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ICU转去普通病房的第三个小时,我麻药还没完全退,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我养了20年的弟弟陈阳,发来的微信,没有一句问我病情的话,只有两条冷冰冰的消息。
“姐,你那套学区房,赶紧过户到我儿子名下,明年他要上小学了。”
“还有,再给我转200万,我老婆要换个大点的房子,你早点办,别耽误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输液管跟着晃,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两行字。
就在两个月前,我查出来肺腺癌早期,紧急住院做手术,进ICU的前一晚,我给他发了消息,说我要做手术了,很危险。
他只回了一个“知道了”,之后整整62天,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次探望,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而这20年里,我放弃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从19岁到39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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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5年的夏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夏天。
父母在外地工地打工,脚手架突然坍塌,两个人都没抢救过来,留下了刚拿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我,还有刚上一年级、只有6岁的弟弟陈阳。
亲戚们凑在一起商量,说让我先去上大学,把陈阳送到远房姑姑家寄养,每个月寄点生活费就行。可姑姑家已经有两个孩子,看陈阳的眼神满是嫌弃,我抱着缩在我身后、攥着我衣角不敢说话的弟弟,当场撕了那张录取通知书。
那天晚上,陈阳抱着我的脖子,哭着说:“姐姐,我不要你走,我会听话的。”
我摸着他的头,跟他说:“别怕,有姐姐在,姐姐养你。”
那一年,我19岁,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了南方的电子厂。流水线两班倒,每天站12个小时,手指被机器磨得全是水泡,一个月挣3000块,我只留200块给自己买馒头咸菜,剩下的全部寄回老家,给陈阳交学费、给照顾他的姑姑辛苦费。
那时候的陈阳,懂事得让人心疼。
每次我打电话回去,他都会奶声奶气地跟我说:“姐姐,你别太累了,我长大了一定挣大钱养你。”过年我回老家,他会把攒了一学期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给我,糖都化了一半,他还宝贝得不行。看到我冻得开裂的手,他会用自己热乎乎的小手给我捂着,用小嘴给我吹。
我那时候总觉得,只要弟弟能好好长大,能有出息,我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为了多挣点钱,我除了在电子厂上班,下班之后还去给人做手工活,串珠子、缝玩偶,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六点又要起床去上班。同宿舍的工友都劝我,说我没必要这么拼,一个女孩子,总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可我总说,我就这一个弟弟,我不疼他,谁疼他。
02
日子一晃,陈阳就上了初中,长成了比我还高的半大小子,也慢慢变了。
他开始跟班里的同学比吃比穿,要最新款的耐克运动鞋,要几千块的智能手机,要一对一的补习班。不管他提什么要求,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哪怕要花掉我好几个月的工资。
为了凑够他的开销,我辞了电子厂的稳定工作,去夜市摆摊卖衣服。南方的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我推着三轮车在夜市里挤来挤去,晒得浑身脱皮;冬天的晚上,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的手冻得全是冻疮,烂得流脓,还要笑着给客人介绍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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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可只要看到陈阳拿着成绩单,跟我说考了好成绩,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高三那年,陈阳出了事。他早恋和同学争风吃醋,把人打成了轻伤,对方家长报了警,说要么赔10万块钱,要么就让陈阳留案底,一辈子考不了大学。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那时候我刚攒了5万块钱,是准备给自己付个小公寓的首付,在这个城市里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我没有丝毫犹豫,把5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又找一起摆摊的工友们,挨家挨户地借,凑够了10万块,赔给了对方,保住了陈阳的前途。
那天我去看守所接他,他一看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哭着说:“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这辈子都报答你。”
我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跟他说:“没事就好,好好考试,姐相信你。”
我以为,经过这件事,他能真的长大,能懂得我的不容易。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他无数次索取的开始。
03
2013年,陈阳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我高兴得哭了一整夜,觉得这么多年的苦,终于熬出了头。
送他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我给他买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最新款的手机,交了四年的学费,又给了他一学期的生活费,加起来快十万块。可到了宿舍楼下,他却拦住了我,一脸不耐烦地说:“姐,你就别上去了,我自己能行,你穿成这样,我同学看到了会笑话我的。”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提着给他买的水果和生活用品,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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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连一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大学四年,我每个月按时给他打3000块生活费,逢年过节、他过生日,还要额外再给红包。可他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给我发消息,语气永远是理所当然的“姐,再给我转点钱”。
我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学习怎么样,他总是说两句就匆匆挂掉,说自己忙着上课、忙着跟同学聚会,没时间跟我闲聊。
