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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曼努尔·康德:人天生是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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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理由:文中,康德通过对“恶”的定义、经验观察的支持、对动机与准则关系的深入分析、对恶之起源的探讨以及对改善可能性的讨论,构建了一个复杂的论证体系来支持“人天生是恶的”这一观点。同时,他也提出了通过个人努力和转变思维方式实现自我改善的可能性。

作者简介:伊曼努尔·康德(1724年4月22日—1804年2月12日),德国哲学家、作家,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

文章来源:康德著,李秋零译,《单纯理性限度内的宗教》,商务印书馆,2012年。

没有人生而无罪。

——贺拉斯

依据上文,“人是恶的”这一命题无非是要说,人意识到了道德法则,但又把偶尔对这一原则的背离纳入自己的准则。人天生是恶的,这无非是说,这一点就其族类而言是适用于人的。并不是说,好像这样的品性可以从人的类概念(人之为人的概念)中推论出来(因为那样的话,这种品性就会是必然的了),而是如同凭借经验对人的认识那样,只能据此来评价人。或者可以假定在每一个人身上,即便是在最好的人身上,这一点也都是主观上必然的。由于这种倾向自身必须被看做是道德上恶的,因而不是被看作自然禀赋,而是被看作某种可以归咎于人的东西,从而也必须存在于任性的违背法则的准则之中;由于这些准则出于自由的缘故,自身必须被看作是偶然的,但倘若不是所有准则的主观最高根据与人性自身——无论以什么方式——交织在一起,仿佛是植根于人性之中,上述情况就又与恶的普遍性无法协调,所以,我们也就可以把这种倾向称作是一种趋恶的自然倾向;并且由于它必然总是咎由自取的,也就可以把它甚至称作人的本性中的一种根本的、生而具有的(但尽管如此却是由我们自己给自己招致的)恶。

至于这样一种败坏了的倾向必然植根在人身上,我们由于有经验就人们的行为所昭示的大量显而易见的例证,也就可以省去迂腐的证明了。有些哲学家们曾特别希望从所谓的自然状态中发现人的本性的善良。倘若有人想从这种状态中获取上述例证,那么,他只需要把在托富阿岛、新西兰岛和纳维加脱群岛上发生灭绝人性的屠杀事件中的残酷场面,以及在美洲西北部的广阔荒原上所发生的永无休止的,甚至没有一个人从中得到丝毫好处的屠杀事件(希尼船长曾描述了那些事件),与哲学家们的假说加以比较就行了。无须尽数列举人们的野蛮恶习,就足以排除哲学家们的这种观点。但是,倘若有人赞成下面这种观点,即在文明状态中(在这种状态中,人们的禀赋可以更加充分地展开)可以更清楚地认识人的本性,那么,他必然会听到对于人性的一长串令人忧伤的抱怨。例如尔虞我诈,即使对最亲密的朋友亦是如此,以至在最好的朋友推诚相见时,掌握信任的分寸也被列为交往中通行的明智准则;又如恩将仇报的倾向,即使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也得随时对此有所提防;再如某种发自内心的友善,对它可以做出以下的说明:“即使在我们最好的朋友的不幸中,也有某种我们并不完全反感的东西”;`此外,还有许多隐藏在德性的幌子下的其它恶习,更不用说那些对于大家来说根本不是秘密的恶习了。因为对我们来说,一个一般意义上的恶人,就已经是好人了;他会对文化和文明的恶习(所有恶习中最令人伤感的恶习)感到厌恶,宁可把自己的目光从人们的所作所为移开,以免自己再犯另一种恶习,即对人类的仇视。但是,如果他对此还不满足,那么,他只消考察一番由二者以奇怪的方式复合而成的状态,即各民族的外部状态就够了。在这种状态中,文明化了的各民族在野蛮的自然状态(一种持久的战争体制状态)的关系中彼此对立,并且执意不肯走出这种状态;他将会发现被称作国家的那些巨大的团体的与公开的高调截然相反的,但从来也不会放弃的基本原理。还没有一个哲学家能够把它们与道德协调起来,也没有一个哲学家能够(这是令人痛心的)提出可以与人的本性一致的更好的基本原理。结果是,期待一种永恒的、建立在一个作为世界共和国的多民族联盟之上的、和平状态的、哲学的千禧年说,和期待全人类在道德上的改善完成的神学的千禧年说一样,普遍地被嘲笑为幻想。

