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自杀的人是因为想不开，还是想开了？

昨晚从奶奶家回来马路途中，经过发小家时看见她并停留了下来，已经很久不见面，从小形影不离的玩伴还是熟悉的味道，两人把门关上开始寒暄寒暄，我还是一个人，她结婚生子比较早，思想比较成熟。过年之所以隆重是把那些离开家很久的人再聚集起来重新相遇。

我问起她父亲去世自杀跳河的实情，这是第一次谈及，我也是从母亲的嘴里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三四个月前葬礼举行时我没有慰问也没有回家，结局已定任何关心显得太单薄。我淡淡的询问: 你不回家你父亲是不是不会自杀，每个日夜想起是我要带他去看病导致他的死亡，陷入深深愧疚自责当中，他不愿苟且的活着成为你的负担，最后走了一条不寻常之路。她回答说是的，因父亲酗酒身患疾病的缘故，甚至一度出现幻觉噩梦有“冤魂”要索命的恐惧当中，她回来的那天见到的是父亲冰冷的尸体，我看向她家祠堂，多挂了一张遗像，这个人是好是坏他生前满身荣耀还是历经磨难回应我的只有那张遗照，他将与这个世界断开连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人记得他来过。

我为什么分析一次次解刨死亡的意义，是我有过经历，你们现在看到的我是一次次在死亡边缘退后又往前走的我，是曾在这偌大的世界当中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是卡在存在与虚无对自我身份定义的模糊，是梦境和现实中间产生一道沟壑我不知道如何跨界的两难抉择。甚至三年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脸反问我自己究竟是谁，那是离疯掉最近的一次，原来开悟和精神病就在一线之隔，我获得重生，有多少个冬天就有多少个春天，那是一场精神世界的逃脱我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和痛苦，我迎来了春暖花开。

今天去祭祖时，爷爷埋在了我出生的地方，鞭炮声响起三作揖，我们来看你了，爷爷在我映像中鲜少。他有两壶，一个酒壶一个二胡，琴弓拉起时他置身之外闭眼沉浸，他最后死于醉酒意外。路过很多生面孔旧面孔，没有春节的话会再难相见，距离很近却都远离了故乡留下最多的是老人，周围的人井然有序组成一条条长龙。

下坡的路上母亲指着眼前的池塘，说那是他父亲溺水的地点。我抽离身体出来，共情他以何种姿势沉入水里尸体浮上来被人看到，他做过何种挣扎是否有过呼救，有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一切的一切要是有活下去的信念不可能去献祭生命，死亡太痛苦了，一方面要克服身体的惶恐进入一个不知道的虚拟世界中，另一方面要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自我消亡，或许是无意义的活着，死亡终结了悲剧，此后不必要受活着的苦。听发小说他没有过任何会自杀的企图，她说在有人的地方哭不出来，哭没用，我看着她抽完一根又一根的烟，雾气弥漫在空中消失不见，他从有形变成了无形，不是生离而是死别，这个人的一生潦草结束，身体装在密不透风的容器里，你放眼望过去，那堆土很突兀垒的比较高，还没给他立墓碑，人出生在哪里就埋在哪里，这便是归乡。

我跟着家人来到了发小的父亲面前，旁边是她的奶奶，你瞧瞧，人最终还是会团聚一起，他最终回到了母亲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