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公公用餐时让我搬走给小姑子让空间,丈夫也颔首同意,我反问:可以,把这6年每月补贴的7800块和那72万给我
饭桌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
清蒸鲈鱼的腥气混着婆婆王秀英身上樟脑丸的味道,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沈清月放下筷子。
瓷碗磕在玻璃转盘上,“叮”一声脆响。
“爸,您刚才说什么?”
周建国剔着牙,眼皮都没抬。
“婷婷下个月回国,她那间房朝北,阴冷。你这间主卧带阳台,亮堂。你们搬去北屋,把主卧腾给婷婷。”
丈夫周明远正低头剥虾。
虾壳在他指尖裂开,汁水溅到衬衫袖口。
他没擦。
也没说话。
沈清月看着他那截沾着油污的袖口,忽然想起六年前婚礼上,这双手紧张得发抖,替她戴戒指时差点掉在地上。
“明远,”她声音很平,“你也同意?”
周明远把剥好的虾放进他妈碗里。
“婷婷这么多年在国外不容易,”他终于开口,眼睛盯着转盘上的鱼,“家里房子就三间,总不能让她住客厅。”
沈清月笑了。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指。
“可以啊。”
“把这六年我每月补贴家里的7800块,还有装修时我出的72万工程款,先给我。”
“钱到账,我明天就搬。”
满桌寂静。
王秀英的筷子“啪”掉在地上。
周建国剔牙的动作停了。
周明远终于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清月,你胡说什么呢?”
沈清月把纸巾团成一团,轻轻扔进骨碟。
“我没胡说。”
“你们周家的账,从今天起,我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
第一章
客厅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半。
王秀英在厨房摔打碗碟,水流声开得震天响。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抗日神剧,音量调到最大。
这是周家的传统战术。
用噪音制造压力,用冷暴力逼你屈服。
沈清月关上卧室门。
隔音不好,电视里手撕鬼子的嚎叫还是钻进来。
周明远跟进来。
他没开灯,摸黑坐到床沿。
“你今天过分了。”
沈清月正在卸妆。
化妆棉蘸着卸妆水,在眼周打圈。
“哪过分?”
“钱的事,怎么能当着爸妈的面提?”
“那该什么时候提?”
“私下说啊!”
沈清月把用过的化妆棉扔进垃圾桶。
“私下说,你会认吗?”
周明远噎住了。
他站起来,在昏暗里来回走了两步。
“家里是欠你钱,但都是一家人,何必算那么清楚?”
“一家人?”
沈清月转过身。
“一家人会让儿媳妇搬出主卧,给小姑子腾地方?”
“婷婷刚回国,需要照顾——”
“她二十八了,不是八岁。”
“她是海归硕士,回来要找工作要社交,住得好点有错吗?”
“那我呢?”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
“我嫁进来六年,每天七点起床做早饭,下班赶回来做晚饭。你妈腰疼,我给她按摩了三年。你爸高血压的药,每个月都是我挂号去开。”
“我图什么?”
周明远不说话了。
他摸出烟,想起沈清月讨厌烟味,又塞回去。
“清月,我知道你委屈。”
“但爸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一步?”
沈清月打开手机。
屏幕光映亮她的脸。
“让一步?”
“结婚第一年,你妈说家里房贷压力大,让我把工资卡交给她‘统一管理’。我让了。”
“第二年,你妹出国留学,家里凑不出学费,你爸找我‘借’了二十万。我让了。”
“第三年装修房子,你说预算超了,我又贴了五十二万。”
“第四年,你妈说家里开销大,让我每月固定交七千八生活费。”
“第五年——”
“别说了!”
周明远打断她。
他声音有点抖。
“这些钱,家里以后会还你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家里宽裕了——”
“周明远。”
沈清月站起来。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此刻仰着脸,眼神像刀子。
“你月薪两万八,房贷每月六千,车贷三千五。剩下的钱呢?”
“都给你妈‘保管’了,对吧?”
“所以你们周家三代人,花的都是我的钱。”
“现在花着我的钱,还要把我从主卧赶出去。”
“你觉得,我下一步该让到哪里?”
周明远的脸在黑暗里涨红。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客厅的电视突然换了台。
综艺节目的笑声炸开,尖锐又虚假。
沈清月拉开门。
“今晚我睡沙发。”
“你睡这儿。”
周明远抓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爸妈还在外面——”
“所以呢?”
沈清月甩开他。
“我要继续演恩爱夫妻,好让你爸妈觉得,这个儿媳妇还能继续压榨?”
她走出卧室。
王秀英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两人在走廊撞上。
“哟,吵架了?”
王秀英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
“清月啊,不是妈说你。一个女人,太计较钱,伤感情。”
沈清月没接话。
她从储物柜抱出被子和枕头。
“妈,我今晚睡沙发。”
“这像什么话!”
王秀英嗓门拔高。
“让邻居听见,还以为我们周家欺负你呢!”
“您不是让我搬去北屋吗?”
沈清月铺开被子。
“我提前适应适应。”
周建国的视线终于从电视上移开。
他咳了一声。
“清月,爸今天说话直了点,但你也要理解。婷婷是亲闺女,你毕竟是——”
“毕竟是外人。”
沈清月接上他的话。
“爸,我懂了。”
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电视声音更大了。
周明远站在卧室门口,灯从他背后打过来,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过来。
也没说话。
沈清月在被子底下打开手机。
屏幕光照亮她眼角的一滴泪。
她没擦。
点开计算器,开始输数字。
7800 × 72。
561600。
再加720000。
1281600。
一百二十八万一千六百。
这是她六年婚姻的价码。
她截了屏。
发到自己的文件传输助手。
配文:该收了。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
沈清月七点起床。
厨房冷锅冷灶。
王秀英破天荒没做早饭。
“腰疼,起不来。”
她在主卧里喊。
沈清月没说话。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
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
煎蛋,烤吐司,热牛奶。
端到餐桌上,慢慢吃。
周明远九点才起。
他看见沈清月一个人吃早饭,愣了一下。
“妈呢?”
