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大伯取走我510万的房本说帮我收着,我随即去登记处报失重办,隔天他家给我拨了接近80通电话
“房本?哦,你爸那套房子的本子啊,我帮你收着了。你一个半大孩子,哪懂得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这儿,安全!”
电话那头,大伯晁建国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令人作呕的“为我好”的腔调。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前一秒刚收到的“不动产登记业务办理成功”短信通知,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我爸留下的、市值510万的那套房子,权属证书已被“晁建国”领走。
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我捏着用了三年、边角磨损严重的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城中村嘈杂的噪音瞬间褪去,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一下下砸在胸腔上的闷响。
帮我收着?
安全?
我扯了扯嘴角,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好,大伯,您费心了。”
挂断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走进了午后炽烈的阳光里。
方向,直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
![]()
第一章
我叫晁风,二十岁,大三学生。
父母在我高二那年车祸去世,留给我一套位于城市新区的三居室,评估价510万,以及一张余额永远徘徊在四位数、勉强够我学费和生活费的银行卡。
葬礼上,大伯晁建国捶胸顿足,哭得比我这亲儿子还伤心,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小风啊,以后大伯就是你的依靠!有什么事,一定跟大伯说!”
那时候,我真信了。
于是,我住进了学校宿舍,那套房子空着。大伯说,空着浪费,他帮我“简单打理一下”,租出去,租金替我存着,将来娶媳妇用。
我感激涕零。
第一年,他给了我五千块,说是半年租金。“现在租房市场不景气,你又急用钱,大伯先给你一部分。”
我接了,还说了谢谢。
第二年,一分没有。大伯叹着气:“唉,租户是个困难家庭,半年没交租了,我也不好意思赶人。毕竟是你爸妈留下的房子,积点德。”
我沉默,点了点头。
第三年,也就是现在,他直接取走了房本。
如果不是登记中心那条该死的、同步发送到产权人预留手机号的业务办结通知短信,我可能要到很多年后,需要卖房或者做什么的时候,才会发现,我名下的房产,早就成了一个空洞的数字。
坐在去往登记中心的地铁上,冰冷的塑料座椅硌得人生疼。窗外的广告灯箱流光溢彩,映着一张张麻木或疲惫的脸。
我闭上眼,父母模糊的笑脸和葬礼上大伯那夸张的哭容交替闪现。
依靠?
去他妈的依靠。
那是我爸我妈用命给我换来的,最后的栖身之所。不是谁都能来咬一口的肥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堂哥晁志强的微信,语气是一贯的轻佻:“风子,听说你房本让我爸保管了?这就对了嘛,放你那儿迟早丢了。好好念你的书,房子的事儿,有我爸呢。”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直接按灭了屏幕。
没有回复。
回复没有任何意义。在他们父子眼里,我大概一直就是那个父母双亡、软弱可欺、需要他们“施舍”和“管理”的可怜虫。
地铁到站,机械女音报出站名。我随着人流挤出车厢,大步走向那座庄严的灰色建筑。
市不动产登记中心。
第二章
取号,排队。
等待区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期待。我捏着身份证和户口本——父母去世后,我的户口就独立了出来,这是我能证明自己是“晁风”的最直接文件。
“请A037号到12号窗口办理。”
电子音叫到了我的号码。我起身,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T恤衫下摆,走向窗口。
窗口后面是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工作人员。
“办什么业务?”她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您好,我要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挂失。”我的声音平稳。
她终于抬眼看了看我,又扫了一眼我递进去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产权人本人?”
“是。”
她在系统里输入我的身份证号,屏幕上的信息跳了出来。她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又快速敲击了几下。
“晁风?”
“是。”
“你名下位于滨江新区清风苑7栋2902室的这套房产,”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带着审视,“权属证书显示,就在今天上午,刚刚被一位叫‘晁建国’的先生凭委托书和双方身份证原件领取了。你确定要挂失?”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早就打好的腹稿流畅吐出:“确定。我并未出具任何委托书,也从未将身份证原件交给晁建国先生办理此项业务。我对证书被领走一事毫不知情,怀疑证书被冒领或存在其他非法情况,申请立即挂失作废原证书,并申请补发新证。”
我的语气太冷静,太条理分明,反而让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通常遇到这种情况,当事人要么暴跳如雷,要么懵懂惊慌。
她再次仔细核对我的身份证和本人,又调取了今天上午办理证书领取业务的监控截图和文件留存影像。
“领取人提供的委托书上,有你的签名和指印。”她将内部屏幕微微转向我。
那张所谓的“委托书”上,“晁风”的签名拙劣地模仿着我高考准考证上的签名,红色的指印更是模糊一片。但我爸妈的死亡证明、我的户口本信息,以及晁建国作为“受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应俱全。
准备得“真充分”。
“这不是我的签名,指印也不是我的。”我斩钉截铁,“我要求核对笔迹和指纹,同时,我申请对这份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追究冒领者的法律责任。”
女工作人员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看我年轻但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看系统里显示的我刚成年不久就失去双亲的记录。
“情况我了解了。”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确实存在冒领,你可以选择报警。我们登记中心这边,在核实你的身份和产权人资格无误后,可以为你办理挂失补证业务。但原证书一旦挂失,即刻失效。如果领取人确实是你授权的,那么……”
“我授权?”我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市值五百多万,我授权别人拿走它的‘身份证’,而我本人却一无所知?阿姨,您觉得这合乎常理吗?”