首先,这种恶的根据不能像人们通常所说明的那样,被放在人的感性以及由此产生的自然偏好之中。因为不仅这些偏好与恶没有直接的关系(毋宁说,它们为能够证明道德意念的力量的东西,即为德性提供了机会),我们不应为它们的存在承担责任(我们也不能够这样做;因为它们作为造成的东西并不以我们为创造者),但我们要为趋恶的倾向承担责任。趋恶的倾向由于涉及主体的道德性,从而是在作为一个自由行动的存在者的主体中被发现的,所以作为咎由自取的东西,必须能够被归咎于主体,虽然这种倾向深深地植根于任性之中。由于这一点,人们必须说可以在人的天性中发现它。其次,这种恶的根据也不能被放在为道德立法的理性的败坏之中;就好像这种理性能在自身中清除法则本身的威望,并且否定出自法则的责任似的;因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设想自己是一个自由行动的存在者,同时却摆脱适合于这样一种存在者的法则(道德法则),这无非是设想出一个没有任何法则的作用因(因为依据自然法则做出的规定由于自由的缘故而被取消);而这是自相矛盾的。——所以,为了说明人身上的道德上的恶的根据,感性所包含的东西太少了;因为它通过取消可能从自由中产生的动机,而把人变成了一种纯然动物性的东西;与此相反,摆脱了道德法则的、仿佛是恶意的理性(一种绝对恶的意志)所包含的东西又太多了,因为这样一来,与法则本身的冲突就会被提高为动机(因为倘若没有任何动机,任性就不能被规定),并且主体也会被变成为一种魔鬼般的存在者。——二者中没有一个可以运用到人身上。

但是,即使这种趋恶的倾向在人的本性中的存在,能够通过人的任性与法则在时间中发生现实冲突的经验证明而得到解释,这些经验证明却没有告诉我们这种倾向的真正性质和这种冲突的根据。相反,这种性质由于涉及自由任性(因而涉及这样一种任性,它的概念不是经验性的)与作为动机的道德法则(其概念同样是纯粹理智的)的关系,因而必须从恶的概念出发,就恶按照自由的法则(责任和负责能力)是可能的而言,而先天地被认识。下面就展开这个概念。

无论以什么样的准则,人(即使是最邪恶的人)都不会以仿佛叛逆的方式(宣布不再服从)来放弃道德法则。毋宁说,道德法则是借助于人的道德禀赋,不可抗拒地强加给人的。而且,如果没有别的相反的动机起作用,人就也会把它当做任性的充分规定根据,纳入自己的最高准则,也就是说,人就会在道德上是善的。不过,人由于其同样无辜的自然禀赋,毕竟也依赖于感性的动机,并把它们(根据自爱的主观原则)也纳入自己的准则。但是,如果他把感性的动机作为本身独立自足地规定任性的东西纳入自己的准则,而不把道德法则(这是他在自身之中就拥有的)放在心上,那么,他就会在道德上是恶的。现在,由于他自然而然地把二者都纳入自己的准则,由于他也把每一个,假若它是独立的,都看作是自身足以规定意志的,所以,如果准则的区别仅仅在于动机(准则的质料)的区别,也就是说,仅仅取决于是法则还是感官冲动提供了这样一种动机,那么,他在道德上就会同时是既善又恶的;而这(根据本书序言)又是自相矛盾的。因此,人是善的还是恶的,其区别必然不在于他纳入自己准则的动机的区别(不在于准则的这些质料),而是在于主从关系(准则的形式),即他把二者中的哪一个作为另一个的条件。因此,人(即使是最好的人)之所以是恶的,乃是由于他虽然除了自爱的法则之外,还把道德法则纳入自己的准则,但在把各种动机纳入自己的准则时,却颠倒了它们的道德次序;他意识到一个并不能与另一个并列存在,而是必须一个把另一个当做最高的条件来服从,从而把自爱的动机及其偏好当做遵循道德法则的条件;而事实上,后者作为满足前者的最高条件,应该被纳入任性的普遍准则,来作为独一无二的动机。

