所有大事,一一默写下来。

哪一年边关大旱,哪一年江南洪涝。

哪个大臣是忠,哪个大臣是奸。

哪家藩王有不臣之心,哪个将军会临阵倒戈。

这些,都是我复仇的筹码。

父亲的奏折,在第二日早朝,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以丞相为首的文臣集团,纷纷上奏弹劾我父亲,说他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而武将们,则大多保持沉默。

他们虽然敬佩我父亲,但也不敢公然与皇帝作对。

萧玄策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没有当场批准,也没有当场驳回,只是说了一句“容后再议”,便退了朝。

我知道,他在试探,也在权衡。

他不敢轻易答应,因为怕我姜家势力坐大,威胁到他的皇权。

但他也不敢直接拒绝,因为边关确实时有摩擦,而且他还需要我姜家来震慑蠢蠢欲动的藩王和邻国。

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我这个镇国公的女儿,来做他的皇后。

果然,当天下午,宫里就送来了无数赏赐。

绫罗绸缎,珍奇异宝,流水似的送进了我们国公府。

萧玄策甚至亲笔写了一封信给我,信中言辞恳切,说他昨日是关心则乱,并非有意凶我。

还说,他已经斥责了苏贵妃,让她闭门思过。

他希望我不要再生他的气,安心待嫁。

呵,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就是帝王心术。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乖乖做他的棋子吗?

太天真了。

我让灵儿将那些赏赐,尽数收入库房,碰都未曾碰一下。

至于那封信,我更是看都未看,直接扔进了火盆。

“小姐,您这是……”

灵儿不解地看着我。

“灵儿,你要记住。”

我看着跳动的火焰,冷冷地说道。

“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今日能为你写情信,明日就能为你下毒酒。”

“能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可靠的。”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之上,为了父亲那道奏折,吵得不可开交。

萧玄策焦头烂额,却迟迟不做决断。

而我,则开始实施我的第二步计划。

我以未来皇后的身份,开始插手京城的民生事务。

我让父亲动用姜家的财力,在城中设了几个粥棚,救济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我还凭着记忆,找到了几个医术高明,却因出身贫寒而不得志的民间大夫,以国公府的名义聘请他们,为百姓免费看诊。

一时间,姜家大小姐心怀仁善,菩萨心肠的美名,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提起我,无不交口称赞。

这些事情,自然也传到了萧玄策的耳朵里。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下旨嘉奖了我,说我有母仪天下之风。

我知道,他这是在向我,向我父亲,也向满朝文武示好。

他在告诉我,只要我姜家安分守己,他愿意给我无上的尊荣。

可他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并非是为了博取什么美名。

我是在收买人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个道理,我比他更懂。

除了收买民心,我还在暗中进行另一件事。

我让哥哥姜临风,去联络那些被萧玄策打压,如今赋闲在家的武将世家。

这些人,大多是前朝旧臣,手底下都曾有过自己的兵马,只是因为在新皇登基后站错了队,才被剥夺了兵权。

他们心中,对萧玄策充满了怨恨。

哥哥带着我的亲笔信和重金上门拜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告诉他们,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今日萧玄策能为了巩固皇权,打压他们。

明日,就能为了同样的原因,对我姜家下手。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唯有联合起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起初,他们还多有顾虑,不敢轻易答应。

但随着朝堂上关于“增兵”一事的争论愈演愈烈,他们也渐渐看清了形势。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重新拿回兵权,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

终于,在我及笄生辰的前一日,他们派人送来了回信。

他们愿意,以我姜家,马首是瞻。

我看着那封按满了手印的联名信,知道我手中,又多了一张王牌。

及笄那日,国公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就连一直称病,闭门思过的苏清婉,也跟着她父亲,丞相苏哲,一同前来道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未施粉黛,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一见到我,便盈盈下拜。

“婉儿见过姜姐姐。前些时日是婉儿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还望姐姐恕罪。”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周围的宾客们见状,纷纷窃窃私语。

