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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请旨把世子位给私生子那天,母亲提出和离,带我和嫁妆改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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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接上文,上文在首页,链接在评论区】

“所以得小心查证。”沈天阙道,“七哥,你人面广,能不能悄悄打听一下,军需库那边,平时谁负责处理‘废料’?还有,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车马出入?”

韩七犹豫了一下:“天阙,这事……捅出去是天大的窟窿。咱们刚来,根基浅,别惹祸上身。”

“我就问问。”沈天阙道,“不一定要做什么。但知道了,心里有底。”

韩七想了想:“成,我试试。但你千万别说出去。”

又过了几天,韩七带来了消息。

“负责处理废料的是个老卒,叫马老拐,腿瘸了,在军需库打杂。这人好酒,常去关城里的‘一口闷’酒铺。”

“另外,文文书有个侄子,在关城里开杂货铺,但最近好像阔绰了不少,还买了匹好马。”

沈天阙记在心里。

他没有贸然行动。

而是更加留意军需库和关城各门的动静。

他发现,每隔大概半个月,就会有一辆破旧的驴车,半夜从军需库侧门出来,车上盖着破草席,往关城西门方向去。

守西门的,恰好是赵黑子那一哨。

驴车出城,赵黑子从不仔细检查,摆摆手就放行。

沈天阙跟踪过一次,不敢跟出城,只在城内看着驴车消失在夜色里。

方向,是往北。

他心里有了七八分猜测。

但他谁也没说。

包括鲁达。

他知道,这事牵扯可能很深。

赵黑子,马老拐,文文书,甚至可能更高。

他一个刚来的小卒,拿什么去碰?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等自己足够强大。

第七章:雪夜杀机

边境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

十月刚过,大雪就封了路。

巡防任务少了,但营里训练没停,反而更苦。

天不亮就起来操练,在没膝的雪地里跑步、搏杀,冻得手脚失去知觉是常事。

沈天阙手上脚上全是冻疮,破了流脓,结了疤,又破。

但他咬牙忍着。

他知道,这是熬筋骨的时候。

熬过去,就是铁打的兵。

熬不过去,就冻死在哪个雪窝里,没人记得。

母亲那边,生意也受了影响。

大雪封路,关外来的皮货商少了,修补铠甲和制作皮具的活计也少了。

好在沈令仪未雨绸缪,提前囤了些粮食布匹,加上沈天阙的饷银和偶尔分到的一点赏银,日子紧巴,但还能过。

这天傍晚,沈天阙下值回家,发现母亲脸色不对。

“娘,怎么了?”

沈令仪指了指桌上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大概二十两。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沈掌柜手艺好,这点心意,请笑纳。以后有“大活”,还请帮忙。

“谁送的?”沈天阙问。

“下午一个生面孔送来的,扔下就走,没留话。”沈令仪眉头紧锁,“我打听了一下,送银子的人,像是‘一口闷’酒铺的伙计。”

一口闷?

沈天阙想起韩七说,马老拐常去那里喝酒。

“这钱不能收。”沈天阙道,“送回去?”

“送回去?”沈令仪摇头,“不知道谁送的,往哪儿送?硬送回去,反而得罪人。”

“那怎么办?”

“先放着,不动。”沈令仪道,“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然,两天后,那个“一口闷”的伙计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卷厚厚的、油腻发黑的羊皮。

“沈掌柜,这皮子,能帮忙处理一下吗?去去油腻腻的账房先生,正低头拨拉着算盘。

“住店?”账房头也不抬。

“找人。”沈天阙道,“军需库的马老拐,在哪个屋?”

账房抬头,瞥了他一眼,见是军卒打扮,又低下头:“二楼,最里头那间。”

沈天阙上楼。

走廊里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臭味。

他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鼾声和含糊的梦话。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

屋子里一股浓烈的酒气。

马老拐蜷在床上,睡得死沉,床边地上扔着个空酒壶。

沈天阙迅速扫视房间。

很小,很乱。

一张床,一个破箱子,一张桌子,桌上有些残羹冷炙。

他轻手轻脚翻查。

箱子里是些破旧衣物,没什么特别。

桌子抽屉里有些杂物,铜钱,骰子,半盒劣质烟丝。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脚踢到了床底下一个破瓦罐。

瓦罐里似乎有东西。

他弯腰,把瓦罐拖出来。

里面是一本用油布包着的、厚厚的册子。

他心脏狂跳。

取出册子,翻开。

是账本。

但不是军需库的官账。

是私账。

记录着一笔笔交易:

某年某月某日,出废铁甲十五副,得银三十两。

某年某月某日,出锈枪头二百个,得银二十两。

某年某月某日,出箭镞(残)五百枚,得银二十五两。

最近的一笔,是十天前:出“杂铁”一车,得银五十两。

收货方,只写了一个“狄”字。

交易经手人:马老拐。分配记录:赵黑子分二十两,文文书分十五两,马老拐自留十两,余五两“打点”。

沈天阙手有些抖。

果然!