她沉默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肮脏事确实不合常理,但屡见不鲜。
“请提供你所有的身份证明原件,我们需要复印留存,并为你做一份详细的询问笔录。挂失公告将在官网公示十五个工作日,公示期满若无异议,且警方那边没有明确冻结指示,你就可以来领取新的不动产权证书。”她公事公办地说道,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原证书作废,如果那位晁建国先生拿着它去做任何抵押、交易,都是无效的,但可能会带来一些法律纠纷,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我点头,“麻烦您了,我现在就配合做笔录。”
心理准备?
我当然有。
从收到短信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大伯晁建国一家,那层虚伪的、一戳即破的亲情的纸,彻底撕开了。
第三章
做笔录,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或许是我的情况让她格外重视。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挂失手续办理完毕。
我拿到了一份《不动产登记证书挂失受理回执》,薄薄的一张纸,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我的手心。
走出登记中心,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庞大和自身的渺小。
![]()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逐渐蔓延开的掌控感。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大伯母王翠兰。
“小风啊,在哪儿呢?”她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亲热,“晚上来家吃饭吧?你大伯今天帮你把房本领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事儿,咱们一家人得一起高兴高兴。你哥也回来,咱包饺子!”
一家人?
高兴高兴?
包饺子?
我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得意洋洋地算计着如何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的嘴脸。房本在手,他们大概觉得那套房子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叫我过去,无非是走个过场,用所谓的“家庭温暖”继续糊弄我,或许还会“语重心长”地告诉我,房子先“借给”志强哥结婚用,等我毕业了再“还”给我。
那套说辞,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谢谢伯母,不过晚上学校有实验课,去不了。”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房本大伯收好就行,麻烦了。”
“哎呀,一个实验课请个假嘛!什么事儿比一家人团聚重要?”王翠兰不依不饶,“你大伯可是跑了半天才办好的,你可不能不懂事。”
“实验课很重要,关系到学分。”我坚持,“替我谢谢大伯,改天吧。”
不等她再啰嗦,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改天?
等新房本到手,我们再好好“团聚”。
我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咨询费按小时计,很贵,但我毫不犹豫地刷了卡里仅剩的两千块钱,预约了一位擅长房产和遗产纠纷的律师。
一个小时后,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手里多了一份委托合同草案和律师的名片。律师姓严,听完我的陈述,只说了两句话:“证据链正在形成,对方涉嫌欺诈。新房本下来之前,保持冷静,避免直接冲突。”
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大伯一家没再联系我,似乎真的相信我被“实验课”绊住了,或者觉得我已经默认了房本由他们“保管”的事实。
我照常上课,去图书馆,在食堂吃最便宜的饭菜。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海面下,岩浆正在奔涌。
我在网上查清了那套房子的最新市场报价——已经涨到了530万。我查了晁志强的工作单位,一家半死不活的私企,他最近正在四处托人借钱,想凑首付买房。我还查到,大伯晁建国所在的工厂效益越来越差,他整天琢磨着提前内退,但手头拮据。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510万的房本”这根线,串了起来。
他们的贪婪,他们的窘迫,他们把我当成救命稻草和提款机的算计,清晰得令人发指。
我按捺住一切冲动,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耐心等待着。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第四章
当时我正在图书馆啃一本晦涩的专业书。
手机调了静音,但放在木质桌面上的震动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依然清晰可闻。“嗡嗡嗡……嗡嗡嗡……”
一次,两次,三次……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从“大伯”变成“伯母”,又变成“堂哥”。
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电话接力赛,一个刚挂断,另一个立刻顶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邻座的同学投来诧异和不满的目光。
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令人厌烦的名字,心里一片冰凉的平静。
来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地想用那本“已经到手”的房本去做点什么,然后碰了钉子。
我站起身,对旁边的同学低声道了句歉,拿着持续震动的手机,快步走出阅览室,来到了空旷的楼梯间。
电话刚好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但下一秒,“大伯”的名字又跳了出来。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急着说话。
“小风!小风你是不是在听?!”晁建国急促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完全没了往日那种故作沉稳的腔调,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恼怒,“你干什么了?!啊?!你对房本干什么了?!”
我沉默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大伯?怎么了?房本不是您帮我收着吗?我能干什么?”