“腰疼。”
“那你怎么不给我做一份?”
沈清月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我辞职了。”
周明远正准备倒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昨天下午批的。”
沈清月擦擦嘴。
“下周一不用去上班了。”
“你疯了?!那可是外企,年薪四十万!”
“所以呢?”
沈清月站起来。
“我年薪四十万,每月交七千八生活费,还得每天给你们全家当保姆。”
“我图什么?”
周明远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
沈清月笑了。
“商量你会不会同意?”
“清月,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清月打断他。
“从今天起,我不交了。”
“那生活费怎么办?”
“你挣啊。”
沈清月拿起包。
“你去哪儿?”
“办事。”
“办什么事?”
沈清月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去打印银行流水。”
“去房产局查房子份额。”
“去律所咨询离婚财产分割。”
她一字一顿。
“办这些事。”
门关上。
周明远站在原地。
咖啡壶“嘀”一声,煮好了。
厨房飘出焦糊味。
沈清月先去了银行。
打印了六年的流水。
厚厚一沓纸。
每月五号,固定转账7800到王秀英的账户。
备注:生活费。
每年八月,大额转账二十万、五十二万、三十万……
备注:借款。
她拍照。
上传云端。
然后去了房产局。
这套房子是婚前周家付的首付,写周建国和王秀英的名字。
婚后用周明远的公积金还贷。
但装修款,沈清月出了七十二万。
她问工作人员:“装修出资,能主张产权份额吗?”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抬眼看了看她。
“有证据吗?”
“转账记录,装修合同,付款发票。”
“可以试试,但很难。”
“多难?”
“得打官司,而且得证明这笔钱是用于装修,不是赠与。”
沈清月点点头。
“明白了。”
她走出房产局,站在台阶上。
阳光很刺眼。
手机震了。
周明远发来微信。
“回来谈谈。”
沈清月没回。
她打车去了律所。
接待她的律师姓郑,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
听完她的陈述,推了推眼镜。
“沈小姐,你这案子有点复杂。”
“怎么说?”
“钱是转给婆婆的,不是转给丈夫。法律上,这属于你对婆婆的赠与或借款。”
“如果是借款,有借条吗?”
沈清月摇头。
“口头说的。”
“那很难要回来。”
郑律师翻开笔记本。
“不过,装修款那七十二万,如果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屋装修,可以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要求分割。”
“但前提是,你得先离婚。”
沈清月沉默。
“如果我不想离婚呢?”
郑律师抬起头。
“不想离婚?”
“我想把钱要回来。”
“然后呢?”
“然后再说。”
郑律师合上笔记本。
“沈小姐,我直说了吧。”
“你这情况,要么忍,要么离。”
“没有中间选项。”
沈清月看着窗外。
楼下是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奔命。
“那就离。”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回到家是下午三点。
王秀英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着。
周建国黑着脸。
周明远在阳台上抽烟。
“回来了?”
王秀英先开口。
“清月啊,妈想了想,昨天是妈不对。”
沈清月换鞋,没接话。
“主卧你不用搬了,婷婷回来住北屋也行。”
“但是——”
她顿了顿。
“你辞职的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沈清月把包挂好。
“不考虑。”
“清月!”
周明远从阳台冲进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拿回我的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周明远把手里的烟蒂砸在地上。
“这个家对你来说,就只剩下钱了吗?!”
沈清月看着他。
看了很久。
“周明远。”
她慢慢说。
“结婚六年,你送过我什么?”
“第一年情人节,你说房贷压力大,给我买了一支口红。九十九块。”
“第二年我生日,你说妹妹要交学费,带我去吃了碗牛肉面。”
“第三年结婚纪念日,你说装修超预算,什么都没买。”
“第四年——”
“别说了!”
周明远吼出来。
“是!我是没本事!我没钱给你买包买首饰!”
“但我对你不好吗?我打过你吗?我出轨了吗?”
“我每天上班下班,工资全交家里,我有什么错?!”
沈清月笑了。
笑出了眼泪。
“是啊,你没出轨。”
“你只是眼睁睁看着你爸妈吸我的血。”
“你只是在我和你家人之间,永远选择他们。”
“你只是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她抹掉眼泪。
“周明远,我今天去律所了。”
“律师说,我那七十二万装修款,想要回来,得先离婚。”
“所以——”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
![]()
“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下周去民政局。”
白纸黑字。
标题五个字,像五把刀。
王秀英“嗷”一嗓子哭出来。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建国拍桌子。
“离就离!吓唬谁呢!我儿子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周明远没动。
他盯着那份协议。
手在抖。
“清月……”
他声音哑了。
“你真要离?”
沈清月拿起遥控器。
把电视关了。
满屋寂静。
“签字笔在桌上。”
她说。
“签不签,随你。”
第三章
周明远没签。
他把协议撕了。
碎片扬了一地。
“我不离!”
他红着眼睛。
“沈清月,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离!”