“这苏小姐,瞧着真是个知书达理的。”

“是啊,明明是姜小姐咄咄逼人,她还主动道歉。”

“唉,谁让人家是未来的皇后呢,咱们苏小姐,可真是受委屈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

苏清婉,你还是老样子。

总喜欢在人前,扮演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可惜,这一套,对我已经没用了。

“苏小姐快快请起。”

我亲自将她扶起,笑得一脸和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日是我生辰,你能来,我很高兴。”

我拉着她的手,亲热地带她入席,仿佛我们真是情同姐妹。

苏清婉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错愕。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顺从地跟着我。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玄策的圣旨和贺礼也到了。

他不仅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还亲笔为我题了一幅“德才兼备”的字。

一时间,满堂喝彩,人人都在称颂皇恩浩荡,郎才女貌。

我看着那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德才兼备?

上一世,他废后之时,下的罪名便是“善妒成性,德不配位”。

何其可笑。

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我却突然“哎呀”一声,手中的酒杯不慎滑落,里面的葡萄酒,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苏清婉那身洁白的裙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连忙拿起手帕,慌乱地去帮她擦拭。

“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苏清婉的脸都绿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这身白裙,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清纯无辜。

如今被这深红的葡萄酒一染,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我没事。”

她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姐姐不必自责,我去换身衣裳便好。”

“这怎么行!”

我一脸愧疚地拉住她。

“都怪我笨手笨脚的。这样吧,我库房里还有几件新做的衣裳,一次都还没穿过。灵儿,快带苏小姐去挑一件喜欢的换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

苏清婉假意推辞。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由分说地将她推给灵儿。

“灵儿,好好招待苏小姐,一定要让她挑到满意的为止。”

“是,小姐。”

灵儿心领神会,带着苏清婉朝我的院子走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苏清婉,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06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清婉才在灵儿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她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并蒂莲,衬得她肌肤胜雪,顾盼生姿。

比之前那身白裙,更添了几分娇媚。

“呀,苏小姐换上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席间有夫人称赞道。

“是啊,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苏清婉听着众人的夸奖,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

“多谢姜姐姐赐衣。这件衣裳,婉儿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我笑着说道,目光却落在了她裙摆那朵并蒂莲上。

“说起来,这并蒂-蒂莲,倒让我想起一桩趣事。”

我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前朝末年,有一位宠妃,也极爱并蒂莲。她不仅衣裳上要绣,就连宫殿里,都种满了并蒂莲。”

“后来,皇帝为了讨她欢心,竟下令将宫中所有的牡丹都铲除,改种并蒂莲。还说,这并蒂莲,象征着他们二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讲得绘声绘色,宾客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苏清婉的脸上,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想必,她也希望萧玄策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吧。

“只可惜啊……”

我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那位宠妃,仗着皇帝的宠爱,恃宠而骄,干预朝政,害死了不少忠臣良将。最后,引得天下大乱,藩王并起。”

“叛军攻入京城那日,皇帝为了平息众怒,亲手将那位宠妃,吊死在了她最喜欢的并蒂莲下。”

“据说,她死的时候,眼睛都还没闭上呢。”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清婉身上。

那裙摆上娇艳的并蒂莲,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苏清婉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宠妃的下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小姐,你怎么了?”

我故作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这故事,吓到你了?都怪我,不该在这种大好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来,我自罚三杯,向你赔罪。”

说着,我便连饮了三杯酒。

众人见状,也纷纷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不过是个前朝故事,苏小姐别往心里去。”

“姜小姐也是无心之失,苏小姐莫怪。”

苏清婉被众人簇拥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她能说什么?

说我故意影射她吗?

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她一个字。

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地咽下去。

“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匆匆行了个礼,便带着丫鬟,狼狈地逃离了国公府。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中畅快无比。

苏清婉,你不是喜欢扮演柔弱无辜吗?