尽管由于他的准则造成的这种动机的颠倒,违背了道德次序,然而,如果理性仅仅是为了以幸福的名义,而将偏好的动机通常所不可能具备的准则的统一性引入到偏好动机中去,而利用道德法则所特有的一般准则的统一性(例如,如果把真诚认定为原则,它就免除了我们对与自己的谎言保持一致,并且陷入到谎言的怪圈之中的忧虑),那么,行动就依然可以产生如此符合法则的结果,就好像它们产生自真正的原则似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经验性的性质是善的,而理知的性质却始终是恶的。

如果这种倾向是包含在人的本性之中,那么,在人身上就有一种趋恶的自然倾向,而且这种倾向自身,由于归根结底必须在一种自由的任性中来寻找,从而是能够归咎于人的,所以是道德上恶的。这种恶是根本的,因为它败坏了一切准则的根据,同时它作为自然倾向也是不能借助于人力铲除的,因为这只有借助于善的准则才会实现;而既然假定所有准则的最高主观根据都是败坏了的,这就是无法实现的了。但尽管如此,这种倾向必然是能够克服的,因为它毕竟是在作为自由行动的存在者的人身上发现的。

因此,人的本性的恶劣,不能那么确切地被称为恶意。就这个词的严格意义来说,它是指一种把恶之为恶作为动机纳入自己的准则(故而这准则是魔鬼般的)的意念(准则的主观原则);而宁可把它称作心灵的颠倒,这个心灵就其后果而言又叫作恶的心灵。这种恶的心灵,能够与一个总的来说善的意志共存。它产生自人的本性的脆弱,即在遵循自己认定的原则时不够坚定;而且与不纯正性相结合,没有按照道德的准绳把各种动机(甚至包括有善良意图的行动的动机)互相区分开来。最后,至多只注意到行动与法则的符合,而没有注意到从法则中把它们引申出来,即没有注意到法则是独一无二的动机。尽管由此并不总是正好产生违背法则的行动及其倾向,即恶习,但是,把没有恶习就解释为意念与义务的法则相符合(解释为德性),这种思维方式本身(由于这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准则中的动机,而是仅仅注意到了凭着字句遵循法则)就甚至已经可以被称作人的心灵中的一种根本性的颠倒了。

这种生而具有的罪——之所以这样称它,乃是因为一旦人表现出自由的运用,就会感知到它。但尽管如此,它又必须是出自自由的,从而是能够被归咎于人的——在其前两个层次(脆弱和不纯正)上可以被断定为无意的罪,但在其第三个层次上则可以被判定为蓄意的罪;它以人心的某种奸诈为特征,即由于自己特有的或善或恶的意念而欺骗自己,并且只要行动的后果不是按照其准则本来很可能造成的恶,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意念而感到不安,反而认为自己在法则面前是清白的。由此出发,许多(自认为有良知的)人只要在没有诉诸法则,至少法则没有起主要作用的行动中侥幸地避免了恶的结果,就会感到心安理得,甚至会居功自傲,觉得自己不必为任何眼看其他人所犯的那些违背法则的行为负疚;却不深究这是否仅仅是侥幸的功绩,以及按照他们本来完全能够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揭示出的思维方式,倘若不是无能、气质、教育、诱人一试的时间和地点条件(纯粹是些不能归因于我们的东西)使自己未能那样做的话,那么,只要自己愿意,是否自己就不会犯下同样的恶行呢?这种自我欺骗的,以及阻碍在我们心中建立真正的道德意念的不诚实,还向外扩张成为虚伪和欺骗他人;后者即使不应该称之为恶意,至少也应该叫作猥琐,它包含在人的本性的根本恶之中。这种恶(由于它在应当把一个人看作什么方面败坏了道德的判断力,并使责任对内对外都变得不确定)构成了我们这个族类的污点,只要我们不清除掉这个污点,它就妨碍着善的幼芽,像其本来完全可能的那样发展起来。

