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活着，世上本无大明朝：一代枭雄为何死于小人之手？

文|赵赵 编辑|赵赵

1363年10月3日，鄱阳湖。

一支流矢，穿透了一个帝王的眼睛和头颅。死的这个人，手下有六十万大军，造出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船有三层，船面上跑得开马。而射死他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兵。没有阵斩，没有决斗，没有英雄落幕的仪式感。这个男人用一生的心狠手辣问鼎天下，最后死于一支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冷箭。

他叫陈友谅。如果他活着，朱元璋早就死了，大明朝根本不会存在。

背景铺垫

要说陈友谅，得先说清楚他从哪儿来。

1320年，湖北沔阳，今天的洪湖一带。

这一年，一个渔家的孩子出生了。

他不叫陈友谅，他本来姓谢。爷爷那代入赘陈家，才改了姓。所以严格说，他是个连姓氏都不是自己的人。

父亲是渔民，家里兄弟五个，友谅排行老三。

打鱼为生，靠天吃饭，这是他出身的全部底色。

但这孩子不一样，他六岁进了私塾，读书认字，聪明过人。读到第三年，有个恶霸当众羞辱先生，全班同学都缩起来，就这孩子拿起弹弓，一颗石子正中恶霸脑门。

结果很简单：被赶出了学堂。

从此跟着父亲打鱼，同时习武。

这个被赶出学堂的渔家孩子，胸口藏着一股火，一直没有熄。

1339年，他参加了县里的比武，据记载所向无敌，一举成名。这为他谋到了一份差事：县衙小吏，相当于今天的基层公务员。

按说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从渔船上爬起来的孩子，能当上公务员，已经算出人头地。

但那是元朝末年。

元朝的统治，说白了就是把人按民族分等级，汉人在最底层，哪怕做到公务员，抬头看，上面全是压着你的。

陈友谅在县衙干了几年，越干越憋屈，1350年，干脆辞职回家，串连好友张定边，扯旗闹事，杀了当地一个恶霸马一刀。

这一刀，算是把自己的后路也砍断了。

1355年，红巾军天完政权的将领倪文俊攻克沔阳，陈友谅加入了。

在那个兵荒马乱、能人辈出的乱世里，陈友谅一开始只是倪文俊手下一个管文书的小秘书。

但他太聪明了。

两年之内，他升成了元帅。

接下来，他开始了一场令人窒息的爬升。

1357年，顶头上司倪文俊密谋刺杀皇帝徐寿辉未遂，仓皇出逃，逃到了陈友谅那儿。陈友谅二话不说，杀了倪文俊，吞并了他的全部军队。

他不是在为徐寿辉出头，他只是要那支军队。

此后几年，他横扫江西、湖广，连克十余座城池，把长江中游半壁河山全收入囊中。

元朝望而生畏，各路义军纷纷侧目。

1359年，他挟持徐寿辉，迁都九江，自立汉王。

1360年，在安徽采石，他命人用铁锤当场击碎了徐寿辉的脑袋，登基称帝，国号"大汉"。

从渔家孤儿到一国之君，用了不到五年。

这一年，陈友谅四十岁。

但朱元璋还活着。

核心发展

第一节：被老朋友坑了

1360年，陈友谅刚称帝，气焰正盛，立刻准备进攻朱元璋。

他和张士诚约好，两面夹击，一举拿下金陵应天府。

谋士刘基劝朱元璋：不能打就跑，不能跑就守，这两个主意都是死路一条，只有主动出击、引蛇出洞这一条路。

朱元璋问：用什么引？

刘基说：用老朋友。

陈友谅有个老朋友，叫康茂才，后来投降了朱元璋。朱元璋把康茂才叫来，让他给陈友谅写了一封"诈降信"，说自己愿意反水做内应，请陈友谅速速率军直奔金陵，约定在江东桥接头——见到木桥，就说明是康茂才，见到石桥，说明事情败露。

信由康茂才家的老门房送去。这老头从前伺候过陈友谅，陈友谅信任他。

陈友谅一看信，想都没想，立刻率大军东下。

船队浩浩荡荡冲到江东桥，陈友谅在船头大喊："老康——！"