我就让你知道,有时候,柔弱,并不能成为你的护身符。

反而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这场生辰宴,在苏清婉离去后,很快就恢复了热闹。

但所有人心底,都留下了一根刺。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未来的姜皇后。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七皇子身后,恋爱脑的草包大小姐。

她变得聪明,犀利,手段高明。

甚至,有些……可怕。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姜凝晚,不好惹。

我姜家,更不好惹。

宴会结束后,哥哥姜临风找到了我。

“凝晚,你今天,是不是太过火了?”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个苏清婉,毕竟是皇帝的心尖宠。你这么当众羞辱她,就不怕皇帝怪罪下来?”

“哥,你放心。”

我看着他,自信地笑了。

“他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我。”

我将那封武将们的联名信,递给了他。

姜临风打开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没错。”

我点点头。

“京中半数以上的武将世家,都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

“现在,只要父亲登高一呼,我们随时可以……”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姜临风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发抖。

“凝晚,你……你疯了!你想造反吗?”

“哥,我不是想造反。”

我按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想自保。”

“你以为,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萧玄策就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的。他生性多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们姜家手握重兵,就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他现在不动我们,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等到他皇位稳固,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姜临风沉默了。

他虽然性子急躁,但不是傻子。

我说的这些,他都懂。

“可是……可是这样做,太危险了。”

他还是有些犹豫。

“一旦失败,我们姜家,就是万劫不复。”

“哥,你相信我。”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不会让姜家,走到那一步的。”

“我不仅要让姜家安然无恙,我还要让那些曾经欺辱过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看着我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狠厉,姜临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妹妹,哥信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我笑了。

“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

“送给谁?”

“燕国七皇子,慕容珩。”

我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交到他手中。

信里,我只写了八个字。

“时机已到,可以动手。”

我知道,慕容珩在等我的消息。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萧玄策因为增兵一事,与朝臣相持不下,内政不稳。

苏清婉被我气走,必然会去萧玄策面前哭诉,吹枕边风。

萧玄策对我,对我姜家的忌惮和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个时候,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彻底点燃他心中的那座火山。

而这把火,需要慕容珩来放。

三日后,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

北境蛮族,突然集结十万大军,大举进犯我大周边关!

边关守将,乃是萧玄策的心腹,李将军。

此人毫无实战经验,全靠溜须拍马上位。

面对蛮族的铁骑,他节节败退,一连失了三座城池!

边关告急!

军报传来的那一日,萧玄策正在为苏清婉举办的赏花宴上,与她吟诗作对。

听到消息,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武将之首,面无表情的镇国公——我的父亲,姜远山。

所有人都知道,能解此危局者,非镇国公莫属。

萧玄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求我父亲出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打压和制衡,都成了笑话。

意味着,他必须答应我父亲增兵的要求。

意味着,他要把那本就让他忌惮不已的兵权,亲手,更多地,交到我姜家的手上。

他的皇权,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死死地盯着我父亲,眼中充满了挣扎,不甘,和屈辱。

而我父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山。

整个朝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高踞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做出他登基以来,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07

“父皇!”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我穿着一身宫装,从殿外缓缓走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还没有正式入宫,按理说,是不能踏入这太和殿的。

“凝晚,你来做什么?胡闹!”

父亲低声呵斥,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朝着龙椅上的萧玄策,盈盈一拜。

“臣女姜凝晚,叩见陛下。”

“姜凝晚?”

萧玄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不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朝堂,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回陛下,是臣女自己要来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臣女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天下兴亡的道理。”

“北境战事紧急,边关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臣女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立即派兵增援!”

我的声音,清越响亮,回荡在整个大殿。

文臣们纷纷皱眉,觉得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干预朝政,实属荒唐。

而武将们,眼中却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有胆识,有魄力。

“派兵?”

萧玄策冷笑一声。

“说得轻巧。你可知,如今国库空虚,粮草不足,朕拿什么去派兵?”

这是他最后的借口,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不想向我父亲低头。

“陛下不必担忧。”

我朗声说道。

“臣女愿捐出所有嫁妆,充作军饷!”

