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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搬个小板凳,咱们边嗑瓜子边唠。
康熙八岁那年,皇阿玛的“遗诏”里藏着一个秘密。
他派最信任的魏东亭去了五台山——去找一个砍柴的樵夫。
说起来啊,顺治爷扔下龙袍跑五台山当和尚那年头,天下正乱着呢。
紫禁城里头哭天抢地,民间老百姓心里也七上八下,总觉得这龙椅空着,天都要塌一半。
可就在离五台山百十里地的桃花坳,有个叫陈三的樵夫,照旧每日天蒙蒙亮就上山砍柴。
他啊,压根不关心皇帝老子去哪儿了,就惦记着多砍两捆好柴,换几斤糙米养活他那瘸腿的老娘。
故事得从那年初冬说起。
那天雾特别大,白茫茫一片,十步外就瞧不见人影。
陈三凭着脚板底的老茧认路,走到半山腰老松树那块,忽然听见有人在哼歌。
调子怪得很,不像山歌,也不像和尚念经,倒像是……风吹过空竹管的声音,呜呜咽咽的。
陈三拨开眼前的雾气,就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灰扑扑的旧僧衣,背对着他,正蹲在悬崖边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
石头下头就是百丈深崖,云在底下滚。怪的是,那和尚手里没拿木鱼,也没捻佛珠,就捏着几片枯黄的松针,一片一片往悬崖下头扔。
每扔一片,嘴里就跟着那古怪的调子,含糊不清地念叨一个字。
陈三当时心里就一咯噔。
这地界他熟,除了砍柴的,平常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哪来的和尚?还专挑这要命的悬崖边上坐着?
他本想悄悄绕过去。
可脚底下一滑,踩碎了个枯枝。
“咔嚓”一声,那和尚停了哼唱,慢悠悠回过头。
就这一眼,陈三的柴刀差点脱手。
那和尚的脸……说不出的怪。
你说他老吧,眉眼清朗,皮肤紧实;你说他年轻吧,那双眼睛深得像是把一辈子的风雪都装进去了,静得吓人。
最怪的是他看人的眼神,不像看你,倒像透过你,看你背后那片莽莽苍苍的山,看那天上聚了又散的云。
“施主,”和尚开口了,声音也平,像山涧里不起波澜的深潭水,“有吃的么?”
陈三愣愣地从怀里掏出半块揣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递过去。
和尚接过,也不嫌硬,就那么小口小口,极认真地吃起来,连掉在僧衣上的饼渣都捡起来放进嘴里。
吃完了,他拍了拍手,对陈三笑了笑。那笑容一闪就没了,快得让陈三以为是雾气迷了眼。
“饼子实在,比宫……比许多东西都实在。”
和尚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站起身。
僧衣下摆空荡荡的,山风一吹,像随时能把他吹下悬崖。
“这山,真好。”
他又说,然后竟不再看陈三,转身,踩着那险之又险的崖边,一步步往雾气更深处走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陈三回家把这事当奇闻跟他娘讲了。
他娘摸着腿,叹了口气:“怕是哪座破庙里饿疯了的行脚僧吧,怪可怜的。”
可往后几天,陈三总忍不住往那块大石头附近转悠。
他没再遇见那怪和尚,却在石头缝里,捡到一样东西。
是一片明黄色的绸缎边角,被石头磨得起毛了,可那料子,那金线隐约的龙纹暗花……
陈三在县城当铺门口见过县太爷的轿子帘子,都没这料子万一的精致。
他攥着那布片,手心直冒汗,一个荒诞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把布片塞进最贴身的衣服里,谁也没告诉。可打那以后,他上山砍柴,总觉得有双安静的眼睛在雾里看着他。
转眼到了年关。山里下了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封了路。
陈三家的米缸见了底,老娘又发起高烧。
陈三急红了眼,冒雪上山,想找点草药,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点活物。
雪深过膝,每走一步都耗尽全力。
就在他又冷又饿,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雪地里,有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往山坳深处一个被大雪半掩住的山洞。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过去。
山洞不深,里头却避风。一个人影蜷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正是那个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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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僧衣比上次更破旧单薄,怀里却紧紧抱着个破包袱。
看见陈三,他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费力地把包袱往外推了推。
陈三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个冻得硬邦邦的、粗糙的荞麦馍馍,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散发着苦味的草药根子。
那药,正是治风寒发热的。
陈三猛地抬头。
和尚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陈三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挪。和尚轻得吓人,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
快到自己那间破茅屋时,背上的和尚忽然动了动,极轻地说了一句:“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真好。”
陈三把他安置在自己床上,煮了热水,喂了药。
和尚昏睡了一天一夜。陈三守着他,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透明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摸出那片明黄的布料,紧紧攥着。
和尚醒来后,精神好了些,但还是不说话,只是时常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或者看着陈三娘俩为了生计忙活的琐碎样子,一看就是半天。
眼神依旧是静的,可那静底下,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冻土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暖意化开。
第三天夜里,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清冷冷的光照进茅屋。和尚下了床,走到门口,望着那轮明月。
陈三跟出来,站在他身后。
“我要走了。”和尚说,没回头。
“您……到底是谁?”陈三鼓足勇气,声音发颤,终于问出了口。
和尚沉默了很久。
山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他最初哼的那个调子。
“以前是谁,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干净得像山巅的雪,“现在,只是个饿了会讨饼子吃,冷了会找山洞躲的僧人。”
他目光落在陈三紧握的拳头上,似乎知道里面是什么,却只是宽容地笑了笑,“那东西,烧了吧。灰烬入土,滋养草木,比留在世上好。”
他伸出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轻轻拍了拍陈三结实的肩膀。
那手很凉,力道却很稳。
“你请我吃过饼,背我躲过风雪。你娘熬的粥,很暖。”
他顿了顿,看向茅屋里透出的、微弱的油灯光晕,“这便是我苦寻的‘实在’了。多谢。”
说完,他转过身,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茫茫的夜色里。僧衣拂过雪地,几乎没留下痕迹。
陈三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月光与雪光交织的尽头。
他回屋,在灶膛前蹲下,展开了手心。那片明黄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刺眼又脆弱。
他看了很久,最终将它投入火中。火焰猛地蹿高了一下,将那精致的龙纹吞没,化作几片轻盈的、带着余温的黑灰。
他小心地把灰烬收集起来,第二天,撒在了门口那棵老桃树下。
后来啊,顺治皇帝在五台山出家的消息渐渐传遍了天下,越传越玄乎。
桃花坳里的人也议论,说书先生更是把这段编成了各式各样的故事,唱得热闹。
只有陈三,再也不提那个冬天,那个怪和尚。
他依旧砍柴,换米,伺候老娘。
只是开春后,门口那棵多年不开花的老桃树,忽然开了一树灼灼的桃花,红得像火,艳得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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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咋回事,他蹲在门口,眯着眼看那花,吧嗒两口旱烟,咧嘴一笑:
“谁知道呢?许是……去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厚吧。”
你觉得顺治皇帝真的出家了吗?如果是你,会像魏东亭一样隐瞒真相吗?评论区聊聊。
故事讲完了,茶也凉了。
您说,那和尚到底是不是顺治爷?谁知道呢。
或许啊,这茫茫人间,山野风雪,柴门灯火,比那孤零零的龙椅宝座,更能渡一个“人”呢。
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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