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18年的一个深夜,北魏荆州城的郊外,阴风阵阵。离洛阳城还有七里地的一处荒郊,停着一支寒酸的送葬队伍。
突然,棺材盖子被“砰”地一声撬开!三个壮汉手持刀斧,瞪着血红的双眼,一把将里面刚刚咽气不久的遗体拽了出来。旁边一个小妾吓得失声尖叫,转身就跑,却被一箭射在脚边的水塘里。其中一个儿子弯弓搭箭,瞄准了父亲的这个小妾,咬牙切齿,而另一个儿子却拦住了他:“天下岂有害母之人!”
可就在刚才,他们刚刚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妹夫!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他们怀里抱着的,正是他们死去父亲的尸体。
这位死者,就是曾经威震天下,让南方小孩听到名字都不敢夜哭的北魏名将——杨大眼。
一场改变命运的面试
谁能想到,这位生前风光无限的名将,死后竟然连尸体都留不住?
杨大眼这辈子,开场其实很惨。他是氐族人,虽说爷爷杨难当是仇池国的君主,算得上是名门之后,可因为他是偏房庶出的儿子,在那个看重嫡庶的年代,打小就没人拿他当回事,连亲戚都欺负他,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老天爷赏饭吃,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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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一副飞毛腿。太和年间,孝文帝要南征,让尚书李冲招兵买将。杨大眼跑去应聘,结果李冲看他是个无名小卒,连名都不让他报。
杨大眼急了,扯着嗓子喊:“尚书大人,您不瞭解我,让小的给您露一手!”
只见他掏出一根三丈多长的大粗绳子,一头系在自己发髻上,撒丫子就跑。好家伙!这一跑,头上的绳子绷得笔直,跟离弦的箭似的,连后面的快马都追不上。
李冲当场就傻了:“千年以来,我从未见过这等奇才!”立刻提拔他当了军官。
杨大眼扬眉吐气,回头跟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同事说:“现在的我,那叫蛟龙得水。从今往后,咱可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从那以后,杨大眼跟着孝文帝南征北战,打仗跟玩命似的,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敌人只要听到“杨大眼”三个字,腿都发软。据说淮泗、荆沔一带,小孩要是夜哭不停,大人只要吓唬一句“杨大眼来了”,孩子立马憋回去,一声都不敢吭。
战场夫妻与那抹“绿”
杨大眼不仅自己能打,他的爱情在当时也是一段佳话。他有个原配夫人姓潘,也是个狠角色,特别擅长骑马射箭。那时候潘夫人经常到军营去看他,两口子感情好得不得了。每逢出战或者打猎,杨大眼就让媳妇穿上戎装,俩人要么在战场上齐头并进,要么在山林里并驾齐驱。打完仗回了营帐,夫妻俩往大帐中间一坐,当着众多幕僚下属的面,有说有笑,一点也不避讳。
杨大眼那时候特别得意,指着潘夫人跟别人炫耀:“这可不是我老婆,这是我们军的潘将军!”
可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这么恩爱的一对,谁能想到日后会拔刀相向?
正始四年(507年),杨大眼跟中山王元英一起去打钟离城,结果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大水,被打得大败。北魏十几万大军葬身淮河,杨大眼也被牵连,一撸到底,发配到营州去当了个大头兵。
这一发配,家里就出事了。潘夫人一个人在洛阳独守空房,时间一长,没忍住,红杏出墙了。
后来宣武帝驾崩,新皇帝又想起了杨大眼的功劳,重新启用他。等到杨大眼回京,他那个庶出的女婿赵延宝为了巴结老丈人,添油加醋地把潘氏偷人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杨大眼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他根本不听潘氏的解释,也完全不顾三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的苦苦哀求,心如刀绞,却依然下了死手——他亲手幽禁并杀死了那个曾经与他并辔驰骋的“潘将军”。
杀了结发妻子后,杨大眼续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继室元氏。
一句遗言引发的尸变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老婆的背叛,杨大眼老了。晚年的他性格大变,暴躁无常,动不动就打骂士卒。最后外放到荆州当刺史,干了两年,一病不起,眼看就不行了。
临终前,他心里最惦记的,不是三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而是那个年轻的小媳妇元氏和她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把三个儿子叫到床前。三个儿子心里也清楚,老娘虽然被爹杀了,但毕竟他们才是长子,是杨大眼血脉的延续,这家产、这爵位,怎么也得有他们一份吧?
可杨大眼接下来的话,让三个儿子心都凉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杨甑生、杨领军和杨征南,又看了看继室元氏高高隆起的肚子,咬着牙留下了最后的遗嘱:“我死之后,这爵位,这财产,都归我这个小儿子继承。你们几个,不过是奴婢生的贱种,想都别想!”
轰的一声,三个儿子的脑子都炸了!我们拼死拼活跟着你打仗,替你求情,换来的就是一句“婢子”?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杨大眼说完这话,头一歪,咽了气。
丧事办完,三个儿子扶着棺材回洛阳安葬。走到洛阳城东七里地,天黑了,车队停下来过夜。
夜深人静,老二杨领军和老三杨征南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起老爹那句话,心就跟刀绞一样疼。老大杨甑生眼睛血红,压低了嗓子说:“既然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老头子那些年攒下的家底和印绶,肯定在那个小娘们手里。咱们得拿回来,不然以后真得喝西北风!”
这时,妹夫赵延宝(也就是当年告密的那个)觉得不对劲,跑过来问怎么回事。老三杨征南二话不说,拉弓就射,一箭把亲妹夫给射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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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箭,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三个儿子疯了一样撬开父亲的棺材。元氏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孩子就往水塘里跑。杨征南杀红了眼,又是一箭射过去,差点射中继母。
老大杨甑生终究还是拦了一下:“住手!杀她干嘛?不管怎么说,她也算咱们的‘母亲’,况且她肚子里的,毕竟是咱们同父的兄弟。”
印绶没找到,棺材也撬了,妹夫也杀了。回不去了,朝廷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杨甑生一咬牙,做出了那个违背天理的最终决定:“走!投奔南梁!”可这是老爹的遗体,不能留给朝廷。他一弯腰,从棺材里抱起父亲还没僵硬的尸体,翻身上马,用衣服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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