没人应。

他让手下高喊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人应。

低头一看：桥是石头的。

完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进了朱元璋的埋伏圈。

朱元璋一声令下，伏兵四起，龙湾大战，陈友谅惨败，百余艘巨舰搁浅，死伤不计其数，连自己的旗舰都被缴获，连夜坐着小船狼狈逃回江州。

写到这里，有点心疼陈友谅。

论兵力，他是朱元璋的数倍；论水战，他才是行家。偏偏输在了一封信上。

他这个人，多疑到能杀掉自己最能打的将领，却对一封老朋友的信深信不疑。

这就叫，智识过人，情商欠费。

第二节：自毁长城

龙湾之战前，陈友谅阵营里有一个人，你必须认识。

此人叫赵普胜，绰号"双刀赵"，是天完政权的元老级将领，常年坐镇安庆、池州一带，水战陆战全都是把好手，手底下管着一支精锐水师。

问题是，赵普胜太能干了，手下的人太忠心了。

陈友谅盯上他盯了很久，偏偏朱元璋也没闲着——派人悄悄混进赵普胜的营地，给赵普胜递消息、送好处，让陈友谅对他越来越疑心。

终于，陈友谅以"合兵"为借口，把赵普胜约到安庆开会。

赵普胜毫无防备，带着烧好的羊肉上船迎接，热热乎乎坐下来。

陈友谅环顾左右，一声令下：拿下，斩了。

赵普胜死了，他手底下的人心寒了，大部分投奔了朱元璋。

后来那个鄱阳湖大战里，跟着朱元璋在火场里奋死搏杀的傅友德——就是从赵普胜这里出走过去的。

陈友谅用一次多疑，送给对手一员猛将。

这不是他唯一一次这么干。

他打倒了倪文俊——那是最早赏识他的上司。他砸死了徐寿辉——那是给他起兵旗帜的主公。他杀掉了赵普胜——那是替他守住半壁江山的猛将。

每一次，他都赢了眼前的那个人，却输掉了一批跟着那个人的兵心。

朱元璋后来总结陈友谅为什么会败，只说了四个字：人各一心。

第三节：鄱阳湖上的最后一赌

1363年，陈友谅倾国而出。

他花了两年时间造船，造出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楼船，高数丈，铁皮包裹，分三层，每层跑得开马，船首到船尾，站在前面根本看不到后面。

六十万人，数百艘巨舰，浩浩荡荡包围了洪都，也就是今天的南昌。

守城的是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只有两三万人。

陈友谅打了足足三个月，没打下来。

这期间，朱元璋从前线抽调二十万人马火速赶来。

陈友谅一听，撤围，进入鄱阳湖，等着正面决战。

两军在康郎山相遇：六十万对二十万，陈军的楼船对朱元璋缴获来的小船。

怎么看，都是陈友谅必赢的局。

但你猜怎么着——刚开战，朱元璋的小船轻便灵活，在楼船之间穿插切割；陈友谅的大船在湖里根本转不开，相互碰撞，乱作一团。

大船好看，打仗是累赘，这是陈友谅第一个没想到的事。

然后，朱元璋采纳了郭兴的建议，发动火攻。

东北风起，火船借着风势冲入陈友谅的舰队。

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陈友贵，在那场火里活活烧死。

陈军大败，撤向湖口，准备向长江突围，撤回武昌。

1363年10月3日清晨，大雾弥漫。

陈友谅的残部在湖口强行突围，朱元璋的水军在两岸万箭齐发，密如飞蝗。

就在这时，陈友谅从船舱里探出头，张望战况。

一支流矢，穿透了他的眼睛，贯穿头颅。

枭雄陈友谅，四十四岁，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在对手手里，是死在一支不知名的箭。

太尉张定边，在那天夜里，冒死驾着一条小船，把陈友谅的遗体抢了回来，护送幼子陈理逃往武昌。

影响延伸

鄱阳湖大战之后，大局已定。

朱元璋随即进兵武昌，陈理出降，陈汉政权灭亡。

五年之后，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登基，国号大明。

历史学家吴晗评价陈友谅，说他是反元英雄，当时的百姓对他有同情和怀念之情，他的衣冠冢就葬在武汉黄鹤楼旁边的蛇山脚下，至今还在。

但陈友谅留下了一个让人反复咀嚼的问题：

他比朱元璋有钱，有兵，有船，有地盘。从任何角度看，他都应该赢。

他为什么输了？

有一个细节可以说明一切。

鄱阳湖大战打到最后，陈友谅被围在湖中，粮草断绝，几个将领给他献策：一个说，登陆从陆路撤退；另一个说，这样太示弱，撑下去。

两个人当着陈友谅的面吵了一通。

还没等陈友谅拍板，那个意见没被采纳的将领，率部直接投降了朱元璋。

另一个看见这情形，也跟着降了。

手下连当着你的面投降都不怕——这就是陈友谅用"心狠手辣"攒起来的军队。

杀倪文俊得了军队，杀赵普胜失了人心，杀徐寿辉得了皇位，却让所有人知道，跟着他是没有前途的。

朱元璋每次打仗，放走俘虏，收买人心；陈友谅每次打仗，杀掉俘虏，震慑下属。

一个在积累，一个在消耗。

鄱阳湖，不过是账期到了。

陈友谅这个人，一生都在杀人。

杀上司，杀主公，杀将领，杀俘虏。

他以为这是手腕，其实是挖坑。

他挖了一辈子，最后跳进去的是自己。

中国历史上从来不缺心狠手辣的枭雄，但那些最后赢了的人，从来不只靠狠——他们还懂得，人心比刀剑更锋利，比铁皮楼船更坚固。

【主要信源】 《明史·陈友谅传》，清·张廷玉等撰，1739年 《元史》相关列传，明·宋濂等撰，1370年 陈友谅词条，维基百科，参考《明史》《平汉录》等原始史料 鄱阳湖之战词条，维基百科，参考《明太祖实录》等史料 《乱世枭雄陈友谅》，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官网，2019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