英国国会的一位议员曾激动地断言:“每一个人都有出卖他自己所要的身价。”如果确实如此(这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自己决定的),如果任何地方都没有一种德性,对于它来说不能找到某种程度的诱惑能使它堕落,如果不管是善的精神还是恶的精神在争取我们,关键仅仅在于谁出价最高,并且能最迅速地付款,那么,对于人来说,使徒所说的话就会是普遍正确的了:“这里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全都是罪人,——没有人(凭着法则的精义)行善,就连一个也没有。”

第四章 论人的本性中恶的起源

所谓(最初的)起源,是指一个结果从其最初的原因产生,这样一个原因不再是另一个同类的原因的结果。它可以要么作为理性上的起源,要么作为时间上的起源而被考察。在第一种意义上,所考察的只不过是结果的存在;在第二种意义上,所考察的是结果的发生,从而也就是把它当做事件与其在时间中的原因联系起来。如果把结果与一个按照自由法则同它结合在一起的原因联系起来,就像对道德上的恶一样,那么,对任性进行规定,使它产生结果,就不是被设想为与它在时间中的规定根据相结合,而是被设想为仅仅与它在理性表象中的规定根据相结合,并且不能被从任何一个先行的状态中推演出来;相反,如果恶的行动被当做世间的事件与其自然原因联系起来,则每一次都必然会发生上述情况。因此,为自由行动本身(完全当做自然结果)寻求时间上的起源,这是一种自相矛盾。所以,就人的道德属性被看作是偶然的而言,对它来说也是如此,因为这种道德属性意味着运用自由的根据,它(就像一般自由任性的规定根据一样)必须仅仅在理性表象中去寻找。

但是,无论在人心中道德上的恶的起源是什么性质,在关于恶通过我们族类的所有成员以及在所有的繁衍活动中传播和延续的种种表象方式中,最不适当的一种方式,就是把恶设想为是通过遗传从我们的始祖传给我们的。因为关于道德上的恶,人们完全可以说诗人关于善所说的同样的话:族类、祖先以及那些不是我们自己创造的东西,我都不能把它们算做我们自己的。还应该注意的是,当我们研讨恶的起源时,我们一开始还没有把趋恶的倾向(作为潜在的恶)考虑在内,而是仅仅依 照其内在的可能性,以及依照为了实施该行动必然集合在任性之中的东西,考虑了给定的行动的现实的恶。

每一种恶的行动,如果我们要寻求它在理性上的起源,都必须这样看待它,就好像人是直接从天真无邪的状态陷人到它里面一样。因为无论人过去的行事方式如何,无论影响他的自然原因是什么样的,也无论这些自然原因是出现于他内部还是外部,他的行动都是自由的,是不受这些原因中的任何一个规定的,因而能够并且必须始终被判定为对他自己的任性的一种原初的运用。无论他处于什么样的时间条件和联系中,他本来都应该放弃这种恶的行动,因为世界上的任何原因都不能使他不再是一个自由的存在者。尽管人们有理由说,就连由人过去的自由的,但却违背法则的行动所产生的结果,也应由他负责。但这句话要说的无非是,没有必要求助于这个借口,也没有必要弄明白这些结果是自由的还是不自由的,因为在那作为其原因的公认自由的行动中,就已经现存着使他负责的充足根据了。但是,即使某人直到目前面临的自由行动,还一直为恶(以至于习惯成自然了),他也不仅过去有义务更善一些,而且现在也有义务改善自己:他必定也有能力这样做,而且如果他不这样做,他也同样有能力在行动的瞬间负起责任。而且责任也被归于他了,就好像是他本来赋有向善的自然禀赋(这种禀赋是与自由不可分割的),却从天真无邪的状态逾越到了恶似的。——因此,我们不能追问这种行为在时间上的起源,而是必须仅仅追问其理性上的起源,以便在此之后规定、并且尽可能地说明那个倾向,即把越轨纳入自己的准则的主观普遍根据,如果有这样一个根据的话。