沈清月没生气。
她弯腰,一片一片捡碎片。
“撕了没关系。”
“我可以再打印。”
“你撕一份,我印十份。”
“撕到民政局下班,我就明天再去。”
周明远抓住她的肩膀。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
“是谁在逼谁?”
沈清月抬头看他。
“周明远,你摸着良心说。”
“这六年,是我在逼你,还是你们全家在逼我?”
周明远的手松了。
他颓然坐到沙发上。
王秀英还在哭。
周建国摔门进了卧室。
“明远啊……妈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闭嘴!”
周明远突然吼出来。
王秀英吓得一哆嗦。
“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这个家……”
周明远捂着脸。
“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
“小时候你说,为了这个家,我不能买玩具。”
“上学你说,为了这个家,我不能上补习班。”
“工作你说,为了这个家,工资必须全交。”
“现在你说,为了这个家,让我媳妇搬出主卧——”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
“妈,这个家到底要吸多少血,才够?!”
王秀英不哭了。
她张着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儿子。
沈清月捡完最后一片纸。
直起身。
“周明远,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要么还钱。”
“要么签字。”
她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书,笔记本电脑。
装进行李箱。
周明远跟进来。
“你要去哪儿?”
“酒店。”
“不许去!”
“你拦不住我。”
沈清月拉上行李箱拉链。
“周明远,这房子是你爸妈的名字。”
“从法律上说,我连住在这里的权利都没有。”
“现在你爸妈让我搬,你同意了。”
“那我走,不是正合你们意吗?”
周明远堵在门口。
“我不让你走。”
“让开。”
“清月,我们再谈谈——”
“谈什么?”
沈清月停下动作。
“谈你怎么在三天内凑出一百二十八万?”
“还是谈你怎么说服你爸妈,把我当人看?”
周明远低下头。
“钱……我会想办法。”
“怎么想?”
“我去借。”
“跟谁借?”
“朋友,同事——”
“然后呢?”
沈清月笑了。
“借来了,还给我。然后你们家继续欠一屁股债,继续让我填窟窿?”
“周明远,我不是傻子。”
“这个游戏,我玩够了。”
她推开他。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王秀英突然冲过来。
“你不能走!”
“你要是走了,邻居怎么看我们?!”
沈清月回头。
“妈,您不是一直跟邻居说,我高攀你们家吗?”
“现在我走了,您正好可以说,是您儿子不要我了。”
“多体面。”
王秀英噎住。
沈清月拉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
昏黄的光。
“清月!”
周明远追出来。
“你给我点时间……”
“三天。”
沈清月按下电梯。
“多一秒都没有。”
酒店是公司协议酒店。
沈清月用积分换了一周住宿。
放下行李,她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身体。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十分钟。
然后站起来,擦干,吹头发,护肤。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一直在震。
周明远的微信。
“你在哪儿?”
“回来吧,我们好好说。”
“爸妈知道错了。”
“婷婷不住主卧了,真的。”
沈清月一条都没回。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银行流水。
装修合同。
转账记录。
微信聊天截图。
王秀英每月五号准时催款的“生活费交一下”。
周建国借钱时的“都是一家人,打什么借条”。
周明远无数次“老婆,再忍忍”。
她分类,编号,打包。
发到郑律师邮箱。
附言:郑律师,材料齐了。随时可以起诉。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一点。
她关掉电脑。
走到窗前。
城市还没睡。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
或者,一个像家的地方。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沈清月接起来。
“喂?”
“嫂子?”
是周婷婷。
声音甜得发腻。
“听说你跟哥吵架了?”
沈清月没说话。
“哎呀,嫂子,你别生气。爸妈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回国就是临时住几天,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主卧你住着,我不要。”
沈清月听着。
等她说完了。
才开口。
“婷婷。”
“嗯?”
“你哥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走?”
“呃……不就是因为房间的事嘛……”
“不是。”
沈清月说。
“是因为钱。”
“你们周家,欠我一百二十八万。”
“你回来住,可以。”
“先把这笔债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周婷婷干笑两声。
“嫂子,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清月挂断电话。
关机。
睡觉。
第四章
第二天是周日。
沈清月睡到自然醒。
九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六年了。
第一次不用早起做早饭。
第一次不用考虑午饭做什么。
第一次可以完全支配自己的时间。
她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周明远,王秀英,周建国,周婷婷。
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微信更是炸了。
周明远:“清月,接电话!”
王秀英:“清月啊,妈给你炖了汤,回来喝吧。”
周婷婷:“嫂子,我们谈谈。”
周建国:“沈清月,你太不懂事了!”
她划掉所有通知。
点开外卖软件。
点了份brunch。
牛油果吐司,拿铁,水果沙拉。
送到房间。
她坐在窗边,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HR。
沈清月接起来。
“喂,李经理?”
“清月啊,不好意思周日打扰你。”
“没事,您说。”
“那个……你辞职的事,老板知道了。”
“嗯。”
“老板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沈清月放下叉子。
“没有困难。”
“那为什么突然辞职?你可是部门骨干,年底就要升总监了——”
“李经理。”
沈清月打断她。
“我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处理完了,还能回来吗?”
“暂时不考虑。”
“清月……”
HR经理叹气。
“你知道的,现在就业环境不好。你这职位,多少人盯着。”
“我知道。”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老板说了,给你放一个月假,带薪。处理完了再回来。”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
“谢谢老板好意。”
“但我真的需要时间。”
“那……好吧。”
HR经理顿了顿。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
“你手头那个大客户,赵总,昨天打电话来,问你怎么突然离职了。”
“他说,合作只认你。”
“如果你不在了,项目可能要黄。”
沈清月握紧手机。
“赵总真这么说?”