“你少给我装糊涂!”晁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吼,“房本!房本失效了!不动产登记中心说的!说是什么挂失作废了!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去搞了什么鬼?!”
哦,看来他是拿着那本“废纸”去银行或者中介了,结果被告知证书无效。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一定很精彩。他或许还趾高气扬地把房本拍在人家桌子上,然后被工作人员用看傻子的眼神告知“先生,这本证是挂失状态,是张废纸”时,那张油腻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挂失?”我继续装着疑惑,“我不知道啊。房本在您那儿,我怎么挂失?是不是您不小心弄丢了,被人捡到恶意挂失了?”
“放屁!”晁建国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根本就是你!除了你没别人!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你别想跟我耍花样!那房子是你爸妈的,也是我们老晁家的!我作为长辈,替你保管天经地义!你马上给我去登记中心,把什么狗屁挂失撤销了!听到没有!”
长辈?保管?天经地义?
这套强盗逻辑,他们真是用得炉火纯青。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大伯,我想您搞错了。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晁风的名字,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个人合法财产。怎么处置,是我的权利。您未经我同意,用不明手段拿走我的房本,现在房本出了问题,您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来指责我。”
“你……你反了你了!”晁建国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顶撞他,一时噎住,随即更加暴怒,“好!好你个晁风!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等着!我让你在这城里待不下去!”
“大伯,”我打断他的无能狂怒,声音平静无波,“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或者想讨论房子的归属,可以联系我的律师。我还有课,先挂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挂断,然后迅速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几乎同时,“伯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如法炮制,挂断,拉黑。
然后是“堂哥”晁志强。
我犹豫了一下,这次接了。
“晁风!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晁志强的声音比他爸更冲,满是戾气,“敢坑我们家?你信不信我找人弄你!让你在学校都混不下去!”
“志强哥,”我的声音比他更冷,“第一,是你们先坑的我。第二,弄我?你可以试试。我爸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最近跟我有剧烈财产纠纷的你们一家。第三,我在学校混不混得下去,不是你说了算。顺便问一句,”我话锋一转,“你最近是不是急着用钱买房?看中了西城那套老破小?首付还差多少?二十万?三十万?”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
只剩下粗重得吓人的呼吸声。
我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
显然,我戳到了他最痛、最见不得人的地方。他一定以为他和他爸的操作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如此具体。
“你……你调查我?”他的声音从暴怒变成了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只是关心堂哥。”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不过现在看来,你的买房大计,恐怕得缓缓了。毕竟,没了那本‘有效’的房本,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晁风!我们是一家人!”晁志强试图换回那套亲情绑架的说辞,但语气已经虚了。
“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从你们合起伙来骗走我房本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挂断了这通电话,也将这个号码拖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走回阅览室,坐回原来的位置。摊开的专业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我在等。
等下一个回合。
或者说,等他们自己,一步步走进我刚刚垒好的、名为“法律和规则”的围墙里。
第五章
黑名单并不能完全阻挡一个人。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去图书馆,在宿舍整理一些资料。中午时分,宿舍门被敲响了,力道很大,很不客气。
“晁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晁志强的声音,还夹杂着王翠兰尖利的叫嚷。
我的舍友皱了皱眉,看向我。
我对他做了个“没事”的口型,起身,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晁建国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王翠兰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但此刻脸上全是刻薄的怒气;晁志强则是一脸凶相,恨不得生吞了我。
狭窄的宿舍走廊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小兔崽子,你真敢啊!”晁建国一看到我,手指就差点戳到我鼻子上,“拉黑?你以为拉黑就完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挂失撤销了,把房本老老实实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交出来?”我倚着门框,挡住他们想往里冲的势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一家三口,“交给谁?房本是我的,我为什么要交给你们?”
“你的?”王翠兰尖声叫道,“那是我弟弟弟妹留下的!是老晁家的财产!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管理?你大伯是为你着想,怕你被人骗了!你不识好人心,还反过来害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为我着想?”我笑了,是真的觉得可笑,“为我着想,就是瞒着我,偷偷拿走我的房本?为我着想,就是打算用我的房子,去给志强哥凑首付?伯母,你们这‘着想’,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510万呢。”
王翠兰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被当面揭穿算计,她恼羞成怒:“你……你胡说八道!谁说要拿你的房子凑首付了?我们只是暂时保管!你哥结婚急用钱,先周转一下怎么了?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我点点头,“对,我是挺自私的。自私到不想把我爸妈用命换来的房子,拿去填别人家的无底洞。”
“你放屁!”晁志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揪我的衣领,“那房子你一个人住得了吗?空着不是浪费?给我结婚用怎么了?等我赚了钱,自然会还你!你现在搞这一出,是不是想独吞?我告诉你,没门!今天这挂失,你撤也得撤,不撤也得撤!”