以上所说,与《圣经》所使用的表象方式是完全一致的。《圣经》把恶的起源描绘为人的族类中恶的开端。它在一个故事中讲述了这一开端,在这个故事中,按照事物的本性(不考虑时间条件)必须被设想为第一的东西,表现为时间上的第一。按照《圣经》的说法,恶并不是从作为基础的趋恶的倾向开始的。因为若不然,恶的开端就不是从自由产生的了,而是从罪(罪被理解为对作为上帝的诫命的道德法则的逾越)开始的。但是,人在未具有任何趋恶倾向之前的状态,则叫作天真无邪的状态。道德法则如同它在人这种并不纯粹,而是被偏好所诱惑的存在者这里所必然的那样,最初是一种禁令(《创世记》,第2章,第16—17节)。然而,人并未径直把这一法则当做充足的动机(唯有这种动机才是无条件地善的,在这方面也是无可置疑的)来遵循,而是还去寻找其它只是在一定的条件下(即只有在由此不损害法则的情况下)才能够为善的动机(《创世记》,第3章,第6节),并且——如果把行动设想为有意识地由自由产生的——采纳了这样的准则,即,不是出自义务,而是充其量出自对其它意图的考虑,才去遵循义务法则。因此,他开始怀疑那排斥其它任何动机影响的诫命的严峻性,并自作聪明地把对那诫命的顺从降低为对一种手段的仅仅(在自爱原则之下)有条件的顺从。由此出发,他最终把感官冲动对出自法则的动机的优越性纳入行动的准则,罪也就是这样发生的(《创世记》,第3章,第6节)。这故事说的就是你,只不过换了名字。以上所说清楚地表明,我们每天都正是 这样做的,因而“在亚当身上所有人都犯了罪”并且还在犯罪;只不过在我们身上,已经假定了一种做出越轨行为的生而具有的倾向。而在那第一个人身上,按照时间并没有假定这样的倾向,而是假定了天真无邪的状态,因而越轨在他那里叫作堕入罪恶,而在我们这里则不同,越轨被表象为从我们本性的已经生而具有的恶劣性产生出来。但是,这种倾向无非意味着,如果我们想按照其时间上的开端来说明恶,我们对于每一次蓄意的越轨都必须到我们人生的前一段时间追溯其原因,一直追溯到理性的使用尚未发展的时间,因而一直追溯到一种因此而叫作生而具有的趋恶的倾向(作为自然的基础),即追溯恶的泉源。而这在已经被看作是具有运用理性的充分能力的第一个人那里,却是既不必要也不可行的,因为若不然,那种基础(恶的倾向)就会必然是造成的了。所以,他的罪直接被描述为是从天真无邪中产生的。——但是,我们大可不必为一种应该由我们负责的道德属性寻找时间上的起源,即使这在要说明这种属性的偶然存在的时候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圣经》尽可以根据我们的弱点,这样描述恶的时间上的起源)。

但是,就我们的任性把从属的动机过度抬高、采纳入它的准则的方式而言,它的这种蜕化,即这种趋恶的倾向,其理性上的起源依然是我们所无法探究的,因为它本身必须被归咎于我们,从而那所有准则的最高根据又会要求假定一个恶的准则。恶本来只能产生自道德上的恶(不是产生自我们的本性的限制);然而原初的禀赋(除了人自身之外,没有别的什么能够败坏这种禀赋,如果他应该为这种败坏负责的话)毕竟是一种向善的禀赋。这样,对于我们而言,就不存在可理解的根据来说明我们道德上的恶最初可能是从哪里来的。——这种不可理解性,连同对我们族类的恶劣性的进一步规定,《圣经》是以讲故事的方式表述出来的。它虽然把恶提前到世界的开端,但毕竟没有把它放在人里面,而是放在一个最初具有高贵规定性的精灵里面。这样一来,所有恶的最初开端,就被看作是我们所完全不能理解的了(因为对于那个精灵来说,恶又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人却被看作是通过诱惑陷人恶的,从而不是从根本上(甚至就向善的最初禀赋而言)败坏了的,而是还能够改善的,与那个引诱他的精灵截然不同。那精灵并不能指望借口肉体的诱惑来减免自己的罪孽。因此,对于虽然心灵败坏,但却总还是具有一个善的意志的人来说,还留存有希望,返回到他曾经背离的善。