走私军械!

而且是通敌!

他强压激动,迅速将账本内容,用炭笔在随身带的布条上,抄录了几笔关键,尤其是最近那笔“杂铁一车”和分配记录。

然后把账本原样包好,放回瓦罐,推回床底。

刚站起身。

“谁?!”

床上的马老拐忽然嘟囔一声,翻了个身。

沈天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马老拐咂咂嘴,又睡过去了。

沈天阙悄悄退出房间,带上门。

下楼时,账房先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出客栈,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他快步回家,把布条交给母亲看。

沈令仪看完,脸色凝重。

“阙儿,这东西……是催命符。”

“我知道。娘,我们该怎么办?交给陆将军?”

沈令仪沉吟。

“陆将军……会信吗?就算信,他会立刻动手吗?赵黑子是边军的人,文文书是军需官,牵扯不小。万一走漏风声……”

“那难道就当没看见?”

“当然不能。”沈令仪眼神锐利,“这东西,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

“你刚才说,他们最近一笔交易是十天前,‘杂铁一车’?”

“对。”

“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这批货,恐怕不一般。”沈令仪分析,“‘杂铁’可能是掩饰,说不定里面有能用的兵器,甚至……弩机零件?”

沈天阙心头一跳。

“如果是这样,北狄那边近期可能要有动作。这批货是急需的。”

“你的意思是……”

“等。”沈令仪道,“等他们下次交易。抓现行!”

“抓现行?就我们?”

“当然不是。”沈令仪道,“你要想办法,让该知道的人,‘偶然’知道。”

沈天阙明白了。

“娘,我这就回营,找机会探探鲁头儿口风。”

“小心。”

回到营房,鲁达不在。

韩七凑过来:“天阙,下午你去哪儿了?鲁头儿找你呢。”

“鲁头儿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脸色不太好。”

正说着,鲁达回来了。

看到沈天阙,他招招手:“过来。”

两人走到营房外僻静处。

“下午你去哪儿了?”鲁达问。

“回家了一趟。”沈天阙道,“我娘有点不舒服。”

鲁达盯着他,看了半晌。

“沈天阙,你最近,是不是打听军需库和马老拐的事?”

沈天阙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啊,鲁头儿。就是上次去领箭矢,随口问了文文书一句废铁怎么处理。”

“随口一问?”鲁达冷笑,“那怎么有人告诉我,你下午去了‘一口闷’,还上了二楼?”

沈天阙暗骂,那账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我……我是去找马老拐想问点事,关于修补皮甲的皮料,我娘那边缺货。但他喝醉了,没问成。”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鲁达又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放缓。

“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想立功,想出人头地。”

“但有些事,水太深,你蹚不起。”

“马老拐、赵黑子那些人,背后是谁,你不清楚。我都不完全清楚。”

“听我一句,别惹事。安安分分挣你的军功,比什么都强。”

沈天阙低头:“是,鲁头儿。”

鲁达拍拍他肩膀:“回去歇着吧。明天有任务。”

“什么任务?”

“巡逻。西边五十里,黑风峪。”鲁达道,“最近那边不太平,可能有北狄游骑活动。小心点。”

黑风峪?

沈天阙心里一动。

那是往北去的必经之路之一。

“是!”

夜里,沈天阙躺在通铺上,睡不着。

鲁达的警告,母亲的叮嘱,账本上的记录,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该听谁的?

明哲保身?

还是……

他想起晁世昌寿宴上,自己被按倒在地,布团塞嘴的屈辱。

想起那二十两银子带来的威胁。

如果这次退缩了,以后呢?

永远缩着?

不行。

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韩七。

韩七也没睡熟,睁开眼。

“七哥,信我吗?”

“啥事?”

“明天巡逻,机灵点。可能有情况。”

“什么情况?”

“我怀疑,赵黑子他们,最近又有一批货要出关。可能就在黑风峪附近交易。”

韩七一下子清醒了:“你确定?”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沈天阙低声道,“如果真撞上了……咱们得想办法留下证据,或者……抓个舌头。”

“你疯了?就咱们一队人?对方敢走私军械,肯定有护卫,说不定还有北狄人接应!”

“所以得见机行事。”沈天阙道,“鲁头儿不是傻子,他肯定也有所察觉,不然不会提醒我别惹事。明天咱们多看,多听,真有事……鲁头儿未必不想管。”

韩七沉默了一会儿。

“成,我听你的。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第二天,小队出发。

十个人,骑着马,顶风冒雪,往黑风峪去。

雪很厚,马走得很慢。

鲁达脸色一直很严肃,不停观察四周。

到了黑风峪,是一片连绵的矮山,中间有条狭窄的谷道。

“散开,两人一组,侦查谷道两侧。注意雪地痕迹。”鲁达下令。

沈天阙和韩七一组,往左侧山坡上走。

雪很深,一脚下去到大腿。

两人艰难前行。

走到半山腰,韩七忽然拉住沈天阙,指了指下面谷道。

谷道里,有一串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脚印,从关城方向来,往北去。

“不止一辆车。”韩七低声道。

沈天阙仔细观察。

车辙印很深,说明车上货物沉重。

马蹄印凌乱,人数不少。

“看方向,是往北狄那边去的。”沈天阙道,“鲁头儿应该也发现了。”

果然,下面传来鲁达的唿哨声,示意集合。

众人回到谷道。

鲁达蹲在车辙印旁,脸色阴沉。

“头儿,怎么办?追吗?”一个老兵问。

鲁达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疲惫的部下。

“追上去,万一碰上北狄大队游骑,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

“那……”

“记下痕迹,回去上报。”鲁达站起身,“走,往回……”

他话没说完。

“咻——!”