他的手刚伸过来,我猛地抬手,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我虽然看着清瘦,但常年坚持锻炼,手劲不小。晁志强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志强哥,”我盯着他的眼睛,手上缓缓加力,“第一,房子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浪费也是我的事。第二,你赚钱还我?你每个月工资多少,够还利息吗?第三,撤不撤销挂失,你说了不算。再动手动脚,我立刻报警,告你们私闯学生宿舍,意图伤人。走廊有监控。”
晁志强的脸色变了变,手腕传来的疼痛和我冰冷的目光让他气焰一滞。他大概没想到,以前那个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的堂弟,居然敢还手,而且如此强硬。
晁建国见状,知道来硬的不行,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小风,你听大伯说,咱们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你看,你爸妈走了,大伯就是你最亲的人。这房子,大伯帮你管着,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等你毕业了,要结婚,要创业,大伯肯定把房子、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你现在这样闹,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又是这一套。
我松开晁志强的手腕,他立刻缩了回去,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阴鸷。
“大伯,”我叹了口气,语气似乎有些松动,“不是我不信您。只是,这房本莫名其妙被挂失,我也很纳闷。要不这样,”我话锋一转,“您把之前‘替我保管’的房租收入明细给我看看?还有,您拿着我的房本,是打算怎么‘替我管理’?有没有什么书面计划或者协议?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您把账目和计划摆出来,如果合情合理,咱们再商量挂失的事儿。”
晁建国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房租明细?他哪里拿得出来?那点可怜的租金,早就被他补贴家用了,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怎么收。书面计划?协议?他们打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糊弄过去的主意,怎么可能留下文字把柄?
王翠兰和晁志强的眼神也闪烁起来。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王翠兰强笑着打圆场,“一家人之间,什么明细不明细的,多伤感情!你大伯还能坑你不成?”
“不是较真,是规矩。”我摇头,“510万的资产,不是510块钱。没有规矩,以后说不清楚,更伤感情。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打印店,把这几年的租金收支,还有未来的房屋管理计划,白纸黑字写下来,签个字?”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家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拿不出任何东西。他们的算计,建立在我是傻子、会无条件信任他们的基础上。一旦我要求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们的谎言和贪婪,就无所遁形。
“看来,是拿不出来了。”我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冰冷,“那不好意思,房子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挂失是我申请的,新房本下来之前,那本旧的,就是废纸一张。你们拿着也好,扔了也罢,随便。至于你们未经我同意拿走房本的行为,我的律师会跟进。”
“律师?!”晁建国失声叫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还找了律师?!”
“当然。”我拿出严律师的名片,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涉及重大财产,咨询专业人士,很正常吧?严律师说,你们的行为,可能涉嫌欺诈,金额特别巨大。”
“欺诈”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晁建国一家心头。
王翠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晁志强扶住。晁建国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长辈威严”荡然无存。
他们不怕我闹,不怕我哭,甚至不怕我骂。但他们怕法律,怕真格的。
“小风……小风你别冲动!”晁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找什么律师啊!浪费那个钱!”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道理。”我把名片收好,“律师费,我会从你们该还我的钱里扣。如果没事,请回吧。我还要学习。”
我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等等!”晁志强猛地喊了一声,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晁风,你非要做得这么绝是吧?好!你给我等着!你以为有了新房本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咱俩走着瞧!”
放完狠话,他拉着他那已经六神无主的父母,狼狈地离开了。
宿舍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闹剧。
舍友小心翼翼地问我:“风哥,没事吧?要不要跟辅导员说一声?”
“没事。”我摆摆手,坐回书桌前,“跳梁小丑而已。”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严律师刚刚发过来的邮件,里面是补充的一些取证建议和可能的法律后果分析。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
走着瞧?
是啊,走着瞧。
看谁,能笑到最后。
挂失公示期的第十五天,平静无波地过去了。
第十六天一大早,我再次来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出示回执、身份证,工作人员核实无误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崭新的暗红色封皮的本子,递给了我。
“晁风先生,这是您补办的不动产权证书,请核对信息,妥善保管。”
我接过那本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证书,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和字样,沉甸甸的。
打开,产权人:晁风。坐落:滨江新区清风苑7栋2902室。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面积,金额……
一切清晰,无可辩驳。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我将新房本仔细收进随身背包的夹层,拉好拉链。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旧手机,将晁建国、王翠兰、晁志强三人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几乎就在号码解除屏蔽的下一秒——
“嗡嗡嗡……”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大伯”的名字疯狂闪烁。
我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晁建国彻底崩溃的、嘶哑的吼叫,背景音里还有王翠兰尖利的哭嚎和晁志强气急败坏的怒骂:
“晁风!新房本是不是下来了?!是不是!你把它给我!立刻给我送过来!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我这边……我这边……”
第六章
“我这边协议都签了!定金都交了!对方就等着过户拿房本!现在你告诉我房本是废纸?!我违约要赔双倍定金!二十万!二十万啊!我哪来二十万赔!还有志强……志强他岳父家那边,都说好了房子做婚房,现在全黄了!亲家要退婚!晁风!你这个畜生!你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晁建国的声音已经不是吼,而是在嚎,混合着绝望、愤怒和走投无路的恐惧。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眼珠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或许正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在他那间因为儿子婚事有望而刚刚重新粉刷过的、却瞬间变得冰冷的家里,像困兽一样打转。
王翠兰的哭声尖锐地穿透听筒:“小风!伯母求你了!伯母给你跪下都行!你把新房本拿来!救救你哥!救救我们这个家!那二十万违约金……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啊!那是高利贷借来的定金啊!”