“原话。”
“老板什么态度?”
“老板急了,让我务必留住你。”
沈清月笑了。
“李经理,麻烦你转告老板。”
“我可以回去。”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年薪涨到六十万。”
“第二,我要独立办公室,汇报线直通老板。”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清月,这……这有点难。”
“那就算了。”
“别别别!我跟老板商量一下!”
“今天下班前给我答复。”
沈清月挂断电话。
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圈有点黑,但眼神很亮。
像一团火。
烧了六年,终于烧起来了。
下午两点。
周明远找到酒店。
他不知道房号,在前台闹。
“我找我老婆!”
“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她是我老婆!我有权利知道她在哪儿!”
沈清月从电梯出来。
正好看见这一幕。
周明远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
像条丧家犬。
![]()
“周明远。”
她叫了一声。
周明远猛地回头。
冲过来。
“清月!你跟我回家!”
“有事在这儿说。”
“这儿不方便——”
“那就别说了。”
沈清月转身要走。
周明远抓住她胳膊。
“我借钱了!”
沈清月停下。
“借了多少?”
“二十万。”
“剩下的呢?”
“我再想办法……”
“怎么想?”
周明远眼圈红了。
“我把车卖了。”
“车贷还没还清,卖不了。”
“那我……我去兼职!”
沈清月看着他。
看了很久。
“周明远。”
她声音软下来一点。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在钱……”
“不。”
沈清月摇头。
“在你。”
“你永远在‘想办法’,但永远想不出办法。”
“因为你不敢动你爸妈。”
“不敢动你妹。”
“你只敢动我。”
周明远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
沈清月抽出手。
“六年了,你但凡有一次,站出来说‘这是我媳妇,谁也不能欺负她’,我们今天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我没有……”
“对,你没有。”
沈清月笑了。
笑得很苦。
“所以现在,你也不用有了。”
她转身,往电梯走。
周明远追上来。
“清月!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改!我真的改!”
“我回去就跟爸妈说,钱必须还!不还我们就搬出去!”
沈清月按电梯。
“晚了。”
“不晚!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
电梯门开了。
沈清月走进去。
转身,看着门外的周明远。
“周明远。”
“嗯?”
“如果昨天,我说要离婚的时候,你说这些话。”
“我会信。”
“但今天,你说这些——”
她顿了顿。
“我只觉得,你是怕我真的走了,没人再替你养家。”
电梯门缓缓关上。
周明远的脸消失在缝隙里。
沈清月靠在轿厢壁上。
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回到房间。
手机有HR的未接来电。
她打回去。
“李经理。”
“清月!老板同意了!”
“六十万年薪,独立办公室,汇报线直通他!”
“但你得答应,赵总那个项目,必须保住。”
沈清月擦了擦眼泪。
“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明天。”
“太好了!我这就去发通知!”
挂断电话。
沈清月打开邮箱。
给赵总写邮件。
“赵总好,我是清月。项目的事您放心,我会全程跟进。明天上午十点,我带着新方案去您公司,当面汇报。”
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好。等你。”
简单两个字。
沈清月松了口气。
这个客户,是她从业八年积累的最大资源。
也是她敢辞职、敢提条件的底气。
她打开行李箱。
拿出职业装,熨烫。
挂好。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
一直做到晚上十点。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婷婷。
短信。
“嫂子,见一面吧。就现在,酒店楼下咖啡厅。”
沈清月想了想。
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五章
周婷婷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
坐在咖啡厅角落。
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嫂子,这里。”
沈清月走过去,坐下。
“喝什么?”
“不用了,有事直说。”
周婷婷也不恼。
她搅动着咖啡。
“嫂子,我听说你要跟我哥离婚?”
“嗯。”
“因为钱?”
“因为人。”
周婷婷挑眉。
“你们周家,没把我当人。”
周婷婷笑了。
“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家对你不好吗?”
“吃穿用度,哪样亏待你了?”
沈清月看着她。
“你身上这套香奈儿,多少钱?”
“三万多吧。”
“你手里那个包呢?”
“八万多。”
“谁买的?”
周婷婷神色一僵。
“我自己买的。”
“用谁的钱买的?”
“我……我打工赚的。”
“在哪儿打工?”
“咖啡厅,便利店——”
“一个月赚多少?”
周婷婷不说话了。
沈清月笑了。
“你出国六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至少两百万。”
“你爸妈的退休金,一个月八千。”
“你哥的工资,全交家里。”
“那么,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周婷婷脸色发白。
“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沈清月身体前倾。
“你出国这六年,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血。”
“现在你回来了,还要抢我的房间。”
“周婷婷,你的良心呢?”
周婷婷猛地站起来。
咖啡杯打翻了。
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沈清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哥娶你,是看得起你!”
“一个外地来的女人,能在燕城安家,还不是靠我们家?!”
“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沈清月慢慢站起来。
抽了张纸巾,擦掉溅到手上的咖啡。
“说完了?”
“没有!”
周婷婷指着她鼻子。
“你不是要钱吗?”
“行!我给你!”
“但我告诉你,钱给了,你就得滚蛋!”
“从今往后,别再缠着我哥!”
沈清月笑了。
“好啊。”
“一百二十八万,现在转账。”
“我收到钱,立刻签离婚协议。”
周婷婷噎住了。
她哪有那么多钱。
“我……我分期给你!”
