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时光回溯,曹子桓才刚满二十三岁,而那个叫司马仲达的男人,已经过了三十一岁的门槛。
魏王的大营外头,风起云涌,曹孟德眯着眼盯着天边变幻莫测的云彩,心里正琢磨着一盘关乎天下的大棋。
他觉着自己算盘打得精,把儿子的前程铺得平平整整,一点儿坎坷都没留。
可千算万算,偏偏漏了最要命的一茬:他那个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曹丕,寿命短得可怜,只活到了四十岁。
说到底,这场掺杂着权谋、人命和算计的赌局,折腾到最后,谁也没落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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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的秋风刚起,寒露就下来了,透着一股子凉意。
许昌那边儿局势紧得让人喘不过气,关云长的青龙刀眼看着就要劈进中原,吓得满天下哆嗦。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曹操干了件让大伙儿摸不着头脑的事儿:把杨修给宰了。
乍一瞧,这借口简直离谱——就因为杨修猜透了“鸡肋”俩字的哑谜,说是泄露了军机大事。
在外人看来,这分明是曹操前线吃了瘪,心里窝火,拿身边的文人出气。
也就是咱平时说的“找茬儿”。
可要是你把当年的旧账翻出来细细品,就会发现这压根儿不是什么脾气发作,而是一场早已磨好刀的精准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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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非得要杨修的命?
咱先瞅瞅杨修都干了些啥。
大军营里头,他抓着“鸡肋”这么个由头,到处嚷嚷着要撤兵。
他真就是脑子太灵光,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吗?
才不是。
杨修这是在把刀架在曹操脖子上,逼他就范。
那会儿的形势极其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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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长水淹七军,名头响彻华夏。
摆在曹操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硬着头皮死磕,要么卷铺盖迁都。
别忘了,杨修可是曹植(子建)的死忠粉。
他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要是能借着“鸡肋”逼魏王退兵,甚至再努把力促成迁都邺城,那汉家天子可就实打实落到了曹植的地盘里了。
这哪是什么军事建议,分明是帮着曹植在夺嫡的路上“弯道超车”。
杨修这是拿命在赌。
他觉着为了主子曹植,这把必须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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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把底裤都输光了。
曹操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手下嘴碎,而是被人要挟。
更要紧的是,在曹操心里头,接班人的位置早就许给曹丕了。
既然定了子桓,那曹植身边这个鬼点子多、能折腾的杨修,就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
杨修一死,曹植那边儿也就彻底断了念想,翻不起浪了。
这才是“鸡肋”案子背后的真相:不是那骨头上没肉,而是杨修的手,伸得太长,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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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注定要死人的局里,最绝的不是杨修人头落地,而是司马懿怎么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曹操在动刀子之前,特意安排了一出戏:他指名道姓,让司马懿去送杨修最后一程。
这道命令,琢磨起来味儿很深。
司马懿是谁?
那是曹丕(子桓)的心腹,跟杨修那是死对头。
让赢家去送输家上路,看着像是羞辱,其实是曹操在掂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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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就想瞅瞅,面对老对手完蛋,司马懿会不会暴露出什么马脚。
牢房里的这番对话,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职场保命教科书”。
杨修心里跟明镜似的。
几杯酒下肚,他直接挑明了司马懿的来意:“仲达你要是没有破局的法子,这时候肯定不敢来见我。”
那会儿曹操正被关羽逼得头疼欲裂,谁能解开这个死扣,谁才有活路。
杨修猜中了司马懿的招:联手东吴。
这是一步走钢丝的险棋,也是步绝妙的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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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孙权不想看着关羽做大的心思,从背后捅刀子,两家合伙围剿关羽。
杨修虽说输了个精光,但对这套策略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举起酒杯致敬:“拿局外的东吴当棋子,破了局内的死地,这招真是神了。”
就在这会儿,俩人的关系发生了一次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外人眼里,他俩是水火不容的政敌。
可剥开这层皮,在脑力激荡的层面上,他俩是互相欣赏的知己。
杨修叹了口气:“咱俩早就该坐下来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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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是知音啊。”
司马懿回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老师和朋友看。”
这话听着客气,可紧接着,两人骨子里的三观差异就蹦出来了。
杨修反问:“两辆车并排跑,要么分个前后,要么一块儿撞得稀巴烂。
何苦非要设局互掐?”
