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金正恩对韩国屈服妥协，否则韩国绝无意向重启开城工业园区

2月10日，原本是韩国停止在朝鲜开城工业园区（KIC）开展经济活动的十周年纪念日。当天，韩国民间团体纷纷发声，呼吁重新开放这一曾象征朝韩合作的园区，韩国统一部也发表声明，称当年关闭园区的举措损害了韩朝双边关系，属于“自作自受”。当前，李在明政府正试图调整合作条件，希望推动恢复在开城的相关合作。

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朝鲜方面会支持重新开放开城工业园区吗？尽管开城工业园区所代表的经济合作模式，仍是韩国对朝政策的重要基石，但从当前局势来看，朝鲜重启该园区合作的可能性极小。其背后的多重因素相互交织，决定了除非朝韩关系出现历史性逆转，否则开城工业园区的复兴无望，这一点对于关注半岛事务的政策制定者而言，至关重要。

回溯开城工业园区的背景，其诞生源于1998年金大中政府推行的“阳光政策”，是一项兼具外交意义与商业价值的合作计划。该政策的核心理念借鉴了伊索寓言《北风与太阳》，主张以合作替代对抗，通过温和方式推动朝韩对话。2000年8月22日，现代峨山集团与朝鲜方面签署正式协议，开启了开城工业园区的建设历程。

这一合作模式的设计十分简洁：韩国方面负责提供基础设施、电力等支持，园区内企业聘用韩国管理人员和朝鲜工人，参与企业向朝鲜方面缴纳相关费用，再由朝鲜方面向本国工人发放工资。随着合作推进，园区吸引力持续提升，2004年12月试点启动时仅15家企业入驻，三年后增至65家，截至2016年关闭时，入驻企业已超过120家，成为朝韩经济合作的重要载体。

对朝鲜而言，开城工业园区曾是重要的外汇补充来源。韩国方面曾指控，朝鲜并未将企业缴纳的费用全额发放给工人，部分资金被用于其他领域，这也成为2016年韩国政府决定关闭园区的重要原因。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工资未能全额发放，参与园区工作的朝鲜工人收入仍有所提升，工作环境更趋安全现代化，食物供应也更为充足，曾作为工人日常零食的“巧克力派”，甚至一度成为朝鲜国内黑市额外收入来源。但这种生活层面的改善，反而间接强化了朝鲜方面终止合作的考量。

事实上，开城工业园区的运营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随着朝鲜推进核计划、朝韩关系起伏，各类问题不断显现。金正日政权退出六方会谈后，朝韩分歧加剧，2008年李明博政府执政后，双方矛盾进一步投射到园区运营中。2008年12月，朝鲜采取“12月1日措施”，缩减公路通道并中断铁路交通；2009年，一名韩国工人因涉嫌批评政府被拘留137天，交通走廊也因抗议韩美联合军演多次关闭。

后续局势的发展更是雪上加霜：2010年“天安舰”事件后，韩国将园区韩方工作人员缩减50%；2013年4月，朝鲜以盟军军演为由再次切断交通走廊，导致园区韩方人员滞留，直至5月才得以返程。尽管朝韩双方曾于2013年夏季谈判并达成恢复运营协议，但2016年朝鲜第四次核试验后，协议彻底破裂，韩国正式关闭开城工业园区，这一合作项目陷入停滞。

此后，韩国多届进步派政府都曾尝试推动园区重启，文在寅总统任期内更是积极发力，但即便在新冠疫情前的外交窗口期，也未能取得任何突破。如今，李在明政府内的统一部长官郑东泳，曾在2004至2006年任职期间参与推动园区建设，当前正主导重启相关工作，但朝鲜方面的态度始终冷淡，核心原因有五点。

一是，朝鲜已明确放弃此前的对韩合作导向。2023年12月，朝鲜劳动党年终全体会议上，相关表态明确放弃长期奉行的统一政策目标，将朝韩关系重新定位为敌对国家关系。此后，朝鲜解散朝韩合作相关机构，回避一切双边接触，2024年10月更是摧毁通往开城的交通走廊北段，并设置隔离设施，彰显了与韩国划清界限的决心，重启作为“阳光政策”核心的园区合作，需朝鲜政策出现根本性转变。

其二，朝鲜已将园区内韩国资产收归国有。朝鲜并未封存这些资产，而是继续使用韩国提供的车辆、设备，运营部分工厂服务于自身经济活动，此举曾引发前尹锡悦政府抗议。目前，朝鲜正将闲置设备转移至其他工厂，纳入“20×10”区域发展政策布局，重新开放园区，必先解决资产归属这一难以调和的分歧。

三十，园区运营存在信息控制风险。园区运营期间，尽管朝鲜方面严格限制人员接触，试图防范意识形态和信息传播风险，但朝鲜工人仍能直观感受到朝韩在资源、设施、管理规范上的差距，相关信息也逐渐扩散至朝鲜各地，这与朝鲜的信息管理导向相悖，重启园区将加剧这一风险。

其四，经济依存可能削弱朝鲜的自主空间。韩国政府认为经济相互依存能促进和平，但对朝鲜而言，依赖开城工业园区的相关收入，意味着要面对韩国可单方面切断资金来源的风险，这种被动局面是其不愿接受的，尤其在当前局势下，规避此类风险成为重要考量。

此外，朝鲜已拥有替代经济合作渠道。当前，朝鲜正借助与俄罗斯的合作机遇，通过出口相关物资，换取燃料、食品、外汇、技术及外交支持，俄乌冲突带来的特殊环境，让朝鲜获得了新的发展筹码，对开城工业园区的需求大幅降低。

尽管韩国民间和政府层面均有重启开城工业园区的意愿，但从朝鲜的战略考量来看，该项目风险远大于收益，重启可能性极低。除非朝韩关系出现历史性逆转，发生足以改变双方战略定位的重大事件，否则韩国的呼吁难以撼动朝鲜的决策。未来，开城工业园区更可能被纳入朝鲜自身的工业园区规划，残存的朝韩合作痕迹将被逐步边缘化，其曾经的合作象征意义，也将逐渐被半岛当前的局势所淡化。

但是，金正恩可能对韩国妥协吗？目前看，不大可能。而是进一步清除韩国在朝鲜的任何痕迹，建立自己的绝对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