“不行。”
沈清月摇头。
“一次性付清。”
“你——”
“没那么多钱,是吗?”
沈清月拿起包。
“那就别在这儿装阔。”
“周婷婷,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
“啃老可以,但别啃得这么理直气壮。”
“尤其是,啃的还是你嫂子的血汗钱。”
她转身要走。
周婷婷突然尖叫。
“沈清月!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我哥早就不爱你了!”
“他在外面有人了!”
沈清月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
“你说什么?”
周婷婷得意地笑了。
“我说,我哥有外遇。”
“半年了。”
“那女的是他同事,年轻,漂亮,家里还有钱。”
“我哥早就想跟你离婚了,只是找不到借口。”
“现在你闹这一出,正好。”
沈清月站在原地。
咖啡厅的空调开得很足。
但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证据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当然有!”
周婷婷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
递过来。
照片上,周明远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餐厅里。
女孩笑得很甜。
周明远给她夹菜。
动作亲密。
时间戳:三个月前。
“还有呢。”
周婷婷又划了几张。
聊天记录截图。
周明远的微信,置顶一个叫“小雅”的人。
“宝贝,今天想你。”
“等我离婚,我们就结婚。”
“她就是个黄脸婆,哪比得上你。”
沈清月看着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像针。
扎进眼睛里。
“照片发我。”
她说。
周婷婷一愣。
“什么?”
“我说,照片发我。”
“你……你不生气?”
沈清月笑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出轨,是他的事。”
“我要离婚,是我的事。”
“两件事,不冲突。”
周婷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沈清月,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沈清月拿出手机。
“发过来。”
“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说你诽谤。”
周婷婷手一抖。
照片传过来了。
沈清月保存。
“谢谢。”
她转身。
这次真的走了。
走出咖啡厅。
走进夜色。
走到酒店大堂。
走进电梯。
回到房间。
关上门。
反锁。
然后,她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抱住膝盖。
把脸埋进去。
没有哭。
只是发抖。
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手机震了。
周明远。
“清月,婷婷是不是去找你了?”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那女的就是普通同事!”
“我们一起吃个饭而已!”
沈清月看着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周明远。”
“我们完了。”
发送。
拉黑。
关机。
世界安静了。
三天后。
沈清月带着离婚协议,站在民政局门口。
周明远来了。
眼圈乌黑,胡子拉碴。
“清月,我们谈谈——”
“不用谈。”
沈清月把协议递给他。
“签不签?”
“我不签!”
周明远把协议摔在地上。
“我没出轨!那些照片是误会!”
“那聊天记录呢?”
“是……是她勾引我!我一时糊涂!”
沈清月弯腰捡起协议。
拍了拍灰。
“周明远,出轨不出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不爱你了。”
“从你点头同意让我搬出主卧的那一刻起。”
“我就对你死心了。”
周明远愣住。
“就……就因为那个?”
“对。”
沈清月看着他。
“因为那个。”
“因为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你家人后面。”
“因为你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因为六年了,你从没真正保护过我。”
她翻开协议。
指向财产分割那一页。
“房子是你爸妈的名字,我不要。”
“车子有贷款,我也不要。”
“存款都在你妈那儿,我一分没动。”
“我只要我应得的。”
“一百二十八万。”
“签字,转账。”
“我们两清。”
周明远的手在抖。
“清月……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不给。”
“如果我……我把钱还你呢?”
“你还得起吗?”
沈清月笑了。
“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骂了我一个小时。”
“中心思想是:钱没有,婚不许离。”
“她说,我要敢离,她就去我公司闹。”
“让我身败名裂。”
周明远脸色煞白。
“她……她真这么说?”
“录音要听吗?”
沈清月点开手机。
王秀英尖利的声音传出来。
“沈清月!你敢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我让你在燕城待不下去!”
“我儿子娶你,是你祖坟冒青烟!”
“你还敢要钱?!”
“不要脸的贱货!”
录音停了。
周明远踉跄一步。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沈清月把笔递给他。
“签字。”
周明远接过笔。
手抖得厉害。
笔尖悬在纸上。
迟迟落不下去。
沈清月看着他。
“周明远。”
“嗯?”
“你知道吗?”
“这六年,我最恨的不是你妈。”
“是你。”
“是你每一次的沉默。”
“是你每一次的逃避。”
“是你把我推到前面,替你挡枪。”
“然后站在后面,说‘清月,你忍忍’。”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
“不签也得签。”
“因为——”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法院的立案通知书。”
“我已经起诉了。”
“起诉你,和你爸妈。”
“案由:不当得利纠纷。”
“诉求:返还借款一百二十八万,并支付利息。”
周明远瞪大眼睛。
“你……你起诉我们?!”
“对。”
沈清月把通知书拍在协议上。
“签字,撤诉。”
“不签,法庭见。”
笔尖颤抖。
终于落在纸上。
第一个笔画。
歪歪扭扭。
像他这六年的人生。
沈清月看着那笔尖。
突然想起婚礼那天。
他也是这样抖着手。
给她戴戒指。
说:“清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信了。
然后用了六年时间。
才明白——
承诺最不值钱。
尤其是,从懦夫嘴里说出来的承诺。
第六章
签完字,沈清月没哭。
周明远哭了。
他蹲在民政局门口,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
像个孩子。
沈清月站在旁边,看着车来车往。
“清月……”
他哽咽着。
“我后悔了……”
“晚了。”
沈清月把协议收好。
“钱三天内打到这个账户。”
她递给他一张纸条。
“逾期的话,利息按年化24%算。”
周明远抬起头,泪眼模糊。
“你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
沈清月笑了。
“周明远,你妈骂我是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狠心?”