那时候,我谈了一个男朋友,是一起摆摊认识的,人很老实,对我也很好,想跟我结婚,好好过日子。可他知道我要一直供养弟弟,要承担弟弟所有的开销,犹豫了很久,还是跟我提了分手。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陈念,你是个好女人,可你这辈子,都在为你弟弟活,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我陪不起你。”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谈恋爱,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动过结婚的念头。我总觉得,只要弟弟能过得好,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04
陈阳大学毕业之后,说不想给人打工,要自己创业开公司,找我要50万启动资金。
那时候我摆摊攒了30万,是我准备给自己养老的钱,可我还是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好不容易凑钱买的小公寓抵押了,贷了20万,凑够了50万,全部给了他。
我跟他说:“这是姐全部的家底了,你好好干,别辜负姐的期望。”
他满口答应,说一定会挣大钱,给我买大房子,让我后半辈子享清福。可不到一年,公司就亏得一干二净,还欠了20万的外债,债主天天找上门,他吓得躲回了老家,不敢出门。
我没办法,只能把夜市的摊位转让了,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帮他还清了所有的外债。
创业失败之后,陈阳一蹶不振,整天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干。没过多久,他谈了个女朋友,对方意外怀孕了,女方家里提了要求,要18万彩礼,还要在市区买一套房付首付,不然就打掉孩子,跟陈阳分手。
那天晚上,陈阳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要是结不了婚,他就一辈子打光棍,对不起死去的爸妈。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又软了。我把自己住的那套小公寓卖了,给了他35万付婚房首付,又给了18万彩礼,风风光光地给他办了婚礼。
而我,又一次变得一无所有,租了个顶楼的老破小,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一个月房租只要300块。那一年,我32岁,身边的同龄人都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而我,除了一个越来越陌生的弟弟,什么都没有。
05
陈阳结婚之后,我还是没有停下对他的付出。
他说工资不够花,老婆怀孕了要补营养,要还房贷,压力大,我就答应每个月给他打15000块生活费。这一打,就是整整8年。
8年里,他换了三十多万的豪车,生了儿子,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朋友圈里全是一家人出去旅游、吃大餐的照片。而我,还是住在那个老破小里,穿的衣服都是批发市场10块20块淘来的,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一双超过200块的鞋子,连体检都舍不得去做。
去年冬天,我咳嗽了整整三个月,吃了多少药都不好,去社区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我肺上有个结节,让我赶紧去大医院做详细检查,定期复查,千万不能拖。
可那时候,刚好陈阳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要报国际早教班,一年要8万块钱,他手里钱不够,让我先给他转过去。我想都没想,把准备去医院检查的钱,全部转给了他,自己的检查,就这么一拖再拖。
直到今年年初,我咳得直不起腰,甚至咳出来了血,才去大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出来,是肺腺癌早期,必须马上住院做手术,不然随时有恶化的风险。
我拿着检查报告,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下午。我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没吃过一顿好的,没穿过一件好的,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进手术室的前一天晚上,我给陈阳发了很长一条消息,跟他说了我的病情,说我要做开胸手术,有风险,想让他来医院陪陪我。
等了一整夜,他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06
住院的62天,是我这辈子最寒心的62天。
我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一个人进手术室,一个人从ICU醒过来,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护工是我自己请的,住院费是我自己攒的养老钱,连一口热饭,都是护工阿姨帮我买的。
同病房的阿姨,今年60多岁,儿女每天轮流来陪护,给她带家里做的饭,给她擦身、按摩,陪她说话解闷,病房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只有我的床位,永远冷冷清清,连个来看我的人都没有。
护工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好几次问我:“姑娘,你没有家人吗?怎么住院这么久,连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
我只能强颜欢笑,跟她说:“我弟弟工作忙,没时间过来。”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凉透了。
手术后的第一天,我疼得彻夜难眠,浑身插满了管子,动一下都像要散架一样。我想给陈阳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让他跟我说一句关心的话,可电话拨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他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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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分钟,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陪老婆孩子逛商场呢,有事晚点说。”
那一刻,我二十年来的坚持和执念,一下子就塌了。
我躺在病床上,一遍一遍地想,我这二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放弃了大学,放弃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一辈子,掏心掏肺地养了他二十年,把他从一个6岁的小男孩,养成了一个有家庭、有孩子的男人,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愿意给我。
住院的第三个月,我想通了。
我决定,不再给他打生活费了,不再为他付出了。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剩下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07
出院的当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那个租来的老破小。刚把东西放下,手机就震了,就是开篇的那两条微信,陈阳找我要学区房,要200万。
我缓了好久,才给他回了个电话,嗓子因为手术的后遗症,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第一句就是:“我刚做完癌症手术,住院两个月,你一次都没来过,你现在找我要房子,要200万?”