总的附释:论重建向善的原初禀赋的力量

人在道德的意义上是什么?以及,他应该成为什么?是善还是恶?这必须由他自己来造成,或者必定是他过去所造成的。善与恶必须是他的自由任性的结果。因为若不然,他就不能为这二者负责,从而他在道德上就既不能是善的也不能是恶的。如果这意味着,人被造就成为善的,那么,这意思无非是说,人被造就为向善的,人的原初禀赋是善的。但人还没有因此就已经是善的,而是在他把这种禀赋所包含的那些动机接纳或不接纳入自己的准则(这必须完全听任于他的自由选择)之后,他才使自己成为善的或者恶的。假定为了成为善的或者更加善的,还需要一种超自然的协助,无论这种协助是仅仅在于减少障碍,还是也作出积极的援助,人都必须事先就使自己配得上接受这种协助,并且必须假定有这种援助(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也就是说,把力量的积极增长纳入自己的准则。只有这样,善才能被归诸他,他才能被看作是一个善的人。

一个在自然情况下的恶人,怎么可能自己使自己成为善人?这超出了我们的所有概念;因为一棵坏树怎么可能结出好果子呢?然而,根据我们前面所承认的,一棵原初(就禀赋而言)好的树确曾结出了坏的果子,而从善到恶的堕落(如果考虑到这是出自自由的)也并不比那从恶重新升为善更易于理解。这样,后者的可能性也就是不容置疑的了。因为即使有那种堕落,“我们应当成为更善的人”这一命令,仍毫不减弱地回荡在我们的灵魂中,因而我们必定也能够这样做,即使我们所能够做的这件事单就其本身而言并不充分,我们由此而只是使自己能够接受一种我们所无法探究的更高的援助。—当然,我们在此必须假定,善的种子以其全部的纯洁性被保留下来了,不能被清除或者败坏。这种子毫无疑问不能是自爱;自爱一旦被纳入我们所有准则的原则,就不折不扣地是一切恶的泉源。

因此,在我们身上重建向善的原初禀赋,并不是重获一种丧失了的向善的动机;因为这种存在于对道德法则的敬重之中的动机,我们永远也不会丧失。要是会丧失的话,我们也就永远不能重新获得它了。因此,这种重建,仅仅是建立道德法则作为我们所有准则的最高根据的纯粹性。按照这种纯粹性,道德法则不是仅仅与其它动机结合在一起,或者甚至把这些动机(偏好)当做条件来服从,而是应该以其全然的纯粹性,作为规定任性的自身充足的动机,而被纳入准则。原初的善也就是在遵循自己的义务方面准则的圣洁性,因而是纯然出自义务的。这使那把这种纯粹性纳入自己的准则的人,虽然自身还并不由此就是圣洁的(因为在准则和行为之间还有很大距离),但却是已经踏上了在无限的进步中接近圣洁性的道路。在遵循自己的义务方面的这种已经运用自如的坚定决心,就作为其经验性的特性(作为现象的德性)的合法性而言,也叫作德性。它具有合乎法则的行动的坚定准则;而任性为此所需要的动机,人们则可以随意从什么地方取来。因此,在这种意义上,德性是逐渐地获得的,对一些人来说,叫作(在遵循法则方面的)长期的习惯。借助于它,人通过逐渐地改造自己的行事方式,坚定自己的准则,而从趋恶的倾向转到一种截然相反的倾向。为此并不需要一种心灵的转变,而是只需要习俗的转变。如果一个人感到自己在遵循自己的义务的准则方面是坚定的,他也就认为自己是有道德的,即使这不是出自所有准则的最高根据,即不是出自义务;而是例如,毫无节制的人为了健康的缘故而回到节制,说谎的人为了名誉的缘故而回到真理,不正义的人为了安宁或者获利的缘故而回到公民的诚实,等等。所有这些都是根据备受赞颂的幸福原则。但是,要某人不是仅仅成为一个律法上的善人,而是成为一个道德上的善人(为上帝所喜悦的善人),即根据理知的特性(作为本体的道德)是有道德的,如果他把某种东西认作义务,那么,除了义务自身的这种观念之外,他就不再需要别的任何动机。这一点,只要准则的基础依然不纯,就不能通过逐渐的改良,而是必须通过人的意念中的一场革命(一种向意念的圣洁性准则的转变)来促成;他只有通过一种再生,就好像是通过一种重新创造(《约翰福音》,第3章,第5节,参见《创世记》,第1章,第2节),以及通过心灵的转变来成为一个新人。