“你爸让我搬出主卧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他狠心?”
“你妹花着我的钱、还要抢我房间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狠心?”
“现在我拿回自己的钱,你就觉得我狠心了?”
她摇摇头。
“双标,是你们周家的祖传手艺。”
说完,她转身。
走到路边,打车。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明远还蹲在那儿。
小小的一个点。
像被世界遗弃了。
沈清月关上车门。
“师傅,去国贸。”
车开了。
她打开手机。
把离婚证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六年,梦醒。
分组:仅客户、同事、朋友可见。
屏蔽:周家人。
一分钟后,点赞和评论炸了。
“清月姐,你终于离了?!”
“恭喜脱离苦海!”
“姐妹牛逼!”
“晚上喝酒庆祝!”
她一条没回。
退出微信。
给郑律师打电话。
“郑律师,字签了。”
“好,协议发我,我帮你审核。”
“另外,起诉状先撤了吧。”
“确定吗?万一他们不给钱——”
“他们不敢。”
沈清月看着窗外。
“周明远要面子,周建国要脸。”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好,那我先撤诉。”
挂断电话。
车到了国贸。
沈清月走进写字楼。
电梯直达二十八层。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一亮。
“清月姐!你回来啦?!”
“嗯。”
“老板说,你的办公室收拾好了!我带你去!”
独立办公室。
朝南,落地窗。
视野开阔。
桌上摆着绿植,还有一杯热咖啡。
“老板交代的,说您喜欢美式,不加糖。”
小姑娘笑着说。
沈清月点点头。
“谢谢。”
她坐下。
打开电脑。
登录工作邮箱。
未读邮件九十九加。
她点开最上面一封。
赵总发来的。
“清月,听说你离婚了?”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庆祝你重获自由。”
沈清月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好。”
“时间地点您定。”
点击发送。
她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
六年了。
她终于,又坐回了这里。
靠自己的本事。
第七章
周明远的钱,第三天到账了。
一百二十八万,一分不少。
附言:对不起。
沈清月没回。
她把钱转到另一张卡。
然后给周明远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钱收到,两清。互删。”
发送。
拉黑号码。
彻底切断。
做完这些,她约了赵总吃饭。
餐厅在国贸八十层。
观景位。
可以俯瞰整个燕城的夜景。
赵总四十出头,离异,无子女。
事业有成,风度翩翩。
“清月,恭喜。”
他举杯。
沈清月碰了碰。
“谢谢赵总。”
“还叫赵总?”
“那……赵哥?”
“好。”
赵总笑了。
“清月,我认识你三年了。”
“你是我见过,最拼的女人。”
沈清月低头切牛排。
“不拼,活不下去。”
“现在拼出来了。”
赵总看着她。
“有什么打算?”
“先把项目做好。”
“然后呢?”
“然后……还没想好。”
“有没有考虑过,换种活法?”
沈清月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赵总放下刀叉。
“你前夫那种男人,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
沈清月笑了。
“赵哥,我刚离婚。”
“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理解。”
赵总点头。
“但感情这种事,来了就是来了。”
“挡不住。”
沈清月没接话。
她看向窗外。
灯火璀璨。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刚刚翻篇。
“赵哥。”
“嗯?”
“如果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你能给我什么?”
赵总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我能给你尊重。”
“还有呢?”
“自由。”
“还有呢?”
“爱。”
沈清月转过头,看着他。
“爱?”
“对。”
赵总眼神很认真。
“不是嘴上说的那种。”
“是行动。”
“是把你放在第一位。”
“是让你做你自己。”
沈清月沉默。
很久。
“我考虑考虑。”
“好。”
赵总笑了。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吃完饭,赵总送她回酒店。
到楼下,他没下车。
“清月。”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
沈清月下车。
走了两步,回头。
“赵哥。”
“你说。”
“如果我最后没选你。”
“你会撤项目吗?”
赵总笑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沈清月没说话。
“放心吧。”
赵总摇下车窗。
“项目是项目,感情是感情。”
“我分得清。”
车开走了。
沈清月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
有点凉。
她裹紧外套。
突然觉得——
自由,其实挺孤单的。
回到房间。
手机有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她打回去。
“喂?”
“沈清月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清脆。
“我是。”
“我是小雅。”
沈清月怔住。
“周明远那个小雅?”
“对。”
“有事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
“没必要。”
“有必要。”
小雅声音很急。
“周明远他……他自杀了。”
沈清月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第八章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沈清月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进去。
周明远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纱布。
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王秀英坐在床边哭。
周建国黑着脸抽烟,被护士赶出去。
小雅站在走廊尽头,红着眼睛。
看见沈清月,她走过来。
“沈姐……”
“怎么回事?”
“他……他吃了安眠药。”
“为什么?”
“他爸妈逼他还钱。”
小雅哽咽。
“那一百二十八万,是他借的高利贷。”
“现在债主上门,他爸妈把他赶出来了。”
“他没地方去,就……就想不开。”
沈清月靠在墙上。
“高利贷?”
“对,三分利。”
“借了多少?”
“一百五十万。”
“多出来的二十二万呢?”
“给他妹买车了。”
沈清月笑了。
笑得很冷。
“所以,他宁愿借高利贷,也要给他妹买车。”
“然后自己吃安眠药。”
“周明远,你真是……”
她找不到词形容。
“沈姐,你能不能……帮帮他?”