一支利箭,从左侧山坡的树林里射出,擦着鲁达的头皮飞过,钉在对面山石上。

“敌袭!隐蔽!”

鲁达大吼,翻身下马,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其他人也纷纷找掩体。

沈天阙和韩七趴在山坡雪窝里,抬头望去。

树林里影影绰绰,至少十几个人,穿着白色皮袄,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是北狄人!

“准备战斗!”鲁达抽出刀。

北狄人没有立刻冲锋,而是不断放箭压制。

箭矢嗖嗖飞来,钉在石头、树干上。

“妈的,中埋伏了!”韩七骂道。

沈天阙心念电转。

北狄人埋伏在这里,是为了接应那队走私车队?

还是专门伏击巡逻队?

不管是哪种,他们处境危险。

对方人数占优,地形有利。

硬拼,凶多吉少。

“鲁头儿!不能硬打!得撤!”沈天阙喊道。

“往哪儿撤?后面是开阔地,跑不过他们的箭!”鲁达吼道,“固守待援!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

沈天阙这才发现,队里一个最机灵的老兵,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骑马往回跑了。

但愿他能及时带回援兵。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北狄人见箭矢压制效果不大,开始缓缓逼近。

沈天阙和韩七依托一块大石头,用弩箭还击。

沈天阙射中了一个北狄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下。

但更多的北狄人围了上来。

“节省箭矢!等他们靠近了再打!”鲁达指挥。

北狄人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手中的弯刀。

沈天阙握紧了刀。

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谷道北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又一队人马出现!

看装束,也是北狄人!

前后夹击!

第八章:绝地反杀与惊天利益链

前后都有北狄人!

鲁达脸色剧变。

“结圆阵!背靠背!”

十个人迅速靠拢,围成一个圈,面朝外。

但谁都清楚,这点人,被两面夹击,圆阵也撑不了多久。

沈天阙心跳如擂鼓。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

他还没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没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鲁头儿!不能等死!得冲出去一个是一个!”韩七吼道。

“往哪冲?两边都是人!”一个老兵声音发颤。

沈天阙咬紧牙关,目光急速扫视。

左侧山坡树林,是第一批伏兵。

右侧是陡峭山壁。

北面是第二批北狄援兵。

南面……是他们来的方向,相对开阔,但也被第一批北狄人封住了部分去路。

“南面!集中力量,往南面冲!”沈天阙喊道,“他们人分散,南面人少!”

鲁达也看出来了。

“听沈天阙的!往南冲!杀出一条血路!”

“杀!”

十个人爆发出最后的血勇,朝着南面猛冲。

北狄人没想到他们敢反冲,稍稍一乱。

鲁达一马当先,刀光闪过,劈翻一个北狄人。

沈天阙和韩七紧随其后,拼命挥刀。

生死关头,潜力爆发。

沈天阙只觉得手臂充满了力量,刀法比平时凌厉数倍,格开劈来的弯刀,顺势捅进对方胸口。

热血喷溅。

他顾不上擦,继续前冲。

但北狄人很快反应过来,从两侧包抄。

一个北狄骑兵挥舞着狼牙棒,狠狠砸向沈天阙。

沈天阙躲闪不及,只能用刀硬架。

“铛!”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刀差点脱手。

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

那骑兵狞笑着,再次举起狼牙棒。

眼看就要砸下。

“咻!”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骑兵咽喉。

骑兵动作一滞,狼牙棒无力垂下,人从马上栽落。

沈天阙回头,看到韩七端着弩,对他咧嘴一笑,只是笑容有些苍白。

“谢了,七哥!”

“少废话!快走!”

南面的缺口,被他们硬生生撕开。

十个人冲出了包围圈,拼命打马往回跑。

北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箭矢不断飞来。

“噗!”

一个落在后面的老兵中箭,惨叫落马。

没人敢停,也停不了。

停下来就是死。

沈天阙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似乎渐渐远了。

可能是因为靠近关城了,北狄人不敢追得太近。

终于,看到了铁壁关的城墙。

城头上,旗帜飘扬。

一队骑兵正从关内冲出,迎向他们。

是援兵!

带头的是陆擎川!

鲁达勒住马,喘着粗气:“将……将军!”

陆擎川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北狄追兵影子,脸色铁青。

“回城!”

