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查出癌症到去世，最后30天疼到发抖吃不下饭，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到现在都不敢回想那一个月，一闭眼，就是大伯蜷缩在病床上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疼得浑身发抖，连一口粥都咽不下去。从查出癌症晚期到他离开，整整三十天，快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慢得又像熬了一辈子。我守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被病痛拖走，除了掉眼泪，除了轻轻帮他擦汗，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口，到现在都喘不过气。

大伯是个特别硬朗的人，一辈子没怎么生过病，扛过重物，种过地，跑过运输，风里雨里一辈子，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谁家有事儿都第一个冲上去帮忙。在我们一大家子人心里，大伯就是顶梁柱，是最结实的那个人，谁都觉得他能健健康康活到八九十岁。谁能想到，一次普通的体检，直接把所有人都砸懵了——晚期胰腺癌，医生很直白地跟我们说，不用折腾住院化疗了，老人受不了，回家好好陪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那天从医院出来，天阴沉沉的，我扶着大伯，他还笑着说：“没事，就是小毛病，回家养两天就好。”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让我们难过。我们瞒着他真实的病情，只说是肠胃不好，需要好好休息，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从那天起，那个爱笑爱热闹的大伯，一点点消失了。

最初的几天，他还能勉强坐起来，靠着床头跟我们说说话，问问家里的琐事，问问孩子的学习。那时候疼得还不算厉害，只是偶尔皱皱眉，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每天守在他身边，给他端水、擦脸、削水果，想着能多陪他一会儿是一会儿。可也就是三五天的功夫，病痛就像潮水一样，彻底把他淹没了。

疼，是那三十天里，大伯唯一的主题。

一开始是隐隐作痛，后来变成针扎一样的疼，再往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绞痛。止痛药从一片吃到两片，从普通的药换成强效的，到最后，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了。我亲眼看着他，白天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大声喊，只是咬着牙，额头的冷汗一层接一层，把枕头都浸湿了。他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都捏得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咬得发紫，却还是不肯叫出声。他怕我们心疼，怕我们跟着难受，就这么硬扛着。

我蹲在床边，握着他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扛起百斤的粮食，能牵着我走过小时候的路，可那时候，软得像棉花，凉得刺骨。我想替他疼，想替他受罪，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一遍遍地帮他擦汗，一遍遍地轻声说：“大伯，难受就喊出来，别憋着。”他只是睁开眼，用尽全力对我摇摇头，眼神里全是疲惫和痛苦，还有一丝对我们的愧疚。

吃饭，成了最煎熬的事。

以前大伯饭量很好，一碗米饭不够，爱吃肉，爱喝两口小酒。可生病之后，他什么都吃不下。喉咙里像堵了东西，胃里翻江倒海，哪怕是一口稀粥，喝进去也会吐出来。伯母熬了最软的小米粥，煮了最烂的面条，端到他面前，他努力地张张嘴，想咽下去，可刚到嘴边，就恶心地扭过头。几天下来，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原来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颊凹进去，眼睛凸得吓人，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冒出来，看着就让人心碎。

我们劝他多少吃一点，哪怕一口也好。他就强撑着，小口小口地抿，可没两口，还是吐了。吐完之后，他虚弱地喘着气，跟我们说：“对不起啊，让你们白忙活了。”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跑到院子里，捂着嘴大哭。为什么受折磨的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我们明明最亲，却连一口饭都没法让他安安稳稳吃下去，连一点疼都帮他挡不住。

那三十天里，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伯母天天以泪洗面，却还要强撑着照顾大伯；堂哥堂姐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却只能看着父亲受苦；我们这些晚辈，轮流陪着，不敢离开半步，怕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了。夜里最难熬，大伯疼得睡不着，我们就陪着他，开着一盏小灯，静静地坐着。有时候他疼得昏过去，我们就吓得手足无措，摸他的脉搏，喊他的名字，等他缓过来，心里的石头才暂时落地，可下一波疼痛，很快又会袭来。

大伯清醒的时候，会跟我说说话。他说这辈子没享过什么大福，但是看着家里人平平安安，就知足了。他惦记着家里的菜园，惦记着没成年的小孙子，惦记着操劳一辈子的伯母。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别太难过，人总有这一天。”可越是这样，我们心里越难受。他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到最后，还在安慰我们。

第二十八天的时候，大伯已经几乎说不出话了。他只能用眼神看着我们，看看伯母，看看孩子们，眼神里有不舍，有牵挂，还有对病痛的无奈。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疼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轻轻动一下手指，告诉我们他还在。我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凉，心里清楚，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三十天的早上，天刚蒙蒙亮，大伯在一阵轻微的抽搐之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时候，他脸上没有了痛苦，很平静，很安详。可我们所有人，瞬间崩溃了。伯母趴在床边哭到晕厥，堂哥抱着父亲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空落落的，那个最疼我的大伯，真的走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经常想起大伯。想起他爽朗的笑声，想起他温暖的手掌，想起他最后那三十天里，强忍疼痛的样子。我永远忘不了那种无力感，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我才明白，人生最残忍的，不是离别，而是离别前的无能为力。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亲人还在的时候，好好陪伴，好好珍惜，别留遗憾。

大伯走了，可他的样子，永远刻在我心里。愿天堂没有病痛，愿他再也不用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