小雅抓住她的手。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沈清月抽出手。
“我帮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欠他的。”
沈清月转身要走。
小雅拦住她。
“沈姐!你们夫妻六年,你真这么绝情?!”
“绝情?”
沈清月回头。
“小雅,你告诉我。”
“他出轨的时候,想过夫妻情分吗?”
“他爸妈欺负我的时候,他站出来过吗?”
“他妹花我钱的时候,他说过一个不字吗?”
“现在他倒霉了,想起我是他前妻了?”
“晚了。”
小雅愣住。
“沈姐,你……你真的变了。”
“对,我变了。”
沈清月看着她。
“是被你们逼变的。”
她推开小雅。
走向电梯。
王秀英突然冲出来。
“沈清月!你给我站住!”
沈清月没停。
“你这个毒妇!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还想走?!”
王秀英扑过来,要抓她头发。
沈清月侧身躲开。
“妈,不,王阿姨。”
她冷冷说。
“您儿子自杀,是他自己的选择。”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要钱,他能去借高利贷?!”
“我要的是我的钱。”
沈清月一字一顿。
“您儿子借高利贷,是给您闺女买车。”
“这笔账,您该跟您闺女算。”
“跟我,没关系。”
王秀英哑口无言。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清月走进电梯。
门关上。
把哭声隔绝在外。
她靠在轿厢壁上。
闭上眼睛。
手在抖。
不是心疼。
是恶心。
恶心这一家子。
恶心这六年。
恶心自己,居然浪费了六年时间。
回到酒店。
她给郑律师打电话。
“郑律师,周明远借高利贷的事,您知道吗?”
“刚听说。”
“会牵连到我吗?”
“不会。你们已经离婚了,债务是他个人债务。”
“但他爸妈可能会闹。”
“让他们闹。”
郑律师说。
“有本事,去法院闹。”
“法院讲证据,不讲撒泼。”
沈清月松了口气。
“另外,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周明远那个小雅,怀孕了。”
沈清月愣住。
“怀孕?”
“对,两个月。”
“周明远的?”
“她说,是。”
沈清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所以……他一边让我生孩子,一边让小三怀孕?”
“所以……他爸妈一边催我生孩子,一边接受小三怀孕?”
“所以……这六年,我就是个笑话?”
郑律师沉默。
“清月,你还好吗?”
“我很好。”
沈清月擦掉眼泪。
“我从没像现在这么好。”
“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
“我终于,彻底解脱了。”
第九章
第二天,沈清月去公司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同事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
她拉住助理。
“怎么了?”
“清月姐……你……你看公司内网吧。”
沈清月打开电脑。
登录内网。
置顶帖,红色标题。
《销售总监沈清月,逼前夫借高利贷,致其自杀未遂!》
发帖人:匿名。
内容添油加醋,把她描述成贪财恶毒的女人。
下面跟帖已经几百条。
“天啊,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平时看着挺正经的……”
“离个婚而已,至于逼人去死吗?”
“听说她前夫还在医院躺着呢!”
沈清月关掉页面。
站起来,走到办公区。
“谁发的帖?”
没人说话。
“我问,谁发的帖?”
还是沉默。
“好。”
沈清月点头。
“不说是吧。”
“那我报警。”
“诽谤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匿名发帖也没用,公司有IP记录。”
“查出来,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她转身回办公室。
门关上。
外面炸了锅。
“她吓唬谁呢!”
“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
沈清月没理会。
她给IT总监打电话。
“王总,内网那个帖子,麻烦查一下发帖IP。”
“清月啊,这个……”
“查不查?”
“查,查!马上查!”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发帖IP,来自周婷婷的笔记本电脑。
沈清月笑了。
她截图。
发到公司大群。
附言:“散播谣言者,已锁定。法务部正在起草律师函。各位好自为之。”
群里瞬间安静。
然后,有人跳出来。
“清月姐,我们不知道是她……”
“是啊,我们也是被蒙蔽的!”
沈清月没回。
她给周婷婷打电话。
“喂?”
周婷婷声音发抖。
“沈……沈清月……”
“帖子是你发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律师函下午寄到你家。”
“别!我删!我现在就删!”
“晚了。”
沈清月冷冷说。
“周婷婷,我給过你机会。”
“但你非要找死。”
“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挂断电话。
她打开电脑。
开始工作。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老板找她谈话。
“清月,帖子的事,我知道了。”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
“起诉。”
“非要闹这么大?”
“老板,这不是闹。”
沈清月抬头。
“这是捍卫我的名誉。”
“如果今天我不起诉,明天就会有更多人造谣。”
“到时候,损失的不仅是我个人,还有公司的形象。”
老板叹气。
“清月,我知道你委屈。”
“但公司现在正在融资关键期……”
“所以呢?”
沈清月打断他。
“所以我就该忍气吞声?”
“所以我就该被泼脏水?”
“所以我就该为了公司,牺牲自己?”
老板哑口无言。
“清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沈清月站起来。
“老板,我直说了吧。”
“这个官司,我一定要打。”
“如果您觉得我影响公司融资,我可以辞职。”
“但我一定会告到底。”
“告到周婷婷公开道歉。”
“告到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老板看着她。
看了很久。
“清月,你变了。”
“对,我变了。”
沈清月笑了。
“以前的我,太软。”
“现在的我,刚刚好。”
她转身要走。
老板叫住她。
“清月。”
“嗯?”
“官司,我支持你打。”
“公司出律师费。”
沈清月回头。
“为什么?”