“我镇国公府,也愿倾尽家财,为大军筹备粮草!”

“不仅如此,”

我环视了一圈朝堂上的武将们。

“臣女相信,在座的各位将军,各位大人,也定会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慷慨解囊,与国同休!”

我的话,掷地有声。

那些早已与我姜家结盟的武将们,立刻会意,纷纷出列。

“臣,附议!”

“臣,愿捐出一年俸禄!”

“臣,愿捐出家产一半!”

一时间,群情激昂。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也被这股气氛感染,纷纷表示愿意为国分忧。

就连一些文臣,也面带愧色地站了出来。

萧玄策看着眼前这几乎一边倒的局势,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被我,被我姜家,被这满朝文武,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要么,眼睁睁地看着边关失守,蛮族长驱直入,他这个皇帝,成为亡国之君。

要么,就只能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向我父亲求助。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和不甘。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死死地盯着我父亲。

“镇国公,姜远山!”

“臣在。”

父亲上前一步,沉声应道。

“朕命你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即刻出征,迎战蛮族!”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臣,遵旨!”

父亲跪下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另外,”

萧玄策的目光,转向了我。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我凌迟。

“姜氏凝晚,深明大义,有功于社稷。待镇国公凯旋之日,朕便下旨,册封你为后,即刻举行大婚!”

他加重了“即刻”两个字。

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我。

他是在告诉我,姜凝晚,你别得意。

就算你赢了这一局,你最终还是要嫁给我,成为我的皇后,落入我的掌心。

到那时,新账旧账,我们再一起算。

“臣女,谢陛下隆恩。”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嘲讽。

萧玄策,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把我困在后宫,就能控制我,控制姜家了吗?

你错了。

这盘棋,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而且,会输得,一败涂地。

父亲出征那天,我亲自为他披上铠甲。

“爹,此去北境,万事小心。”

我为他整理着衣领,低声嘱咐。

“蛮族此次来势汹汹,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您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个高人,就是慕容珩。

这一切,都是我们计划好的一场戏。

一场,专门演给萧玄策看的戏。

“放心吧。”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

“爹征战沙场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你,爹走之后,你在京中,要多加小心。”

“那个皇帝,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今日受此大辱,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一个人在京中,爹不放心。”

“爹,我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笑了笑。

“我还有哥哥。”

“而且,我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未来皇后,他不敢轻易动我的。”

“你啊。”

父亲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

“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爹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

“我会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父亲,我便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萧玄策以为,把我放在京城,就能牵制父亲。

他却不知道,这正合我意。

京城,才是我的主战场。

父亲在前线为我吸引火力,而我,则要在后方,将他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我要将那些依附于他,依附于苏家的蛀虫,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我要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丞相,苏哲。

苏清婉的父亲。

也是萧玄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上一世,就是他,和我父亲一文一武,辅佐萧玄策登上了皇位。

但也是他,在萧玄策忌惮我姜家之时,第一个跳出来,罗列了我父亲的“十大罪状”。

最后,更是亲自监斩了我们姜家满门。

这笔血债,我必须替我姜家,讨回来。

我让哥哥,将我默写出的,关于苏哲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匿名送到了都察院御史,张大人的府上。

张大人是前朝老臣,为人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

也因此,一直被苏哲和萧玄策排挤,空有一个御史的虚名,却无实权。

他收到这份罪证,如获至宝。

第二日早朝,他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这份奏折,呈了上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奏折里,详细罗列了苏哲自上任以来,贪墨的每一笔款项,卖出的每一个官职。

时间,地点,人物,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清廉著称的苏丞相,背地里竟是如此一个大贪官。

苏哲当场就懵了,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萧玄策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自然是相信苏哲的。

或者说,他必须相信。

因为苏哲,是他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连苏哲都倒了,那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了。

“一派胡言!”