回到关城,清点人数。

出去十人,回来七个,死了一个,两个重伤。

沈天阙和韩七都带了轻伤,韩七胳膊被划了一刀,沈天阙虎口裂了,背上也挨了一下,皮甲破了,好在没伤到骨头。

军医给他们包扎。

陆擎川把鲁达叫去问话。

过了一会儿,鲁达回来,脸色异常难看。

他把沈天阙单独叫到一边。

“小子,你今天说往南冲,是对的。不然咱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沈天阙摇头:“是鲁头儿指挥得好。”

鲁达摆摆手,盯着他:“我问你,你昨天去‘一口闷’,真的只是问皮料?”

沈天阙知道瞒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抄录了账本关键信息的布条,递给鲁达。

鲁达看完,瞳孔缩成针尖。

“这东西……哪来的?”

“马老拐床底下。”沈天阙低声道,“我去翻了。”

鲁达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他衣领:“你他妈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通敌,走私军械。”

“知道你还敢碰?!”鲁达低吼,“赵黑子,文文书,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

“所以我才交给鲁头儿。”沈天阙平静道,“鲁头儿,今天北狄人埋伏得这么准,你不觉得蹊跷吗?咱们巡逻路线是临时定的,他们怎么知道?还有那队走私车队,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北狄伏兵接应?”

鲁达松手,脸色变幻。

他当然觉得蹊跷。

“你的意思是……”

“军中有内鬼。”沈天阙一字一句道,“而且,级别不低。不仅能提前知道巡逻路线,还能安排走私车队安全出关,甚至……调动北狄人接应、设伏。”

鲁达沉默良久。

“这事太大了。”

“所以,得让陆将军知道。”沈天阙道,“鲁头儿,今天咱们差点全死在那儿。如果内鬼不除,下次死的可能就是更多兄弟。”

鲁达看了看手里的布条,又看了看沈天阙。

“小子,你就不怕……陆将军也牵扯其中?”

沈天阙心头一震。

但他摇头:“陆将军不会。他要真想走私,何必来边关?在京城有的是门路。而且,他如果想灭口,今天就不会带兵出城接应我们。”

鲁达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走,跟我去见将军。”

陆擎川的军帐里。

烛火跳动。

陆擎川看着那块布条,面无表情。

良久,他放下布条。

“沈天阙,你胆子不小。”

沈天阙单膝跪地:“将军,卑职只是不想看着兄弟白白送死,更不想看着军械资敌,害我边关军民。”

“起来吧。”

陆擎川让他起身,对鲁达道:“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鲁达沉声道:“将军,确有蹊跷。北狄人埋伏得太准,而且明显是想全歼我们小队。这不像偶然遭遇。”

“嗯。”陆擎川点头,“赵黑子,文文书……马老拐只是小卒子。他们背后,还有人。”

他看向沈天阙:“你抄的账本,只到马老拐这一层。真正的买家、卖家,中间经手的大人物,都没记。”

“是。”

“但有了这个,至少能撬开马老拐的嘴。”陆擎川眼神冰冷,“鲁达。”

“在!”

“带一队可靠的人,立刻去‘一口闷’,把马老拐‘请’到军营来。注意,别惊动任何人。”

“是!”

鲁达领命而去。

陆擎川又对沈天阙道:“你今天就留在军营,哪也别去。韩七也留下。”

“将军是怕……”

“怕有人狗急跳墙。”陆擎川淡淡道,“你动了他们的账本,又活着回来了。他们现在一定很慌。”

半夜,鲁达回来了。

马老拐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扔在军帐地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屎尿齐流。

陆擎川挥挥手,让人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马老拐,认得我吗?”

“陆……陆将军!饶命啊将军!”马老拐磕头如捣蒜。

“想活命,就老实交代。”陆擎川拿起那块布条,“这上面的账,怎么回事?”

马老拐看到布条,面如死灰。

“将军……小人……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啊!”

“听谁的命?”

“赵……赵小旗,还有文先生……他们让小人记的账,说……说万一出事,好分钱……”

“走私的军械,从哪儿来的?”

“军需库……那些报废的,还有……还有以次充好,报损耗换下来的……”

“买家是谁?”

“是……是北狄一个部落的头人,叫哈鲁……中间牵线的是关城里‘隆昌号’分号的掌柜……”

隆昌号!

沈天阙心头巨震。

又是隆昌号!

京城隆昌号放印子钱,边关隆昌号走私军械!

这隆昌号,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擎川显然也知道隆昌号,眼神更冷。

“隆昌号谁在管事?”

“分号掌柜姓钱……好像……好像跟京城隆昌号的孙二掌柜是亲戚……”

钱掌柜?

沈天阙忽然想起,京城陷害云裳阁的锦绣轩,东家也姓钱,是户部某主事的小舅子。

而隆昌号能在京城和边关都做这种掉脑袋的生意,背后……

他不敢再想下去。

陆擎川继续问:“今天的伏击,是怎么回事?谁给北狄人报的信?”