“因为——”
老板站起来。
“你是我的员工。”
“欺负你,就是欺负公司。”
“我不能让我的员工,受这种委屈。”
沈清月眼眶一热。
“谢谢老板。”
“不用谢。”
老板摆摆手。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把赵总的项目,给我拿下。”
沈清月笑了。
“没问题。”
第十章
官司打了一个月。
周婷婷败诉。
法院判决:周婷婷在公司内网发布不实信息,构成诽谤。须公开道歉,并赔偿沈清月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道歉信贴在公司公告栏。
白纸黑字。
周婷婷签了名。
沈清月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
然后撕下来。
揉成团。
扔进垃圾桶。
“清月姐,就这么算了?”
助理小声问。
“不然呢?”
沈清月转身。
“让她赔钱?她没钱。”
“让她坐牢?不够格。”
“所以,到此为止。”
她走回办公室。
关上门。
打开邮箱。
赵总的项目,中标了。
合同金额,八千万。
老板高兴坏了,给她发了五十万奖金。
还升她做副总裁。
独立办公室换成了 corner office。
视野更好。
沈清月坐在新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
突然觉得——
这一切,好像一场梦。
一场,她用六年婚姻换来的梦。
值吗?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
周明远发来的短信。
新号码。
“清月,我出院了。”
“小雅把孩子打掉了。”
“她说,跟着我,没未来。”
“我想了很久。”
“我错的,不是出轨。”
“是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妻子。”
“而是一个……工具。”
“一个帮我扛起这个家的工具。”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沈清月看着这条短信。
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
拉黑。
彻底,彻底,彻底。
结束了。
晚上,赵总约她吃饭。
还是那家餐厅。
还是那个位置。
“清月,恭喜升职。”
“谢谢赵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
“对。”
沈清月晃着酒杯。
“六年了,我没休过假。”
“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还没想好。”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赵总看着她。
眼神温柔。
“我下个月去欧洲出差。”
“顺便,度个假。”
沈清月没说话。
“清月,我不逼你。”
赵总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也值得,更好的人。”
沈清月低头。
看着杯里的红酒。
映出她的脸。
有点疲惫,但眼神很亮。
“赵哥。”
“嗯?”
“如果我跟你去。”
“我们是恋人,还是合作伙伴?”
“你希望是什么?”
“我希望……是朋友。”
赵总笑了。
“好,那就朋友。”
“等你想更进一步的时候。”
“告诉我。”
沈清月举起杯。
“干杯。”
“干杯。”
吃完饭,赵总送她回家。
她搬出了酒店,租了套公寓。
一室一厅,朝南。
不大,但很干净。
“到了。”
赵总停下车。
“谢谢赵哥。”
“不用谢。”
沈清月下车。
走了两步,回头。
“赵哥。”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在一起。”
“你爸妈,会像周明远爸妈那样吗?”
赵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清月,我爸妈十年前就去世了。”
“我从小是孤儿。”
“所以,你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也不用担心,有人逼你生孩子。”
“更不用担心,有人让你搬出主卧。”
他顿了顿。
“因为,我们家,只有你和我。”
“你说了算。”
沈清月眼眶一热。
“我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
没回头。
因为她知道——
这一次,她不会选错。
打开门。
开灯。
房间空荡荡的。
但很安静。
没有电视的噪音。
没有婆婆的唠叨。
没有丈夫的沉默。
只有她自己。
沈清月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流。
突然想起六年前。
她刚嫁给周明远的时候。
也是这样站在窗边。
看着远方。
心里想:这就是我的家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
家,不是一套房子。
不是一群所谓“家人”。
而是,一个让你安心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
只能自己给自己。
她打开手机。
订了张机票。
明天,飞大理。
一个人。
去晒太阳。
去发呆。
去重新,认识自己。
订完票,她给老板发微信。
“老板,我要休假。”
“多久?”
“一个月。”
“批准。”
“谢谢老板。”
“玩得开心。”
“会的。”
她放下手机。
走到镜子前。
看着里面的自己。
“沈清月。”
她对自己说。
“从今天起。”
“只为自己活。”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
笑得很灿烂。
像一朵,终于绽放的花。
开放式结尾
一个月后。
大理,洱海边。
沈清月坐在客栈的露台上,晒太阳。
手机震了。
赵总发来微信。
“清月,玩得怎么样?”
“很好。”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
“那……回来之后,能给我答案吗?”
沈清月看着这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赵哥。”
“嗯?”
“如果我们在一起。”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你都要站在我这边。”
“永远。”
赵总的回复,秒到。
“我答应。”
“不是嘴上答应。”
“是行动。”
“好。”
“那……等我回去。”
“我们试试。”
发送。
沈清月放下手机。
看向洱海。
阳光洒在水面上。
碎金一样。
她闭上眼睛。
感受风。
感受阳光。
感受,自由。
突然,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沈清月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
有点熟悉。
“我是。”
“我是周明远的表哥。”
“有事吗?”
“周明远他……他出车祸了。”
“在医院。”
“医生说,可能……挺不过去了。”
“他最后的心愿,是想见你一面。”
沈清月愣住。
风停了。
阳光,突然有点刺眼。
她握着手机。
很久。
才开口。
“对不起。”
“我没空。”
挂断电话。
拉黑。
然后,她站起来。
走回房间。
开始收拾行李。
大理的太阳,很好。
但她该走了。
回到燕城。
回到她的生活。
回到,她亲手选择的未来。
至于周明远——
她希望他活着。
好好活着。
但,与她无关了。
因为,她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
她要自己写结局。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