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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瑞典斯德哥尔摩音乐厅。
莫言身着黑色燕尾服,系着一条亮蓝色领带,从瑞典国王手中接过诺贝尔文学奖奖章。所有人都注视着他,而他的目光,却一次次投向台下那个披着亮蓝色披风的女人——他的妻子杜勤兰。
颁奖礼后,有记者问他此刻最想说什么。这位山东汉子没有豪言壮语,只平静地说:“诺贝尔文学奖,有妻子一半的功劳。”
世人皆道莫言会讲故事。可那一刻,他讲出的最动人的故事,是他和妻子四十年相守的日常。
成名前,他是个囊中羞涩的穷小子,妻子放弃事业、照顾家庭,从无怨言;成名后,他看淡名利、很少应酬,把大多数时间用来陪伴妻女。面对外界关于“身份不对等”“学识有差距”的闲言碎语,莫言只说了一句:
“爱情和财富、地位都无关。我早已认定,和我朝夕相处的妻子,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
这句话,道尽了他眼中幸福婚姻的全部秘密:不是谁改造了谁,不是谁依附了谁,而是妻子允许丈夫做自己,丈夫也允许妻子做自己。相互尊重,又留有空间。
01 允许你做自己,是最高级的尊重
莫言曾在散文里写,他成名后依然保持着很多“土气”的习惯——爱穿布鞋,爱吃高粱面,夏天喜欢光着膀子在院子里踱步构思。
妻子杜勤兰从不试图“改造”他。他爱穿布鞋,她便每年亲手给他做两双;他爱吃家乡饭,她便学着做高密的炉包、拤饼;他写作时需要独处,她就在隔壁房间静静做家务,从不打扰。
这份“允许”,不是放任,而是深深的懂得。
《后汉书》里记载,光武帝刘秀想把姐姐嫁给宋弘,宋弘拒之,留下千古名句:“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可在莫言看来,他从未觉得妻子是“糟糠”。他说:“她只是和我走了不同的路,但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
杜勤兰小学二年级辍学,莫言却从未因此看轻她一分。他会把新写的小说念给她听,问她“顺不顺”“好不好懂”;他会和她清晨一起散步,聊村里的旧事、聊女儿的笑话、聊他正在构思的人物。妻子的建议,常常让他获得新的创作灵感。
所谓尊重,不是居高临下的“包容”,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同——你本来的样子,就刚刚好。
02 不控制,才是最长情的守护
莫言获诺奖那年,老家的院子里挤满了记者。有人问杜勤兰:“丈夫得了这么大的奖,您是什么心情?”
这个不善言辞的女人想了很久,说:“他还是那个人。”
还是那个在棉花加工厂里偷偷看她的青年;还是那个当兵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向她提亲的军人;还是那个写《蛙》写到深夜,会悄悄进卧室看看她睡得好不好的丈夫。
莫言曾在《蛙》里写过一个情节——姑姑劝说一位孕妇流产。鲜为人知的是,这部小说的背后,藏着他对妻子一份深埋多年的歉疚。
上世纪八十年代,妻子怀了二胎。莫言刚提干,怕违反政策影响前途,竟回家劝说妻子放弃这个孩子。妻子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依了他。
这件事,莫言记了三十年。他把这份歉疚写进小说,把对母亲的礼赞写进《丰乳肥臀》,把对女性命运的全部悲悯与理解,一字一句揉进了笔墨。
他不是不会犯错的男人,他是懂得愧疚、愿意反思、并试图用余生去补偿的男人。
而妻子呢?她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这件事。有人问起,她只说:“那会儿都难,他有他的难处。”
不控制,是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不翻旧账,是允许对方有成长的时间。
03
有意思的是,莫言的小说里,几乎找不到一段“完美”的婚姻。
《生死疲劳》里,蓝解放与黄合作十四年婚姻,唯一一次接吻,竟是“犬牙交错,充满敌意”,嘴里还有“腐肉般的臭气”。
《丰乳肥臀》里,上官寿喜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却把怨气全撒在妻子身上,打她、骂她、不把她当人看。
莫言太懂婚姻的幽暗了。他见过太多夫妻在贫穷里互相撕咬,在无爱里彼此消耗。
可他自己,却活成了例外。
有年回高密,朋友请吃饭。莫言坐了主宾位,主人请杜勤兰坐副宾,她连连摆手,红着脸说“不习惯”。莫言笑着替她解围:“在老家,也让她享受享受当客的待遇。”杜勤兰这才腼腆地坐下。
那一幕,在场的人都记了很久。
世间的爱分两种。一种是把对方拽进自己的世界,逼她适应、服从、融化;另一种是走进对方的世界,尊重它的边界、温度、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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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最舒服的夫妻关系,都离不开这三点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课题分离”——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相爱,但不必成为彼此。
莫言和妻子的故事,为这个词做了最温润的注脚。梳理他们的相处,不难发现幸福婚姻的三条朴素法则:
第一,不试图改造对方。莫言没有逼妻子读书上进,妻子也没有嫌他土气落伍。他们都接纳了对方最本真的样子,像接纳土地原本的质地。
第二,看得见对方的付出。莫言从不说“妻子为我牺牲”,他说的是“妻子的贡献”。他不是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而是记在心里,写进书里,带进领奖词里。
第三,大事商量,小事随它。莫言曾在两会期间谈家风,讲起母亲劝他放下仇恨的故事。母亲说:“那个打我的人,与这个老人,并不是一个人。”这话里有一种辽阔——允许别人改变,也允许自己放下。 夫妻相处,何尝不是如此?
05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互成全
《道德经》里讲:“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莫言用自己的婚姻证明:父爱的核心,不是霸道,不是掌控,而是支持妻子做她想做的事;母静的来源,不是顺从,不是隐忍,而是拥有被尊重的底气。
他成名后,依然过着极简的生活,把时间留给散步、读书、陪家人。他说:“我的成功不在写作上,而是有个幸福的家。”
这句话,比任何一部小说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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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总以为,幸福的婚姻需要很多条件:财富、地位、共同的爱好、对等的学历。
莫言和妻子的故事却告诉我们——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们有多少共同点,而是你们如何对待那些不同点。
妻子允许你保留乡土气,那是她对你的慈悲;丈夫尊重妻子的付出,那是他对你的深情。允许彼此做自己,是爱的最高礼遇。
最好的夫妻关系,从来不是两块玉的彼此雕琢,而是两块土——你有你的质地,我有我的纹理,风雨来时,紧紧依偎,却不互为模具。
这世间所有的白头偕老,说到底,不过是:我知你深浅,你容我长短;我们各自完整,又彼此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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