他将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张御史,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

“回陛下,臣知。”

张大人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但臣更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苏哲身为百官之首,却知法犯法,贪赃枉法。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平民愤?”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苏哲气得浑身发抖。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张大人冷笑一声。

“苏大人,您府上那座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假山,不知花了多少银两?您后院池塘里养的那些西域锦鲤,一条又要多少钱?”

“还有您那位爱女苏贵妃,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恐怕比宫里的皇后娘娘,还要奢靡吧?”

“这些钱,难道都是苏大人您那点微薄的俸禄,能负担得起的吗?”

张大人的话,句句诛心。

苏哲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够了!”

萧玄策猛地一拍龙椅。

“此事,朕自有定夺!”

“传朕旨意,苏哲玩忽职守,暂革去丞相之职,闭门思过!”

“张御史无端猜测,捕风捉影,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退朝!”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太和殿。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在包庇苏哲。

但,那又如何?

种子,已经种下。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拔除了。

苏哲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他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他在朝中的威信,也一落千丈。

而我,则因为“大义灭亲”的举动,再次赢得了满朝文武的敬重。

他们都以为,那封匿名的举报信,是我为了替天行道,才让哥哥送去的。

就连张御史,也亲自登门,向我道谢,说我是女中豪杰,大周有我,是社稷之福。

我看着这位满头白发,一脸正气的老臣,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他也是因为弹劾苏哲,被萧玄策寻了个由头,罢了官,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他沉冤得雪,我还要让他,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一把,足以刺穿萧玄策虚伪面具的剑。

08

苏哲倒台,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我如法炮制,将那些依附于苏家,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一个一个,全都拉下了马。

一时间,整个京城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姜家,以为我们只是武夫的文臣们,如今见到我,都绕道而行,生怕下一个被我“大义灭亲”的,就是他们。

萧玄策的朝堂,被我搅得天翻地覆。

他每天上朝,面对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那些被我推上来的,大多是像张御史一样,有能力,有抱负,却因为不懂钻营而被埋没的寒门官员。

他们对我,对姜家,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不知不觉中,萧玄策的朝堂,已经快要变成我姜家的天下了。

他气得在养心殿里,砸了无数名贵的瓷器。

他想动我,却又不敢。

因为,北境的战事,还未结束。

父亲在前线,势如破竹,接连收复了失地。

但蛮族却异常顽强,每到关键时刻,总能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支援,让我军无法一举将其歼灭。

战事,就这么胶着着。

萧玄策知道,这个时候,他离不开我父亲,更离不开姜家。

他只能忍。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苏清婉身上。

他怪她,怪她的父亲不争气,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苏清婉的日子,也不好过。

父亲倒台,她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从前那些巴结她的宫人,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

就连萧玄策,也对她日渐冷淡。

她不甘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记在了我的头上。

她觉得,是我,抢走了她的一切。

于是,她开始用她最擅长的手段,来对付我。

她在我送去前线的粮草里下毒。

她派人刺杀我哥哥姜临风。

她甚至,想买通我身边的灵儿,给我下堕胎药。

只可惜,她这些小把戏,在我这个重活一世的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我将计就计,不仅让她所有的阴谋都落了空,还抓住了她安插在我身边的所有眼线。

我没有立刻处置他们,而是喂他们吃下一种特制的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命,但每个月,都必须服用一次解药。

否则,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而解药,只有我这里有。

我利用他们,反过来监视苏清婉的一举一动。

我还要他们,故意向苏清婉传递一些假消息,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很快,苏清婉就因为“谋害未来皇后”、“毒害将士”、“扰乱军心”等多项罪名,被我抓住了确凿的证据。

我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册,呈到了萧玄策的面前。

“陛下,您看,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婉儿妹妹。”

我将那本厚厚的册子,扔在他的龙案上。

“为了对付我,她不惜在粮草里下毒,想让我几十万大周将士,为她陪葬。”

“为了除掉我哥哥,她买通杀手,当街行刺。”

“甚至,她还想害死我腹中,您未来的嫡长子。”

我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没错,我怀孕了。

但这个孩子,不是萧玄策的。

是慕容珩的。

在与他结盟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有过几次秘密的会面。

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交易和利用。

这个孩子,也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

一个,能将萧玄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最重要的筹码。

萧玄策看着那本罪证,手都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柔弱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的苏清婉,背地里,竟会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你的污蔑!是你的栽赃陷害!”

