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越南人认为广州是他们失去的故都？

赵佗在番禺建立南越国，管辖范围涵盖今天的广东、广西和越南北部，汉朝将他视为割据势力，封他为南越王便不再追究，而越南从十三世纪开始，把这段历史记入自己的史书，称赵佗为赵朝的开国君主，番禺则被定为都城，这个说法一直延续到现在，越南学生在学习历史时，真的会以为广州是他们的祖居之地，我翻阅过他们教科书的影印本，地图上广州的位置标着红点，旁边标注了“古都”二字，显得相当正式。

公元226年，孙吴把交州分成两半，东边叫广州，西边还叫交州，从那时起，两广跟中原联系得越来越紧，交州那边就慢慢被冷落了，唐朝设了安南都护府管越南北部，但实际管得越来越松，到10世纪越南独立后，他们嘴上说认中原当老大，心里却不太服气，总觉得两广这地方原本该是他们的门户，这种想法平时不常说出口，但在一些老学者的文章里能看出来，就像藏在柜子底下的旧信，没舍得扔，也没拿出来读。

1925年胡志明在广州建立“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他租下房子，请来老师，开设课程，很多后来越共的领导人物都在那里学习过马克思列宁主义，中国共产党员亲自上台讲解组织动员和群众工作的方法，范文同、黄文欢这些人当时就坐在下面记录笔记，这段经历被越南官方多次提及，广州成为他们现代革命的起点，有一次我在越南海防博物馆看到一张旧照片，一群年轻人站在珠江边合影，背景是沙面的建筑，说明牌上写着“1926年，广州，精神出发的地方”。

上世纪七十年代越南在联合国提出广东广西历来属于他们的说法，这话一出口就引起全场骚动，后来查资料发现这是他们内部激进派的主张，背后藏着经济上的打算，越南经济学家阮德成曾经坦白地说因为我们有广州，意思很直接，就是看中广州的技术、工厂和商业渠道，想借这个名头沾点光好加快发展，等到1979年中越开战，有些越南方面的人放话说要打到南宁过年，结果他们连广西都没冲出去就被拦住了，现实比空话硬气得多。

现在的情况变得更复杂了，2024年越南从广东和广西进口的机械和钢材占它们总进口量的四成以上，中国对越南的投资主要集中在铁路、电厂和工业园区建设上，但另一方面，越南在南海悄悄填海造岛，计划到2025年新增八个岛礁，总面积达到8.5平方公里，明显是想把实际控制线向前推进，广州工厂收到的订单和南海的水泥墩子，一个在赚钱，一个在占地，这两条线并行不悖。

去年苏林来中国时，专门去看了胡志明以前住过的地方，还在那里写下“越中友谊万古长青”，同一年里，广西东兴口岸的通关人数超过615万，越南商人拖着行李箱，到天河市场买数控机床，又去三元里找配件批发商，有些越南游客在上下九逛着，他们指着骑楼问导游，说这里是不是从前的皇宫，导游只是笑着没回答，街边的咖啡馆里，越南老板用粤语和供货商讨价还价，账本摊开在桌上，上面记着汇率、运费、交货日期，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历史是他们课本里的旧事，生意才是眼前要算的账，广州还是那个广州，人来人往，带着各自的记忆，留下差不多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