他的逻辑是: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要么赢个痛快,要么死个壮烈。
司马懿摇了摇头:“棋局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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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绝对的胜负。”
哪怕到了这种节骨眼上,司马懿依然不想把话说绝,不想把事做绝。
这就是他和杨修最大的区别:杨修把自己当成下棋的人,敢跟曹操对着干;司马懿始终把自己当成棋子,只要能留在棋盘上,哪怕是苟延残喘,那也是活着。
杨修看穿了这一点。
临走前,他扔下了几句诛心的话。
他说曹操是“生性多疑的主子”,而曹丕是“刻薄寡恩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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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告司马懿:“我不觉得曹丕是那个能容得下管仲的齐桓公…
仲达,我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司马懿的心窝子。
牢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墨汁味,让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他心里清楚,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当棋子了,估计得被碾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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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死后的第二天一大早。
司马懿跪在曹操跟前,把联吴抗关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
曹操听得很满意。
可紧接着的一个动作,让司马懿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曹操随手翻开案头上的一本密折,上面白纸黑字记着昨晚牢房里的每一句话,旁边甚至还画着两个小人儿:一个狂妄疯癫,一个战战兢兢。
敢情昨晚的一切,都在满宠(负责监察的头目)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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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骂曹操猜忌,骂曹丕刻薄,这八个字,曹操全看在了眼里。
照理说,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评价,再加上司马懿在牢里表现出的那种“惺惺相惜”,曹操完全有理由把司马懿一块儿收拾了。
毕竟,满宠都在旁边敲边鼓:“连郭嘉先生活着的时候都看不透这家伙。”
奇怪的是,曹操没动手。
为啥?
这里头藏着一笔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的政治账。
曹操对满宠说了一句话,直接道破了天机:“子建跟杨修那是亦师亦友,可子桓跟司马懿,那是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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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太要命了。
杨修之所以必须死,是因为他不光是个谋士,更是曹植的“导师”。
他能左右曹植的想法,甚至控制曹植的行动。
这种“又是老师又是朋友”的关系,对皇权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可司马懿不一样。
在曹操看来,司马懿虽然深不可测,但他对曹丕始终跪着,守着臣子的本分。
只要他是“臣”,曹丕是“君”,这套权力架构就是稳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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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自信得很:“只要子桓在,他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把司马懿留给曹丕,是因为他觉得这把刀虽然快,但刀把子紧紧攥在自己儿子手里。
这是一个顶级政治家的迷之自信,也是一个父亲的傲慢。
那天走出大帐的时候,外头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司马懿把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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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种卑微到了泥土里的姿态,熬死了锋芒毕露的杨修,也熬过了猜忌心极重的曹操。
曹操杀杨修,是为了给曹丕铺平道路;留司马懿,是为了给曹丕留个干活的苦力。
从战术上看,曹操赢麻了。
关羽的围解了,世子的位置稳了,内部的刺儿头拔了,外部的强敌也给按住了。
可从战略上看,这就是个巨大的讽刺。
曹操看透了人性的弱点,看透了权力的平衡,甚至看透了“深藏不露”的司马懿。
但他唯独没看穿老天爷手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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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准了君臣名分,却没算准寿命长短。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认为能掌控一切的儿子曹丕,四十岁就英年早逝。
而那个在牢房里唯唯诺诺、在帅帐里跪地磕头的司马懿,却活得比谁都长。
当握刀的人倒下了,那把原本用来杀敌的快刀,最终变成了收割曹家天下的镰刀。
寒露过后的秋风一吹,满地的繁花都落尽了。
就像杨修临死前说的那样,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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