“这……这小人不清楚啊!可能是……可能是赵小旗?他负责西门,出入方便……也可能是……是郭……”

马老拐忽然闭嘴,脸色惊恐。

“郭什么?”陆擎川逼问。

“没……没什么……”

“说!”鲁达一脚踢在他身上。

马老拐惨叫一声,哭道:“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只是有一次喝酒,听赵黑子吹牛,说……说这事上头有人,连郭守将都……都睁只眼闭只眼……”

郭守将?!

铁壁关守将郭振?!

陆擎川的旧部?!

帐内一片死寂。

鲁达脸色发白。

沈天阙也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郭振都牵扯其中……

那这铁壁关,岂不是从根子上烂了?

陆擎川沉默了很久。

“把马老拐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马老拐被拖走。

陆擎川看向鲁达和沈天阙。

“今天听到的,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将军,那郭守将……”鲁达忍不住问。

“我会处理。”陆擎川声音平静,但透着森寒,“你们先回去休息。沈天阙,你这次有功,但也有过。私自探查,险遭不测。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以后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是!”

沈天阙和鲁达退出军帐。

外面,雪还在下。

寒风刺骨。

沈天阙却觉得心里更冷。

郭振。

边关守将。

陆将军的旧部。

如果连他都……

那这铁壁关,还能守吗?

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第九章:清理门户与新的危机

接下来的几天,铁壁关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澜汹涌。

陆擎川以加强防务为名,频繁调动兵马,将赵黑子那一哨人调离西门,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又几次“巡视”军需库,文文书吓得告病在家。

隆昌号分号忽然关门歇业,钱掌柜不知所踪。

郭振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但沈天阙听韩七说,郭振的亲兵队最近也加强了戒备。

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谁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只是不知道,这把火会从哪里烧起来。

这天傍晚,沈天阙下值回家。

母亲正在做饭,见他回来,盛了一碗热汤。

“阙儿,最近营里是不是有事?”沈令仪问。

沈天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马老拐账本和郭振可能涉案的事说了。

沈令仪听完,沉默良久。

“陆将军……会动郭守将吗?”

“我不知道。”沈天阙摇头,“郭振是守将,动他,需要朝廷旨意。而且,没有确凿证据,只有马老拐的口供,扳不倒一个边关守将。”

“那陆将军在等什么?”

“等机会吧。”沈天阙道,“或者,等京城那边的消息。”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很急。

沈天阙警惕地起身,从门缝往外看。

是韩七。

他打开门。

韩七闪身进来,神色慌张。

“天阙!出事了!”

“怎么了?”

“马老拐……死了!”

沈天阙一惊:“怎么死的?”

“说是……说是突发急病,暴毙在牢里。”韩七压低声音,“但我去看过,脖子上有勒痕!是被人灭口了!”

沈天阙心往下沉。

马老拐一死,线索就断了。

账本虽然还在,但没有马老拐这个经手人的口供,很难直接咬死赵黑子、文文书,更别说郭振了。

“陆将军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鲁头儿已经去禀报了。”

果然,没多久,军营传来命令:今夜全营戒备,无故不得外出。

沈天阙和韩七被勒令留在营房。

夜里,隐约听到远处有兵马调动的声响,还有短暂的厮杀声。

但很快平息。

第二天,消息传来。

赵黑子昨夜试图“偷开城门”,被巡哨发现,拒捕时被格杀。

文文书在军需库“自缢身亡”。

隆昌号分号被查抄,搜出一些往来账目和信件,但关键的东西似乎早就转移了。

郭振那边,毫无动静。

仿佛一夜之间,走私链条上的小卒子都被清理干净了。

只剩下郭振这个最大的嫌疑者,安然无恙。

沈天阙心里憋闷。

他知道,这是陆擎川的妥协,或者说,是无奈。

没有铁证,动不了郭振。

强行动手,可能引发边军内乱,甚至兵变。

只能先砍掉枝叶,敲山震虎。

但这样一来,也打草惊蛇了。

郭振一定会更加警惕,甚至……反扑。

几天后,陆擎川把沈天阙叫去。

“沈天阙,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但也惹了大麻烦。”

“卑职明白。”

“郭振已经盯上你了。”陆擎川直言不讳,“马老拐虽然死了,但你查账的事,瞒不住。赵黑子、文文书死前,很可能把你捅出去了。”

沈天阙手心冒汗。

“将军,那……”

“我给你两个选择。”陆擎川看着他,“第一,留在铁壁关,我会尽量护着你,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郭振在这里经营多年,根基很深。”

“第二,离开铁壁关。我有一项任务,要派人去一趟北疆防线最东端的‘鹰嘴隘’,那里更苦,更危险,但离郭振的势力远一些。而且,那里最近不太平,有机会立军功。”

沈天阙毫不犹豫:“卑职选第二条路。”

陆擎川似乎并不意外。

“好。鹰嘴隘守将是我的老部下,叫雷豹,人粗鲁,但讲义气。我会写封信,你带过去。另外……”