高利贷?
我挑了挑眉。为了吞下我的房子,他们可真是下了血本,也真是够蠢。用高利贷当定金,去赌一个用非法手段得来的房本能顺利交易?
晁志强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因为极度怨恨而扭曲:“晁风!我草你妈!你毁了我婚事!毁了我的一切!你等着!我他妈弄不到房子,我也要弄死你!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威胁,哭求,咒骂。
一套组合拳,可惜,对我已经免疫了。
我甚至有心情感慨,他们直到现在,依然觉得错在我,是我“害”了他们。仿佛他们欺诈、侵占的行为理所当然,而我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却是十恶不赦。
“说完了吗?”等电话那头的嘈杂稍微平息一点,我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话筒,清晰而冰冷地传到他们耳边,“第一,你们和第三方签的任何协议,与我无关,产生的任何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第二,用我的房子去做志强哥的婚房?经过我同意了吗?第三,高利贷是你们自己借的,不是我逼你们借的。第四,弄死我?志强哥,我建议你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的手机有录音功能,正好给我的律师多提供一份证据,告你恐吓威胁。”
电话那头,再次死寂。
只剩下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们终于意识到,电话这头的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用“亲情”绑架的少年。我手里握着他们无法抵赖的证据(挂失记录、可能的冒领证据),身后站着专业的律师,每一步都踩在规则和法律的红线之内,冷静地看着他们在自己挖的坑里挣扎。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单纯的愤怒反击,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晁建国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哀求,“小风,大伯知道错了,大伯鬼迷心窍……你看在死去爸妈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那二十万违约金,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知道错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错在哪儿了?”
“错在……错在不该瞒着你拿房本……”晁建国嗫嚅着。
“还有呢?”
“……不该……不该想用你的房子……”他说不下去了。
“还有,”我替他补充,“错在,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有权利处置自己财产的‘人’,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掠夺的‘遗产包裹’。错在,贪婪蒙蔽了你们所谓的亲情。”
我的话像刀子,一刀刀剖开他们虚伪的外衣。
“现在知道要命了?”我冷笑,“你们算计我那510万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可能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他们无言以对。
“新房本在我手里,很安全。”我继续说道,“至于你们那二十万违约金,以及高利贷的麻烦……”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呼吸声都屏住了,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宣判,或者……一线生机。
“我可以帮你们。”
这三个字我说出来,电话那头瞬间传来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真……真的?”王翠兰的声音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但是,”我的转折紧随而至,掐灭了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是有条件的。”
第七章
“第一,立刻归还从我父母去世后至今,那套房子的所有租金收益。按照同小区同户型的市场平均租金计算,三年,我给你们一个整数,十五万。有异议吗?”
“十五万?!”王翠兰尖叫道,“哪有那么多!我们……”
“没有那么多,是因为你们要么没收到,要么自己吞了。”我打断她,“但市场价就是那么多,差额部分,视为你们对我的债务。或者,你们能拿出完整的、经得起审计的租金收支记录?”
他们又哑巴了。
“第二,”我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你们冒领我房本的行为,必须出具一份书面道歉和情况说明,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这份说明,我会交给我的律师留存。”
“这……这要是写了,不就留下把柄了吗?”晁建国犹豫道。
“你们现在的把柄还少吗?”我反问,“不写也行,那我们就一切按法律程序走。我的律师很乐意接手一个涉及金额几百万的欺诈未遂案。”
“……写!我们写!”晁建国几乎是咬着牙同意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语气加重,“从今以后,我的任何事,我的财产,我的生活,都与你们无关。未经我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打扰我,更不得在外以我的长辈或监护人自居,败坏我的名义。我们之间,除了那点法律上无法抹除的血缘关系,再无其他瓜葛。如果违反,我会立刻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并且,那二十万违约金和高利贷,我一分都不会帮。”
“断绝关系?”晁志强嘶声道,“晁风,你够狠!”