“污蔑?”

我冷笑一声。

“人证物证俱在,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审问。”

“来人,把苏贵妃给朕带上来!”

萧玄策怒吼道。

很快,苏清婉就被两个太监,拖了上来。

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陛下!陛下救我!”

她一见到萧玄策,便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是姜凝晚!是她陷害我的!我没有做过!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

萧玄策一脚将她踹开,指着地上的罪证。

“那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苏清婉看着那本册子,脸上一片死灰。

她知道,她完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我。

“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姜凝晚,你这个毒妇!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抢走了玄策哥哥!我恨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想要抓花我的脸。

我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她制服。

“堵上她的嘴,拖下去!”

萧玄策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开始害怕我了。

他害怕我这个,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

“姜凝晚,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沙哑地问道。

“我想做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身离去。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苏贵妃因为谋害未来皇后,罪大恶极,被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苏家,也因为苏哲和苏清婉的罪行,被满门抄斩。

萧玄策的左膀右臂,被我彻底斩断。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我,则因为“护驾有功”,在朝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大周,是姜家的天下。

我这个未来皇后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我让父亲,在前线,发动了总攻。

蛮族大军,在失去了慕容珩的暗中支持后,不堪一击,节节败退。

很快,父亲便大获全胜,活捉了蛮族可汗。

班师回朝那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夹道欢迎。

父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宛如天神。

萧玄策亲自出城迎接,为父亲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上,他看着我父亲,看着我,看着我们姜家身后的那些武将,眼中充满了忌惮和杀意。

我知道,他要动手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是他最擅长的戏码。

可惜,这一次,他找错了对象。

09

庆功宴的第二天,萧玄策便以“犒赏三军”为由,将父亲和哥哥,以及京中所有手握兵权的武将,都召入了宫中。

这是一场鸿门宴。

我知道,他想效仿前朝,来一场“杯酒释兵权”。

甚至,他可能已经埋伏好了刀斧手,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

父亲和哥哥都有些紧张。

“凝晚,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哥哥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这明摆着就是个圈套。”

“哥,别怕。”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圈套,也要看是谁给谁设的。”

我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率先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歌舞升平,美酒佳肴。

萧玄策坐在龙椅上,笑得一脸和煦,仿佛前几日的种种不快,都未曾发生过。

“众位爱卿,今日,朕要好好敬你们一杯。”

他端起酒杯,朗声说道。

“感谢你们,为我大周,立下的汗马功劳!”

说着,他便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陛下,且慢!”

我突然开口。

萧玄策的动作一顿,不悦地看向我。

“姜凝晚,你又想做什么?”

“陛下,这杯酒,您不能喝。”

我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探入他的酒杯中。

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

“酒里,有毒!”

我高声喊道。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根变黑的银针。

萧玄策的脸,更是“唰”地一下,白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是……是谁?”

他颤抖着问道。

“是谁要害朕?”

“陛下,您觉得,会是谁呢?”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

“如今这朝堂之上,谁最希望您死?”

“谁最想取代您的位置?”

我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萧玄策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我的父亲,镇国公姜远山。

是啊,如今的姜家,权倾朝野。

只要他这个皇帝一死,这天下,不就是他姜家的了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来人!给朕拿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父亲,怒吼道。

“姜远山,你意图谋反,给朕拿下!”

殿外的禁军立刻冲了进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父亲和哥哥的脸都白了。

他们没想到,我竟会用这种方式,来陷害自己的父亲。

“凝晚,你……”

父亲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对萧玄策说道: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

“我父亲,是征北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

“您觉得,就凭您这点禁军,能拦得住他吗?”

我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哥哥姜临风早已按我的吩咐,调动了京城外的十万大军,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姜凝晚!你果然要反!”