他顿了顿。

“你娘……最好也一起走。铁壁关,她也不安全了。”

沈天阙心头一紧:“是。”

“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回到家,沈天阙把决定告诉母亲。

沈令仪没有反对。

“走也好。这里是非太多。”

“娘,鹰嘴隘比这里更苦……”

“苦怕什么?”沈令仪笑了笑,“娘什么苦没吃过?收拾东西吧。”

三日后,一支小小的车队离开铁壁关,往东而去。

沈天阙、沈令仪、韩七,还有另外几个陆擎川挑选的、相对可靠的士卒。

鲁达来送行。

“小子,鹰嘴隘那地方,鸟不拉屎,但雷豹是个实在人。到了那边,机灵点,别给陆将军丢脸。”

“鲁头儿,保重。”

“保重。”

车队渐行渐远。

沈天阙回头,望了一眼铁壁关的城墙。

在这里,他经历了第一场生死厮杀,第一次窥见边军深处的黑暗与利益纠缠。

也第一次,凭着自己的胆识和运气,撬动了一块巨石,虽然没能搬开,但也让它裂了缝。

他知道,自己和郭振,和隆昌号背后那些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以后的路,更险。

但他不怕。

鹰嘴隘。

新的战场。

新的开始。

第十章:鹰嘴隘与新敌

鹰嘴隘,地如其名。

两座陡峭的山峰像鹰嘴一样合拢,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关隘就建在最窄处,是一座石头垒成的小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布满苔藓和战火痕迹。

这里比铁壁关更偏僻,更荒凉。

人口稀少,除了守军,只有几十户边民散居在附近,靠打猎、采药为生。

气候也更恶劣,风更大,雪更厚。

守将雷豹,果然人如其名。

豹头环眼,满脸络腮胡,声如洪钟。

看了陆擎川的信,他拍了拍沈天阙的肩膀,力气大得沈天阙差点没站稳。

“陆大哥的人?行,留下吧!”

“不过咱这儿,规矩简单:听话,能打,不孬种。”

“做不到,趁早滚蛋!”

沈天阙抱拳:“雷将军,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雷豹把他们安置在堡内。

条件比铁壁关还差,住的是石头房子,阴冷潮湿。

但沈天阙很快适应了。

母亲在堡内开了个小铺子,主要给守军缝补衣物,制作一些简单的皮具,也收些山民的山货,日子清苦,但安稳。

鹰嘴隘的守军不多,只有两百来人。

但都是老兵油子,剽悍,排外。

沈天阙他们这些“外来户”,起初不受待见。

但几次巡逻、剿匪下来,沈天阙和韩七敢打敢拼,渐渐赢得了尊重。

尤其是沈天阙,识字,会算账,偶尔还能帮雷豹处理一些文书,雷豹对他印象不错。

鹰嘴隘虽然偏僻,但地理位置重要,是通往北狄东部草原的一条隐秘通道。

偶尔也有小股北狄游骑骚扰,但规模不大。

沈天阙以为,可以在这里安心攒军功,提升自己。

直到两个月后。

一支商队来到鹰嘴隘。

商队规模不大,十几匹驮马,七八个人。

带头的是个中年商人,姓胡,自称来自内地,收购皮货药材。

这种商队边关常见,雷豹检查了路引和货物,没发现违禁品,就放他们入关,在堡外空地扎营交易。

沈天阙恰好带队在堡外巡逻,路过商队营地。

他无意中瞥见那个胡姓商人,正和雷豹军中的一个队正低声交谈,手里似乎递过去一个小布袋。

队正接过,掂了掂,塞进怀里,点点头走了。

沈天阙心里起疑。

商队给守军塞钱,求个方便,不稀奇。

但那个队正,他认识,叫孙德,是雷豹的同乡,平时还算老实。

孙德接过钱袋时,眼神有些躲闪,不像寻常贿赂。

他留了心。

晚上,他去找韩七。

“七哥,你人面广,能不能打听一下,那个商队的胡掌柜,什么来路?”

韩七现在对沈天阙的“直觉”很信服,立刻去办。

第二天,韩七带来了消息。

“打听过了。胡掌柜常走这条线,但来的次数不多。他主要收皮货,尤其是上好的白狐皮、银貂皮,出价很高。”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他收的皮货,数量不大,但每次来,驮马都满载而归。”韩七低声道,“我找山民问了,最近这附近,没听说谁打到那么多好皮子。”

沈天阙皱眉:“那他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他每次走,都是深夜,而且不走大路,专挑小路。”

“雷将军知道吗?”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韩七道,“孙德是雷将军同乡,很得信任。如果孙德帮忙遮掩……”

沈天阙想起了铁壁关的赵黑子。

历史似乎在重演。

“七哥,咱们得盯着点。”

“怎么盯?孙德是队正,咱们是小兵。”

“想办法拿到证据。”沈天阙道,“胡掌柜下次来,咱们……”

他还没说完,堡内响起警钟。

“敌袭!北门!”