“狠?”我笑了,“比起你们想把我吃干抹净,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至少,我给了你们一条解决眼前绝路的可能。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自己扛那二十万违约金和高利贷。”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一家人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压低的、充满绝望和争执的交谈。
二十万违约金,对于本就拮据、还借了高利贷的他们来说,是足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别提晁志强岌岌可危的婚事和社会关系。
接受我的条件,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吐出不该拿的钱,写下认罪书,还要彻底失去对我这个“资源”的控制和幻想,面子里子丢个干净。
不接受,立刻就是倾家荡产,债务缠身,儿子婚事告吹,甚至可能有更严重的法律后果。
两害相权……
“好……”最终,晁建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嘶哑,“我们……同意。”
“爸!”晁志强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闭嘴!”晁建国厉声喝道,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暴戾,“不同意?你去弄二十万来?你去摆平高利贷?啊?!”
电话那头传来王翠兰压抑的哭声。
“明智的选择。”我语气平淡,“我会让我的律师准备一份正式的协议,包含刚才说的所有条款。你们签好字,按好手印,连同十五万租金(或差额欠条),以及那份书面道歉说明,一起送到我指定的地方。等我确认无误后,二十万违约金,我会替你们支付给交易方。”
“你……你怎么支付?你哪来二十万?”晁建国忍不住问。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没有解释。
我当然有。父母留下的那张银行卡里,余额确实不多。但他们在世时,以我的名义购买的一份大额理财保险,去年刚好到期兑付,那是一笔足够支付这笔违约金,还能让我未来几年过得相当宽裕的钱。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包括当时看起来“很为我着想”的大伯一家。
这也是我敢于亮剑的底气之一。
“协议准备好后,我会联系你们。最后,奉劝你们一句,”我顿了顿,“别再耍花样。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再拉黑他们。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猎手与猎物的位置,早已彻底调换。他们脖子上套着的,是他们自己编织的、名为贪婪的绞索,而绳头,已经握在了我的手里。
我走出登记中心,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拿出那个崭新的房本,再次看了看上面“晁风”的名字,然后小心地放回背包。
接下来,该去律所,找严律师了。
第八章
严律师的事务所在CBD的一栋高级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室内弥漫着咖啡香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我将新房本复印件和与晁建国通话的要点记录(包括他们已承认冒领和同意条件)交给严律师。
严律师,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谨,听完我的叙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看到案件顺利推进的满意表情。
“晁先生,你处理得很冷静,也很有效。”他推了推眼镜,“对方现在处于绝对劣势,你提出的条件,既拿回了部分利益,也从根本上杜绝了后续麻烦,还保留了必要的证据(道歉信),进退有度。尤其是那个‘断绝往来’条款,非常关键,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纠缠。”
“都是严律师之前指导有方。”我客气道。
“是你自己悟性高。”严律师摆摆手,拿起笔,“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起草这份《纠纷调解及权利义务厘清协议》。租金差额、道歉信、互不打扰条款、违约金代偿……嗯,违约金支付方式,你确定要由你直接支付给交易对方?而不是给他们?”
“直接支付给交易方。”我肯定地说,“钱到了他们手里,我不放心。直接付给交易方,拿到对方的收款凭证和解除协议证明,一劳永逸。而且,这也等于直接切断了他们用我的房子进行交易的可能,让第三方也知道,这房子的事,他们说了不算。”
严律师赞赏地点点头:“考虑得很周全。如此一来,他们不仅在你这里信用破产,在那个交易方面前也彻底暴露了欺诈行为,社会关系会进一步受损。对你而言,是双重保障。”
他很快在电脑上敲打起来,专业的法律条文转化为严谨的协议文本。
“协议中会明确,你代偿二十万违约金后,视为晁建国一方对你负有二十万债务。但他们之前欠你的租金差额,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侵害你权益的赔偿,可以与这笔债务进行部分抵销……最后形成一个清晰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他们将来违反‘互不打扰’条款,你可以据此主张债权,甚至追究其他责任。”严律师一边写一边解释。
“好。”我没有任何异议。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协议草案很快出炉,打印出来,厚厚一叠。严律师逐条给我解释,确认无误后,我们签了委托手续,他将负责后续与晁建国一家的对接、协议签署见证以及代付款事宜。
当然,这些都是要收费的。但我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离开律所时,严律师送我到电梯口,忽然说了一句:“晁先生,以你的心智和手段,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这次的事,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个开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借您吉言。不过目前,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过清静日子。”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开始吗?
也许吧。
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欺侮、剥夺的少年了。
两天后,在严律师的安排下,在一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晁建国一家,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地签下了那份协议。王翠兰签字时手抖得厉害,晁志强则全程黑着脸,几乎把笔捏断,但在严律师平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以及他父亲绝望的催促中,他还是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十五万的租金差额,他们东拼西凑,加上原本可能准备用于婚礼的一些钱,勉强凑出了十二万现金,剩下三万打了欠条。那份言辞恳切(或者说被迫)的道歉信,也一并上交。
严律师现场核验,拍照留存。然后,当着他们的面,通过网络转账,将二十万违约金,直接打到了之前与晁建国签购房协议的那位买家的账户上,并当场视频连线,让对方出具了收款证明和协议解除声明。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晁建国看着严律师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转账成功”提示,以及买家在视频里如释重负又略带鄙夷的表情,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老了许多。
王翠兰捂着脸,低声啜泣。
晁志强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我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直到他先狼狈地移开目光。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从法律,到道义,到实际利益,到心理防线。
严律师将协议原件、欠条、道歉信等文件整理好,装进一个档案袋,递给我。“晁先生,事情了结了。后续如果他们骚扰你,直接联系我。”
“谢谢严律师。”我接过档案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了结了吗?