陈阳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愧疚和关心,反而满是理所当然:“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又死不了。我儿子明年要上小学,我老婆要换个大点的房子,这都是家里的大事,你当姐姐的,不该帮一把?”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陈阳,我养了你20年,从19岁到39岁,我放弃了大学,放弃了结婚,放弃了我自己的一辈子,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他反而一下子就怒了,在电话里冲我喊:“你是我姐!爸妈没了,你养我不是应该的吗?现在跟我算这些旧账,你有没有良心?爸妈在天上看着,你对得起他们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用尽全力,平静地跟他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房子也不可能给你。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过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
我以为,我这么做,他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能明白我这么多年的不容易。可我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他老婆,找到了我租的房子楼下,在小区里大吵大闹。
他扯着嗓子喊,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不管他的死活,说我霸占了爸妈的遗产,不给他这个唯一的弟弟。周围围了好多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我指指点点,我站在楼上,看着楼下那个面目狰狞的弟弟,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调解了半天,他才骂骂咧咧地带着老婆走了。
走之前,他冲着楼上喊:“陈念,你要是不给我钱,不给我房子,我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你这辈子,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08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人是陈阳。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拆开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照片是2005年拍的,我抱着6岁的陈阳,站在老家的院子里,他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笑得一脸灿烂,我搂着他,眼里全是温柔。照片的背面,用稚嫩的铅笔字写着: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长大了要养姐姐。
是陈阳小时候写的,我都快忘了,这张照片,他居然留了这么多年。
我打开那封信,是陈阳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被眼泪晕开了。
他在信里说,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知道我为他放弃了什么,知道我为他吃了多少苦,知道我这二十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他说,他不是不知道我住院了,他每天都开车去医院楼下转好几圈,可他不敢上去。他怕看到我失望的眼神,怕我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怕自己一看到我,就会崩溃,就会承认自己是个混蛋。
他说,他从小就没有爸妈,是我给了他一个家,他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不管他闯了什么祸,我都会帮他摆平,不管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他把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的爱,当成了可以无限挥霍的东西。
他说,他结婚的时候,没有邀请我,不是嫌弃我土,是他不敢。他怕老婆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用一辈子换来的,他怕别人看不起他,更怕自己面对我,会愧疚得抬不起头。
他说,他儿子出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告诉我,想让我看看这个孩子,想让孩子叫我姑姑。可他没有勇气,他知道自己做得太差了,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信的最后,他写:“姐,对不起,这句话我欠了你二十年。我把婚房卖了,钱都打到你的卡里了,是我还给你的。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求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后半辈子,让我弥补我欠你的。爸妈在天上看着,我要是再不对你好,我就不是人。”
我抱着那封信和照片,坐在椅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二十年来的委屈、心酸、寒心,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我想起了那个6岁的小男孩,抱着我的脖子,跟我说姐姐我长大了养你;想起了他把攒了很久的糖,小心翼翼地塞到我手里;想起了他跪在我面前,跟我说姐我错了。
那个懂事的小男孩,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无尽的索取和纵容,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09
我最终还是约了陈阳见面,地点在老家的院子里,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地方。
他带着老婆和孩子来了,一看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他老婆也跟着弯了腰,孩子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看着我。
他哭着跟我说:“姐,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不要我。”
我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跟他说:“我不怪你了,但是陈阳,我们回不去了。”
我没有原谅他,也没有跟他彻底决裂,只是跟他签了一份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名下的所有存款、房产,全部做了公证,是我个人的养老财产,任何人不得干涉、动用,包括陈阳。
第二,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我不再给陈阳任何形式的生活费、经济资助,他的家庭开支、房贷、孩子的教育费用,全部由他自己承担,我不再负任何责任。
第三,只有在陈阳的孩子,遇到重大疾病、升学等不可抗的重大问题时,我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酌情提供帮助,除此之外,不再插手他的任何生活。
第四,逢年过节,陈阳可以带着孩子来看我,平时互不打扰,不再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
陈阳看完协议,哭着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那以后,他真的变了。
他再也没有找我要过一分钱,找了一份稳定的程序员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好好照顾老婆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逢年过节,他会带着孩子来看我,给我带点家里做的饭菜,跟我说几句关心的话,孩子会奶声奶气地叫我姑姑,给我画他画的画。
可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亲密无间,隔着一层永远都消不掉的隔阂。
我用卖婚房的钱,买了一套带阳台的小房子,种了很多我喜欢的花,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去了很多以前想去却没去的地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我按时去医院复查,身体慢慢好了起来,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有时候我会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想我这二十年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我失去了我的青春,我的大学,我的爱情,我本该属于自己的一辈子,换来了一段有了裂痕的亲情,和后半辈子的安稳。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我守住了对父母的承诺,把弟弟养大成人,我问心无愧。
但我也终于明白,亲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牺牲,不是无底线的纵容和索取。不管多亲的人,都要先学会爱自己,再去爱别人。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拼起来,也会有永远消不掉的裂痕。
但没关系,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结局。
能在39岁这一年,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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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故事,仅供阅读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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