沈天阙和韩七抄起武器就往外冲。

北门外,烟尘滚滚。

一队北狄骑兵,大约五六十人,正在猛攻关门。

箭矢如雨。

守军奋力还击。

雷豹光着膀子,挥舞着大刀,在城头指挥。

“放箭!滚石!檑木!给老子砸!”

战斗很激烈。

北狄人攻势很猛,似乎志在必得。

沈天阙和韩七登上城头,用弩箭射击。

一个北狄人爬上云梯,冒出头,被沈天阙一箭射中面门,惨叫着栽下去。

但北狄人太多了。

关门被撞得咚咚作响,摇摇欲坠。

“火油!倒火油!”雷豹吼道。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点燃了北狄人的攻城锤和云梯。

惨叫声震天。

北狄人暂时退却。

但没过多久,又卷土重来。

战斗从下午持续到黄昏。

守军伤亡不小,雷豹也挂了彩,胳膊中了一箭。

北狄人终于退去。

堡内外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尸横遍地。

清点伤亡,守军死了十几个,伤了几十个。

北狄人丢下三十多具尸体。

“妈的,这群狄狗,发什么疯?”雷豹骂骂咧咧,让军医包扎伤口。

沈天阙却觉得不对劲。

鹰嘴隘位置偏僻,关城虽小,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北狄人很少会强攻这里,得不偿失。

今天这攻势,不像寻常骚扰,倒像是……

“雷将军,卑职觉得,北狄人今天的进攻,有点奇怪。”沈天阙忍不住开口。

“奇怪?哪里奇怪?”

“他们攻得太急,太猛。好像……不是为了破关,而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

雷豹一愣:“牵制注意力?为什么?”

沈天阙看向堡外,那个胡姓商队的营地。

营地空无一人。

商队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胡掌柜的商队呢?”沈天阙问。

旁边一个士卒道:“战斗一开始,他们就躲进堡里了,在西南角那个旧仓库里。”

沈天阙心里一沉。

“雷将军,卑职请求带人去查看商队货物。”

雷豹看了他一眼:“你怀疑什么?”

“卑职怀疑,商队可能夹带了违禁品,甚至……北狄人今天的进攻,是为了掩护他们运货出关。”

雷豹脸色一变。

“孙德!”

孙德跑过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将军。”

“商队是你放进来的,货物检查了吗?”

“检查了,都是皮货药材,没问题。”孙德道。

“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西南角旧仓库。

仓库门锁着。

孙德拿出钥匙开门。

里面堆着一些麻袋和木箱。

打开,确实是皮货和药材。

雷豹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孙德松了口气。

沈天阙却走到仓库最里面,敲了敲墙壁。

声音有些空。

他用力一推。

一块活动的石板被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地道?!”

雷豹勃然变色。

孙德腿一软,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是胡掌柜……他逼我的!他说只是运点私盐,我……我不知道是……”

“私盐?”雷豹一脚踹翻他,“私盐用得着挖地道?!用得着北狄人拼命攻城掩护?!”

他看向沈天阙:“下去看看!”

沈天阙点燃火把,钻进地道。

地道不长,通向堡外一片乱石堆。

出口被杂草掩盖。

地道里,散落着一些麻袋碎片和黑色的粉末。

沈天阙沾了一点,闻了闻。

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是火药?!

不,更像是……冶炼过的铁砂?或者……铅?

他心头剧震。

难道是……

他冲出地道,对雷豹道:“将军!地道里可能运的是……铁料!或者铅!”

铁和铅,都是严禁出关的战略物资!

可以用来铸造兵器、炮弹!

雷豹眼睛红了。

“孙德!我操你祖宗!”

他拔出刀,就要砍了孙德。

沈天阙拦住他:“将军!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胡掌柜和商队的人!还有,查清这批货的来源和去向!”

雷豹强压怒火。

“对!抓人!”

“沈天阙,韩七!你们带一队人,顺着地道出口痕迹,追!”

“其他人,封锁关卡,搜捕商队余党!”

沈天阙和韩七带着十个人,沿着乱石堆留下的新鲜痕迹,追了出去。

痕迹一路往北,进了深山。

天已经黑了。

深山老林,追踪困难。

但他们不敢停。

追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点火光。

是一个山洞。

洞口有人影晃动。

沈天阙示意众人隐蔽。

他悄悄摸近。

听到洞里传来对话声。

是胡掌柜的声音,还有……北狄语!

“货都齐了,哈鲁头领答应我们的盐和茶呢?”

一个生硬的汉话回答:“在……外面。你们……很好。郭守将……说,下次……更多。”

郭守将?!

郭振?!

沈天阙血液都要凝固了。

铁壁关的郭振,竟然把手伸到了鹰嘴隘?!

而且,他不仅在走私军械,还在走私铁料、铅给北狄,换取盐茶?

这是彻头彻尾的通敌卖国!

