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老了，和兄弟姐妹一起吃顿饭就会明白，最好是各过各的日子

“妈，今年中秋二舅还来吗？”
“他孙子补课，来不了。”
对话就这两句，没下文。搁二十年前，这得打两通电话、写一封信外加托人捎口信才说得清，如今微信里一个表情包就算交代。

这就是老年兄弟姐妹的日常：不再吵架，也不怎么热络。像冬天里各自烧暖气的两户人家，知道对方还活着，闻得见煤气味，却隔着墙。

父母一走，“磁石”断电。老宅卖了，大家像拼图被拆开，散落在北京、昆山、珠海的电梯房里。以前过年坐一桌得挤三条长凳，现在三个人就能凑齐，还各自低头刷手机。不是没感情，是感情找不到落脚的地儿——谁家也没大到能留宿，谁家孙子的网课都在周日晚上。

经济像一把看不见的尺子，把同一条血脉量出三六九等。体制内大姐每月退休金九千，老弟在私企退休，卡上不到三千。见面聊啥？聊大姐刚换的电梯洋房，老弟只能嘿嘿笑，转头给老伴使眼色：该去买打折鸡蛋了。久而久之，默契形成——不聊房子、不谈孩子工资，只交换降血压偏方，像两个国家交换战俘，客气又小心。

时间也被孙辈切成碎片。城市里的老人像被重新上岗的保姆，早上七点送幼儿园，下午四点接跆拳道，周末陪画画。谁家孩子不补课，谁家爸妈就输了起跑线。于是，手足群里的“下周聚聚”永远停留在语音条里，最终被买菜链接顶到看不见的地方。

可要说这段距离全是寒心，也不尽然。

少了比较，反而多了一丝松快。以前总怕哥嫂嫌自己随礼薄，如今各过各的，红包里塞二百也没人翻白眼。遗产那点事儿，父母在时就吵得面红耳赤，现在房子一卖、钱一分，反倒能在公证处门口握个手，“以后常联系”说得真诚——因为知道并不会常联系。

华东师大那位心理学者说得挺实在：适度的疏远，是给亲情留缝隙，风能吹进来，霉味也能散出去。老姐妹俩一个爱跳交谊舞，一个爱宅家看谍战剧，硬凑一块儿都别扭，不如各玩各的，想起对方时拨个视频——接不接随缘，不生气。

真要想把线再抻紧点，办法其实土得掉渣：
把一年两次的“礼节性拜访”升级成小旅行，四人凑钱订个郊区的温泉民宿，带上各自的降压药和孙子的绘本。不聊谁给谁妈买过轮椅，就比赛谁先泡到四十度池子。回程高铁上，大姐突然说：“明年去你那儿看花。”老弟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嘴角却翘了半小时。

说到底，老年手足情像旧棉袄，不贴身却挡风。别指望它恢复原状，只要线头还在，风再大也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