但是,如果人在其准则的根据上败坏了,他怎么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实现这一革命,靠自己成为一个善人呢?然而,义务命令我们做这件事,而义务也仅仅命令我们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把这两点结合起来,无非是说,对于思维方式来讲,革命必定是人所必要的,因而也是可能的;而对于感官方式(感官方式为革命设置了障碍)来讲,逐渐的改良必定是人所必要的,因而也是可能的。这就是说,如果他通过唯一的一次不可改变的决定,扭转了他曾是一个恶人所凭借的准则的最高根据(并由此而穿上一个新人),那么,就原则和思维方式而言,他就是一个能够接纳善的主体;但仅仅就不断的践履和转变而言才是一个善人。也就是说,他能够希望,凭借他接纳为自己任性的最高准则的那个原则的纯粹性和坚定性,走上一条从恶到更善不断进步的美好的(尽管狭窄的)道路。

对于能够看透心灵的(任性的所有准则的)理知根据、进步的无限性对他来说也就是统一性的那一位而言,即对于上帝而言,这件事就等于说他现实地是一个善人(上帝所喜悦的人)。在这种意义上,这种转变就可以被看作是革命。但是,对于只能按照其准则在时间中获得的对感性的优势来评价自己及其准则的力量的人的判断来说,这种改变就只能被看作是一种向更善的永不间断的努力,从而也就只能被看作是对作为颠倒了的思维方式的趋恶倾向的逐渐改良。

由此可知,人的道德修养必须不是从习俗的改善,而是从思维方式的转变和从一种性格的确立开始。虽然人们通常并不是这样行事,而是个别地与各种恶做斗争,却不触动它们的普遍根据。即使是一个最狭隘的人,也能造成敬重合乎义务的行动的印象,而他越是在思想中使行动摆脱通过自爱可能对行动的准则产生影响的其它动机,上述敬重就越大。就连儿童们也能够发现混杂有不纯正动机的极微小的痕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行动在他们看来,马上就失去了所有的道德价值。通过援引善人们(就他们合乎法则而言)的榜样,让道德上的学习者从他们的行动的真实动机出发,去判断某些准则的不纯正性,可以无与伦比地培植这种向善的禀赋,并使它逐渐地转化为思维方式,以至义务纯粹为了自己本身开始在他们的心灵中获得明显的优势。然而,教人去惊赞有道德的行动,无论这样的行动要求做出多大的牺牲,都不是学习者的心灵对道德上的善所应保持的正当情调。因为无论一个人如何有道德,他所能够做出的一切善行,都毕竟仅仅是义务;而履行自己的义务,也无非就是做在通常的道德秩序之中的事情,从而也就是不值得惊赞的。毋宁说,这样的惊赞是我们的道德情感的一种变质,好像顺从义务是某种非同寻常的、有功劳的事情似的。

但是,在我们的灵魂中有一样东西,我们如果恰如其分地将它收入眼底,就禁不住要以极大的惊赞看待它。此时,惊赞是正当的,同时亦是振奋人心的。而这种东西就是我们里面的一般的原初道德禀赋。——我们这种由于如此多的需求而始终依赖于大自然的存在者,同时却在(我们里面的)一种原初禀赋的理念中,如此远远超出于这些需求之上,以至我们认为它们统统不值一提;而且如果我们违背自己的理性借以强而有力地命令我们,但在此际却既不向我们许诺什么也不威胁我们的那种法则,而沉溺于唯一能使我们的人生值得追求的对那些需求的享受,我们就会认为自己是不值得生存的。我们这样做所凭借的这种在我们里面的东西(人们不妨扪心自问一下)究竟是什么呢?每一个事先被蕴涵在义务理念之中的圣洁性教导过、但却没有升华到探究最先从这个法则产生的自由概念的人,哪怕是能力最一般的人,都会深切地感受到这个问题的分量。而这种宣示着一种圣洁起源的禀赋,即便是其不可理解性,也必然对心灵起着振奋的作用,鼓舞它做出只有对自己义务的敬重才能要求它做出的牺牲。经常激励自己的道德使命的崇高感,作为唤醒道德意念的手段,是特别值得称颂的,因为它正好抑制着把我们的任性的准则中的动机颠倒过来的那种生而具有的倾向,以便在作为所有可被采纳的准则的最高条件的对法则的无条件敬重中,重建各种动机中的原初的道德秩序,并由此而重建人心中向善禀赋的纯粹性。