他强压震惊,继续听。

“这次多亏了孙队正。不过……他可能暴露了。”胡掌柜道。

“暴露?那就……处理掉。郭守将会……安排。”

“那批货,什么时候运走?”

“明天……晚上。有大队……接应。”

沈天阙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悄悄退回,对韩七和众人低声道:“洞里是胡掌柜和北狄人,可能在交易。他们明天晚上有大队接应。咱们必须今晚动手,抓活的!”

“怎么打?洞里情况不明。”

“我进去吸引注意力,你们堵住洞口,听我信号,一起冲。”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沈天阙道,“必须抓住他们,拿到口供,才能扳倒郭振!”

韩七咬牙:“成!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你带人在外面。万一我失手,你们强攻。”

沈天阙卸下厚重的皮甲,只穿轻便的棉衣,握着短刀,再次摸向山洞。

他故意弄出一点声响。

“谁?!”洞里传来喝问。

沈天阙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跌跌撞撞跑向洞口火光处。

“胡……胡掌柜!不好了!堡里发现地道了!雷将军正带人追来!”

洞里一阵骚动。

胡掌柜和两个北狄人冲了出来。

看到只有沈天阙一人,衣衫不整,神色慌张,胡掌柜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警惕。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孙德呢?”

“孙队正被雷将军抓了!我……我趁乱跑出来的!胡掌柜,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胡掌柜盯着他:“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其他人都在追另外的方向!”

胡掌柜似乎信了几分。

“货不能丢。你们两个,进去把货搬出来,我们立刻转移。”

两个北狄人转身进洞。

胡掌柜看向沈天阙,眼神忽然变得阴冷。

“小子,对不住了。你知道的太多。”

他猛地拔出匕首,刺向沈天阙!

沈天阙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大喊:“动手!”

韩七等人从藏身处冲出,杀向洞口。

洞里的北狄人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

混战开始。

沈天阙和胡掌柜缠斗在一起。

胡掌柜有些身手,但比不上沈天阙这些日子在边军的磨砺。

几个回合后,沈天阙一刀砍中他大腿,将他放倒,捆了起来。

洞里的北狄人也被韩七他们解决,一个被杀,一个被擒。

清点山洞。

里面堆着二十几个沉重的木箱。

打开,全是成块的生铁和铅锭!

足足有上千斤!

还有几箱盐和茶砖,应该是北狄人带来的交换物。

“妈的,这么多铁!”韩七咋舌。

沈天阙脸色凝重。

这么多铁料流出,能打造多少兵器?

郭振为了钱,真是丧心病狂!

他们押着胡掌柜和那个被擒的北狄人,带着部分铁料作为证据,连夜返回鹰嘴隘。

雷豹看到铁料和口供,暴跳如雷。

“郭振!我日你先人!”

他立刻就要点兵,去铁壁关找郭振算账。

沈天阙拦住他。

“雷将军,冷静!郭振是守将,没有确凿证据和上级命令,我们不能动他。而且,铁壁关是他的地盘,我们去,讨不了好。”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卖国?!”

“把证据和口供,连夜送往陆将军那里,同时抄送一份,八百里加急,送京城兵部!”沈天阙道,“这是通敌大罪,朝廷绝不会姑息!”

雷豹冷静下来。

“对!送京城!”

“另外,”沈天阙补充,“鹰嘴隘要加强戒备。郭振知道事情败露,可能会狗急跳墙,甚至……勾结北狄,攻打鹰嘴隘,毁掉证据和人证。”

雷豹点头:“没错!传令下去,全堡戒备!从今天起,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证据和口供被分成两份。

一份由雷豹的心腹,抄小路送往铁壁关陆擎川处。

另一份,由沈天阙和韩七,带着两名精干老兵,护送着胡掌柜和北狄俘虏,走另一条更隐秘的山路,绕过铁壁关,直接往内地送,争取以最快速度送到京城。

这是沈天阙主动请缨的。

他知道,这条路更危险。

郭振一旦察觉,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但他必须去。

只有把证据送到京城,才能彻底扳倒郭振,才能为铁壁关死去的兄弟,为边关无数可能因这些走私军械铁料而丧命的军民,讨一个公道。

也能……为自己和母亲,扫清一个巨大的威胁。

临行前,沈令仪默默为儿子整理行装,塞给他一个护身符。

“阙儿,一定要小心。”

“娘,等我回来。”

“嗯。”

沈天阙又去见了雷豹。

雷豹拍着他肩膀:“小子,好样的!老子没看错你!活着回来,老子请你喝酒!”

“一定!”

夜色中,一支小小的队伍,牵着马,驮着沉重的证据和俘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鹰嘴隘,没入茫茫群山。

前路,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杀机。

但沈天阙眼神坚定。

京城。

朝廷。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躲在后面的魑魅魍魉,都现出原形。

靖安侯府。

隆昌号。

郭振。

还有那些可能牵扯其中的更高层……

一个都跑不了。

他握紧了缰绳,看了一眼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也是……他一切屈辱和仇恨开始的地方。

总有一日,他会回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先为边关,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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