萧玄策看着我,目眦欲裂。

“不,陛下,您说错了。”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要反。”

“是这天下,要反你。”

我拍了拍手。

大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是慕容珩。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穿燕国服饰的精锐士兵。

“慕容珩?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玄策震惊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慕容珩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笑得一脸得意。

“萧玄策,你以为,北境的蛮族,为何会突然进犯?”

“你以为,你那心腹李将军,为何会不堪一击?”

“这一切,都是我为你安排的一场好戏啊。”

“你……你们……”

萧玄策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必死之局。

他从头到尾,都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姜凝晚,我自问待你不薄。我给了你皇后的尊荣,给了你姜家无上的权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待我不薄?”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眼泪。

“萧玄策,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我那被你亲手溺死的孩儿?”

“忘了我那被你逼得撞柱而亡的前世?”

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萧玄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

“你想起来了吗?”

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他不是你的。”

“他是你最看不起的,燕国质子,慕容珩的!”

“这个孩子,他会姓慕容,他会是未来大燕的太子!”

“而你,萧玄策,你将断子绝孙,后代尽亡!”

“你将背负着谋害忠良,引狼入室的千古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我的诅咒,应验了!”

“噗——”

萧玄策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指着我,指着慕容珩,指着我父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悔恨。

“毒妇……你们……好狠……”

说完,他便一头栽下龙椅,气绝身亡。

这位年轻的帝王,最终,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女人,和最不屑的敌人手中。

死在了,他自己亲手制造的,权力的游戏里。

10

萧玄策死了。

死在了他最信任的“未来皇后”和最忌惮的“镇国公”的“逼宫”之下。

至少,史书上,是会这么记载的。

慕容珩以“清君侧,诛叛逆”为名,率领燕国大军,名正言顺地接管了京城。

我父亲,镇国公姜远山,则因为“谋逆”的罪名,被暂时收押。

当然,这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

一个月后,燕皇驾崩,慕容珩以七皇子的身份,回国奔丧。

临走前,他将大周的玉玺,交到了我的手中。

“这天下,以后就是你的了。”

他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情。

“凝晚,跟我回燕国吧。我许你皇后之位,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摇了摇头。

“慕容珩,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现在,交易结束了。”

我看着他,眼神清明。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皇后之位,也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要的,只是我的家人,平安喜乐。”

“还有,一个海晏河清,朗朗乾坤。”

慕容珩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我的决定。

“好。”

他点点头。

“我在燕国,等你。”

“若有一天,你累了,倦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慕容珩走后,我以“监国”的身份,开始整顿朝堂。

我为父亲洗刷了“谋逆”的冤屈,恢复了他镇国公的爵位。

我将那些在这次“宫变”中,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尽数罢免。

我提拔了更多像张御史一样,有能力,有风骨的寒门士子。

我颁布了新的法令,减轻赋税,鼓励农桑,开放通商。

曾经那个死气沉沉,被权谋和斗争笼罩的大周,在我的手中,一点点地,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一年后,我腹中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我没有让他姓姜,也没有让他姓慕容。

我给他取名,叫“承平”。

我希望他,能承继我的遗志,为这个天下,带来永久的和平。

又过了两年,朝中局势彻底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将年仅三岁的承平,扶上了皇位。

我效仿前朝的女帝,垂帘听政,辅佐我的孩儿,治理这个国家。

我没有再嫁。

也没有去找慕容珩。

我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国家,这个我用两世的血泪,才换来的,崭新的大周。

我时常会站在坤宁宫的旧址上,看着眼前这片繁华的江山,想起我的前世。

想起那个,在绝望中死去的姜凝晚。

想起那个,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惨死的孩儿。

我会告诉他们:

“你们看到了吗?”

“我为你们,报仇了。”

“这个天下,如今,很好。”

一阵风吹来,吹起我的裙角,也吹散了那些,沉重的过往。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皇后。

我只是,姜凝晚。

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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