对我而言,是的。
第九章
我没有再回学校宿舍长住。用理财保险兑付的钱,我在学校附近一个安保很好的小区,租了一套精致的一居室公寓。不大,但足够安静、私密。
那套市值530万的房子,我委托了一家中介公司挂牌出租,租金按市场价,每月准时打到我的新账户上。我不再需要为生活费发愁,甚至可以过得相当优渥。
但我没有挥霍。我换了台配置不错的笔记本电脑,买了一些一直想看的专业书籍和课程,剩下的钱,我做了一些稳健的理财规划。
大伯一家,果然如协议所约束,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偶尔从一些疏远的亲戚那里听到只言片语,说晁志强的婚事彻底黄了,工作也因状态不好岌岌可危;晁建国夫妻俩整天唉声叹气,在亲戚圈里名声臭了,很少再走动。
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
有时候,最好的报复,不是让他们多么凄惨,而是你过得越来越好,并且你的世界,从此与他们再无瓜葛。
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和自我提升中。有了经济基础,我少了后顾之忧,眼界和心态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开始接触一些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项目,认识了一些真正有想法、有能力的同学和学长。
大三下学期,我参与了一个跨校的商业策划比赛。我们团队的项目创意新颖,数据扎实,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全国总决赛。
决赛现场,设在深圳一家知名企业的豪华会议厅里。台下坐着投资界、商界的评委和嘉宾,灯光璀璨。
作为团队的主讲人,我站在台上,穿着合体的西装(用自己赚来的钱买的),面对着镜头和无数审视的目光,沉稳地阐述我们的项目规划、市场分析和盈利模式。
语言流畅,逻辑清晰,自信从容。
我已经不是那个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虽然强作镇定但内心激荡的少年了。
演讲结束,答辩环节,面对评委尖锐的提问,我应对自如,甚至能适时地抛出一些更有深度的见解。
台下,一位一直沉默聆听的中年评委,忽然拿起话筒,他胸前挂着的名牌显示,他是国内一家顶级风投机构的合伙人。
“晁风同学,”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沉稳有力,“你的项目很棒,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我注意到,你在阐述风险应对策略时,提到了‘预设法律防火墙’和‘关键证据留痕’,这些思路非常老道,不像一般学生能具备的。能分享一下,这种风险意识是来源于哪里吗?”
全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旧手机收到的短信,登记中心冰冷的柜台,楼梯间里疯狂的来电显示,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协议档案袋……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通透与平静。
“谢谢您的提问。”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坦然,“这可能源于我个人的一段经历。它教会我两件事:第一,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并且要懂得用规则去保护它。第二,在巨大的利益或者困境面前,冷静和提前布局,比情绪化的反应更有力量。”
我没有细说是什么经历,但在场很多敏锐的人,似乎从我简短的言辞和眼神中,读出了些什么。
那位风投合伙人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明显的欣赏,没有再追问,只是在评分表上,郑重地写下了一个分数。
最终,我们的项目获得了全国亚军。除了奖金,更收获了几家投资机构递来的橄榄枝,以及那位风投合伙人私下递给我的一张名片。
“晁风,毕业前后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想聊聊,随时联系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赵总。”我双手接过名片,妥善收好。
比赛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团队欢欣鼓舞。我端着果汁,走到酒店露台,看着远处璀璨的都市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晁风,你赢了。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晁志强”
我看着那条短信,夜色中,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我删除了短信,并将这个号码拖入黑名单。
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喝了一口果汁,清甜微凉。
我等着。
第十章
毕业后,我婉拒了多家大企业的offer,也没有立刻接受那位赵总的投资。我用比赛奖金和之前的一部分积蓄,加上严律师帮我把关,注册了一家小型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业务方向,是利用数据分析和技术手段,为企业或个人提供资产配置建议、风险排查和合规咨询。听起来有点泛,但我有自己的切入点。
我的第一个客户,是严律师介绍的。一位中年企业家,早年打拼积累了不少财富,但家庭关系复杂,私生子、前妻、兄弟姐妹之间关于财产分配的明争暗斗不断,他深感疲惫又担心身后事引发腥风血雨。
我带着团队,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帮他梳理了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一些他本人都快遗忘的海外投资和早期股权),厘清了每一笔的法律归属和潜在风险,并设计了一套合法、清晰、具有操作性的家族信托和遗嘱方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未来的争端,也保障了每位相关人的基本权益。
方案汇报那天,那位在商海沉浮半生、见惯大风大浪的企业家,看着厚达数百页、条分缕析的报告和方案,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对我说:“小晁先生,你做的,不只是方案。你给了我一份……清静。谢谢。”
他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酬劳,并且成为了我的长期顾问客户,还把我推荐给了他的圈子。
工作室慢慢步入正轨,业务虽然不算爆炸式增长,但客户质量很高,口碑逐渐传开。我依然保持冷静谨慎的风格,每一个案子都亲自把关,尤其是涉及家庭内部财产纠纷的,我格外重视证据链和合规性。
大概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利益面前,亲情有时是多么脆弱,而一份严谨的协议或规划,又是多么重要。
一年后的某天,我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助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晁总,前台说,有两位访客,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说是您的亲戚。”
亲戚?