但是,这种凭借运用自己的力量所做的重建,岂不是与关于人相对于一切善生而具有的腐败的那个命题截然对立吗?固然,就这种重建的可理解性,即就我们对其可能性的洞察而言,这和所有那些应被看作是在时间中发生的事件(变化),从而按照自然规律被看作是必然的、其反面却同时又服从道德规律、被看作是由于自由而可能的东西是一样的;不过,那个命题与这种重建的可能性本身并不抵触。因为,如果道德法则命令我们现在应该是更善一些的人,那么,不可避免的结论就是,我们也必然能够这样做。在道德的教义学中,关于生而具有的恶的命题毫无用处;因为不管我们是否具有一种生而具有的越轨倾向,道德的教义学都包含着同样的义务,保持着同样的力量。但是,在道德的修行法中,这一命题想要表达的就更多一些,但也无非是说,在从道义上培养我们那被造成的向善道德禀赋时,我们不能从一种对我们来说自然的天真无邪状态开始,而是必须从任性在违背原初的道德禀赋而采纳其准则时的恶劣性假定开始。而且由于这样一种倾向是无法根除的,我们还必须与这种倾向做不停顿的斗争。既然这仅仅导致从恶到更善的一种无限延伸的进步,其结论就是,一个恶人的意念之转变为一个善人的意念,必须建立在按照道德法则对采纳其所有准则的最高内在根据所作出的改变之中,而这个新的根据(新的心灵)本身是不再改变了的。然而,人要确信这一点,虽然并不能以自然的方式来达到,既不能通过直接的意识,也不能通过自己迄今所经历的人生的证明来达到,因为心灵的深处(他的准则最初的主观根据)对他来说是无法探究的。但是,他必须能够希望,凭借运用自己的力量来达到一条通向那里的、由在根本上改善了的意念为他指明了的道路。因为他应该成为一个善人,但是只有根据他自己所做出来的而被归诸于他的东西,他才能被判定为道德上善的。

与这种自我改善的要求相违背,那种从本性上对道德上的改进感到厌烦的理性借口自然的无能,提出了各种各样的不纯正的宗教观念(其中就有:把幸福原则附会在上帝身上,说成是他的诫命的最高条件)。不过,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宗教划分为祈求神恩的(纯然崇拜的)宗教和道德的,即良好的生活方式的宗教。就前者而言,人或者谄媚上帝,认为上帝能够(通过赦免他的罪责)使他永远幸福,而他自己却没有必要成为一个更善的人;或者,如果这在他看来不可能的话,认为上帝能够把他变成为更善的人,而他自己则除了为此而祈祷之外,没有必要为此再做什么。由于祈祷在一位洞悉一切的存在者眼中不外是愿望,所以,祈祷实际上是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倘若这单凭纯粹的愿望就可以办到,那么,每一个人就都可以是善的了。就道德的宗教而言(在迄今为止所存在的所有公开的宗教中,唯有基督教才是这样的宗教),一条原理就是;每一个人都必须尽其所能去做,以便成为一个更善的人。只有当他不埋没自己天赋的才能(《路加福音》,第19章,第12—16节),利用自己向善的原初禀赋,以便成为一个更善的人时,他才能够希望由更高的协助补上他自己力所不及的东西。人也完全没有必要知道这种协助存在于什么地方;也许根本不可避免的是,当它的发生方式在某个时间被启示出来时,不同的人却在别的时刻对它形成了不同的概念,而且全都是真诚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下面这个原理也是有效的:“知道上帝为他的永福在做或已做了什么,并不是根本的,因而也不是对每个人都必要的”;但是知道为了配得上这种援助,每个人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却是根本的,因而对每个人都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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