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被指算法系统性偏向保守派内容 新研究称会长期塑造用户政治立场

一项发表在《自然》（Nature）期刊的新研究显示，社交平台 X（前称 Twitter）的推荐算法，会系统性地在“为你推荐”（For You）信息流中优先推送保守派政治内容和政治活动人士的帖子，而相对压制自由派内容及传统新闻媒体账号的曝光，这种差异不仅影响用户在平台上看到什么，还会在数周内悄然改变部分用户的政治观点，使其更倾向保守立场。

研究指出，X 在 2016 年前以时间线按时间顺序呈现内容，之后开始提供算法推荐信息流；在 2022 年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收购公司后，“为你推荐”被设为默认首页，而按关注对象排序的时间线被放在次要标签中。马斯克近期声称，该算法如今已“完全由 AI 驱动”，使用的是他主导推出、备受争议的 Grok 模型，这一转变也加剧了外界对算法偏见和政治操控的担忧。

围绕 X 算法偏右的问题，外界质疑已持续多年，多家媒体与机构此前都曾指出平台会额外放大右翼及极端内容，并优先推荐马斯克个人欣赏的政治人物的帖子。一项由英国天空新闻发起的调查就认为，这种倾斜在原本就倾向右翼的用户群体中尤为明显，但几乎遍及整个政治光谱。本月早些时候，法国警方还突袭检查了 X 在巴黎的办公室，调查方向之一正是算法是否被人为操控以服务特定政治议程，马斯克则将这项调查称为“出于政治动机”的打压。

最新这项研究由意大利博科尼大学、瑞士圣加仑大学和法国巴黎经济学院的学者共同完成，试图以系统化的实证方法，量化 X 算法如何影响用户接触到的政治信息及由此产生的态度变化。研究团队通过持续监测用户的“为你推荐”页面，并比较不同信息流模式下的内容分布和互动表现，发现算法驱动的信息流不仅显著提升了用户互动量，也在内容类型与立场上呈现出清晰的偏向。

数据表明，在算法推荐的信息流中，带有保守倾向的内容大约有 20% 的额外概率被推送给用户，而自由派内容的额外出现概率仅为 3.1% 左右。相比之下，传统新闻媒体账号的帖子在算法流中出现的频率约减少 58%，政治活动人士账号的内容则多出现 27.4%，娱乐账号的帖子多出现 21.5%。研究者认为，这意味着平台在“政治活动人士 vs. 新闻媒体”之间做出了明显倾斜，强化了偏立场的声音，却削弱了传统新闻渠道的存在感。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种内容分发偏差与用户政治观念变化之间存在可观测的关联。研究团队以一组来自美国的 X 用户为样本，先对他们的政治信念和使用习惯进行问卷调查，再将这些用户随机分配到两种模式：一组使用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时间线，一组则使用算法推荐信息流，并维持这一设置长达七周。

在实验结束时，那些从时间线被“切换”到算法推荐流的用户报告称，他们在多项议题上的态度出现了向保守方向的偏移。相反，对那些原本使用算法推荐、后被切换回时间线的用户而言，其政治立场并未出现显著改变，这说明算法的影响更像单向推动，而非易于逆转。

具体来看，受到影响的用户更在意保守派所强调的政策优先事项，例如移民问题，并对 2023 年针对唐纳德·特朗普的多起刑事调查持更负面态度，同时在俄乌战争等议题上表现出更亲克里姆林宫的立场。这些变化发生的同时，用户在党派认同和所谓“情感极化”（即对对立阵营的强烈敌意）指标上并未出现明显波动，也就是说，他们未必更“恨”对方阵营，却在具体议题上变得更接近保守派。

研究者进一步指出，这种右倾变化具有潜在的持久性，因为在接入算法信息流之后，这部分用户会倾向于关注更多保守派政治活动人士的账号，而在关注自由派账号或传统媒体账号的倾向上则没有明显变化。一旦关注关系被重塑，用户后续信息流中出现的内容就会长期被这一新网络结构所塑造，使得最初的算法偏向会留下更难消除的“后遗症”。

研究报告写道，他们的发现表明，算法对用户“选择关注谁”的行为具有显著影响，这意味着算法对用户内容暴露的塑造能力，可能比社会一般认知的更强。论文强调，这种影响不只是短期的推荐偏差，而是通过改变关注关系结构，对用户的信息环境和政治态度产生“长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