我皱了皱眉。“叫什么?”
“一位叫晁建国,一位叫王翠兰。”
他们?
协议签订后,这两年多,他们确实遵守约定,没有打扰过我。连过年过节都没有一条短信。我以为,我们已经成了彼此世界里的陌生人。
今天突然找来,还是直接找到我工作室?
我想了想,对助理说:“带他们去三号会客室,我十分钟后过去。”
十分钟后,我推开三号会客室的门。
晁建国和王翠兰坐在沙发上,比起两年前,他们更苍老了,头发白了大半,穿着普通的衣服,神情拘谨,甚至有些畏缩。面前的茶水一动没动。
看到我进来,他们立刻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晁总。”晁建国嘴唇嚅动了一下,换了个生疏的称呼。
“坐。”我走到主位坐下,语气平淡,“有事?”
王翠兰看了晁建国一眼,眼圈先红了,未语泪先流:“小风……不,晁总,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志强他……他闯大祸了!”晁建国接过话头,声音干涩发苦,带着深深的绝望,“他……他被人骗去搞什么虚拟币投资,把家里最后的积蓄,还有他借的、我们借的,一共五十多万,全赔进去了!现在追债的天天上门,泼油漆,砸东西……我们那老房子都要保不住了……他吓得躲出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王翠兰呜呜地哭起来:“我们知道没脸来求你……可我们实在找不到人了……那些亲戚,都被我们借遍了,现在看到我们就躲……晁总,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吧……不用给钱,就……就帮我们说句话,或者,告诉我们该怎么办也行啊……我们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佝偻着身体,脸上写满了被生活彻底击垮的疲惫和恐惧,与当年那个算计我房产时贪婪得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他们表演——或者说,陈述他们真实的困境。
心里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等他们断断续续说完,会客室里只剩下王翠兰压抑的哭声。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温了的茶,然后放下杯子,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我的生活。今天,你们已经违约了。”
晁建国和王翠兰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不过,”我话锋一转,看着他们瞬间又燃起一丝希冀的眼神,“看在你们这次没有直接开口要钱,而是‘询问建议’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拿起内线电话:“小陈,把我书房右边书架最上层,那个蓝色文件夹拿过来。”
很快,助理送来文件夹。我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好的纸,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几家正规的、有法律援助服务的消费者协会和金融监管机构的联系方式,以及针对非法集资、金融诈骗的报案指引和材料清单。”我指着那几张纸,“这是解决你们目前困境,最合法、最有可能挽回部分损失的途径。当然,过程会很麻烦,结果也不保证。”
我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张名片,放在上面。“这位是李律师,擅长处理债务纠纷和民事调解,收费合理。你们可以咨询他,如何合法应对追债行为,保护基本生活权益,比如申请禁止骚扰令等。”
晁建国颤抖着拿起那几张纸和名片,像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捧着烫手山芋。
“我能做的,就这些。”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无波,“路,指给你们了。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五十万的窟窿,我没有义务,也不会替你们填。从这间会客室出去后,我希望你们能继续遵守协议。否则,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追究违约责任,并要求立即清偿之前的欠款和债务。”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界限。
晁建国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机构名称和法律术语,又看了看我毫无波澜的脸,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早已不是他们能用血缘或眼泪打动的“侄子”了。
他是“晁总”,是一个在规则内行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陌生人。
最后的幻想破灭,晁建国踉跄了一下,被王翠兰扶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哑声道:“……谢谢……晁总。”
王翠兰的哭声也止住了,只剩下麻木的抽噎。
他们没有再纠缠,拿着那几张纸和名片,像两个苍老的游魂,互相搀扶着,默默离开了会客室。
助理进来收拾茶杯,轻声问:“晁总,需要我送送他们吗?”
“不用。”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两个渺小的、逐渐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温暖明亮。
我的工作室在这座城市的高处,视野开阔。
过去的,已经彻底过去。
未来的路,还很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