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与加州电动车之争 让美国车企无所适从

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特朗普政府与加州在汽车污染法规上的法律冲突正进入白热化阶段，这对特斯拉等电动车制造商，以及依赖燃油车的传统车企，都将产生巨大的财务影响。

　　加州正挑战国会共和党人一项非常规举措 —— 废除允许该州自行制定排放法规的联邦豁免权。若加州胜诉，美国车企将被迫同时遵守两套截然对立的监管体系：特朗普总统的反电动车政策，以及加州的亲电动车制度（另有 11 个州已采用加州规则）。

　　加州计划要求车企在 2035 年前实现 100% 电动车或其他零排放车辆销售，并设定了从今年开始实施的激进中期目标。与之相反，特朗普政府已取消联邦电动车补贴与政策激励，导致全美电动车销量大幅下滑。

　　数十年来，加州在两党联邦政府支持下，一直自行制定更严格的汽车污染规则。在近期民主党执政时期，加州规则与联邦推广电动车、提升燃油效率的政策基本保持一致。

　　如今，加州与联邦法规正背道而驰。特朗普第一任期曾放松部分排放法规，但被民主党总统拜凳推翻；如今第二任期，他对联邦电动车支持采取 “焦土政策”。

　　国会共和党人去年废除了每辆电动车 7500 美元的补贴，并取消了对车企未达燃油效率标准的处罚。特朗普政府的环境保护署（EPA）上周推翻了奥巴马时期一项科学结论 —— 温室气体排放危害人类健康，而这正是 EPA 2010 年首次出台汽车污染规则的法律基础。

　　废除加州豁免权是特朗普战略的核心，但加州诉讼称国会此举违法。政府已提交驳回案件的动议，联邦法院听证会定于周四在加州奥克兰举行。

　　加州方面指控，特朗普政府 EPA 与国会玩弄 “障眼法”，将加州豁免权重新归类为行政 “规则”，使其可依据《国会审查法案》被推翻。数十年来，EPA 在加州相关裁决中均明确豁免权 “并非规则”、该法案 “不适用”—— 这是加州诉讼的关键论点。

　　若政府胜诉，传统车企在加州及另外 11 个州（合计占美国新车销量 29%，数据来自标普全球汽车）销售亏损电动车的压力将减轻。而特斯拉等电动车制造商则可能失去向其他车企出售合规积分的关键收入来源。

　　若加州胜诉，传统车企可能被迫开发两套不同车型阵容，以适应美国国内相互矛盾的监管体系。行业游说团体汽车创新联盟称，这将限制消费者选车空间，并将加州规则斥为 “不负责任、无法实现的监管黑洞”。

　　前共和党策略师、倡导组织 “全美电动车联盟” 联合创始人迈克・墨菲表示，加州与联邦的对峙凸显车企正被政治风向 “来回撕扯”，其车型开发与生产计划被彻底打乱。自特朗普当选以来，车企已对电动车投资计提 550 亿美元减值。

　　“我从所有车企那里听到的都是：‘这种短视主义正在毁掉我们’，” 他说，“华盛顿的政策朝令夕改，根本无法规划。”

　　白宫发言人泰勒・罗杰斯称加州诉讼 “毫无意义”，并表示特朗普已 “取消不受欢迎的绿色能源补贴，这些补贴浪费了美国纳税人的血汗钱”。

　　加州规则源于雾霾危机

　　上世纪 50 年代，加州为应对汽车与工业污染导致的严重空气质量问题（包括洛杉矶被厚重雾霾笼罩），开始自行制定车辆排放标准。

　　1967 年《空气质量法案》赋予加州保留这一权力的资格，法案同时规定 EPA 有权批准加州豁免权，允许其推行自有法规。此后，两党政府已累计向加州发放超 100 项此类豁免。

　　2019 年，特朗普政府 EPA 通过正式规则制定程序撤销部分豁免权（流程较慢，加州同样提起联邦诉讼）；拜凳政府于 2022 年恢复该豁免权。特朗普第二任期，共和党人采取 “捷径”—— 通过《国会审查法案》直接废除豁免权。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是负责裁定机构是否遵守该法案的独立机构，其去年 3 月结论认为，豁免权并非 “规则”，因其属于 “针对具体个案的单独裁定”，而非 “对普遍原则的广泛适用”。

　　国会共和党人无视 GAO 结论，坚称国会有权界定何为 “规则”。今年 6 月特朗普签署法案当天，加州即提起诉讼。

　　加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对路透社表示，此案凸显特朗普政府 “藐视法律”，并利用 “边缘” 法律理论为违法行为辩护。

　　“他们被告知、也清楚这一点，但仍一意孤行，” 邦塔在采访中称，此举是对国会审查权的危险扩张。

　　EPA 在声明中反称：“这里唯一‘藐视法律’的是加州。”

　　“我们生活在民主国家，法律由国会制定，” 该机构表示，并补充加州法规将 “重创美国工业”、推高消费者价格。

　　法律挑战让车企陷入两难

　　法律观察人士称，此案诸多问题从未在法庭上接受检验，判例法几乎无法提供判决线索。

　　“这里的不稳定与混乱程度前所未有，” 专注于车辆排放政策的范内斯・费尔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保罗・利布斯表示。

　　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CARB）已告知车企，目前可自行选择是否遵守新规，但警告若加州胜诉，未来不遵守者可能面临处罚。CARB 记录显示，多数车企已选择遵守。

　　加州最初于 2022 年通过该法规，当时美国电动车销量预计将快速增长。如今，随着消费者需求减弱，该州实现雄心勃勃的电动车普及目标面临挑战，目标可行性存疑。去年，电动车占加州新车销量 21%，较前一年略有下滑。CARB 表示，鉴于法规前景不明，今年暂不执行电动车销量目标。

　　前共和党电动车倡导者墨菲认为，车企最终会与加州监管机构妥协 —— 他们赌不起特朗普的污染标准松绑会持续到其任期之后，且需参与全球竞争。在中、欧等市场，监管机构正收紧车辆排放控制，电动车是必选项。

　　他表示，车企明白：“联邦法规的‘狂欢假期’大概率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