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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极地研究员,年薪500万,1年只能回家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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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女士,我一年只能回家一次,你……敢嫁吗?”

就是这句话,让姜如棠在 2024 年冬天的深圳,愣在茶餐厅门口整整三秒。

32 岁,离婚五年,独自抚养女儿,母亲腰椎病严重却仍替她撑着整个家;

而她哥哥一句“我很忙”,就把母亲推得更远。

那一晚,她第一次害怕未来真的会把她压垮。

母亲却在此时拿出那张破旧的相亲资料——男方:顾行远,35 岁,极地科考队队员。

年薪 500 万。

一年只能回家一次。

别人羡慕他的收入,她却看见了其中的孤独与不可预测。

还没见面,他就发来第一条信息:

“姜女士,我会按时到达。

但我要提前说一句——

我有些事,你听完未必愿意继续见我。”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

有些人的出现,并不是为了让你心动,而是为了颠覆你以为不会再改变的人生。

01

2024年冬,深圳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时,湿冷得不像南方。高楼之间的光落在地面,像被切碎的霓虹片,飘飘荡荡地贴在每一处忙碌的生活上。
姜如棠 32 岁,是福田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离婚五年,独自抚养着八岁的女儿小果果。冬天的晚上,她常常在键盘前坐到凌晨,把字敲满屏幕,再把心里那些压下去的委屈轻轻按灭。

她的生活里没有太多选择。
日常要照顾孩子,工作上要赶稿熬夜,家里说不上宽裕,一切都靠着稳稳当当的节奏维持。她母亲许桂兰 58 岁,为了帮她带孩子,从老家搬来深圳已经五年。腰椎病常年缠着,却从不去医院,说“看病太贵”。
哥哥常年不管母亲,只会在电话那头说一句:“我忙,你们自己解决。”

生活就这样一次次压着她,一点点往前推。

这一年的冬夜格外冷。那天晚上六点半,天已经黑透,姜如棠刚从公司赶回家。她一开门,闻到厨房里隐隐的菜焦味,连忙跑过去,看到锅里的汤已经溢出来,母亲正扶着腰站在灶前,脸色白得吓人。

“妈?您怎么了?”

许桂兰握着锅铲,声音发虚:“没事,就是腰疼得厉害,刚才站不稳。”

姜如棠把火关掉,扶着她坐到椅子上,看着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心口一紧:“我喊车带您去医院。”

“不去不去!”母亲摆手,“看病太贵了,忍忍就过去了。”

可腰疼这种事不是忍忍就好的。姜如棠知道,却也只能把话压下。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钱和帮手。

晚饭后母亲回房休息,姜如棠趁果果写功课,开始赶第二天的文案。夜里十一点多,她听到母亲房间传来压抑的吸气声,那不是哭,但比哭更让人心酸。

灯光照在母亲微微弯着的影子上,像被压折了的枝桠。

她悄悄站在门口,就在这时,她听见母亲在打电话。

“建国啊,妈的腰疼得厉害,你能不能抽空来深圳带妈去医院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是她哥哥冷淡的声音:“我在广州呢!开车四个小时,我哪有时间?你让如棠带你去不就行了?”

“她工作忙,还要照顾果果……”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老婆怀孕了,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不是知道吗?妈,别这么多事。”

“可是妈……妈是真的疼得不行……”

“行了行了,我开会呢,挂了。”

电话被啪地挂断。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母亲肩膀轻轻发抖的声音。
她仍然握着手机,像握着最后一点希望,可那希望已经断在刚才那一句“我有什么办法”里。

姜如棠忍了很久,走进去轻声说:“妈,我明天请假,带您去医院。”

母亲抹掉眼泪,却还是那句话:“不用,妈还能忍。”

可她的手在抖。
她的背在弯。
她整个人都在痛。

那一刻,姜如棠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假装日子还能这样继续下去。母亲在替她撑,但母亲也迟早有撑不住的一天。
如果她一直孤身一个人,她能撑多久?她还能让母亲撑多久?

凌晨一点,稿子还没写完,她用热水敷着眼睛,忽然听见母亲敲门。

许桂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如棠,你别太累了。”



姜如棠抿了抿嘴:“妈,今天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许桂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到床边:“如棠,你已经 32 了,再不能这样一个人扛下去。”

姜如棠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妈给你介绍个对象。”

“妈——我……”

“你先听我说完。”许桂兰深吸一口气,“是咱老家邻居介绍的,姓顾,叫顾行远,今年 35 岁。”

“做什么的?”

“极地科考队的。”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人老实、沉稳,家里条件也好,年薪说是五百万呢。”

姜如棠怔住。

母亲继续道:“他妈身体不好,他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逢年过节也从不缺。人品这块绝对没问题。”

听到这里,姜如棠的眉头微微放松。

可母亲下一句话又狠狠压了下来:

“就是……一年只能回家一次。”

房间一下子安静。

一年一次。
这对一个离婚、带着孩子、母亲身体每况愈下的女人来说,几乎等于仍然独自生活。

母亲轻声说:“如棠,妈知道这个条件不好,可你看看现在的你,一天忙成这样,果果你要管,工作你要拼,房租要承担,妈……妈身体也不中用了……”

姜如棠抬眼,看见母亲眼里那种疲惫却倔强的光。

那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为了女儿幸福,愿意把最后一点希望也压上去的光。

“你就见见吧。不吃亏的。”母亲柔声说,“妈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有人能托付。”

姜如棠闭了闭眼,喉咙紧得发疼。
她不是不害怕再婚,她是怕再一次把自己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可她看着母亲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退路了。

“妈……”
“嗯?”
“那我见见他。”

母亲的眼睛一下亮了,像被重新点起的灯火。

“好,如棠,妈明天就跟对方说。你放心,人家条件是真的好,不会亏待你。”

姜如棠勉强笑了笑。

但心里却翻滚着不安——
年薪五百万,却一年只能回来一次?
极地科研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婚姻,她真的能承担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她没办法让母亲再难下去。

第二天凌晨,稿子终于写完。她正要休息时,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微信申请。
头像是一片银蓝色的冰原。

姜如棠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通过。

对话框跳出第一条消息:

“姜女士,我会按时到达。”

紧接着又来一句:

“但我要提前说一句:我条件很特殊,你不一定愿意接受。”

她心头一紧。

窗外的冬夜静得像深海。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正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被悄悄推了一步。

02

南山的冬日午后,阳光落在茶餐厅的玻璃窗上,被切割成浅金色的块状光影,随着来往的脚步轻轻晃动。
姜如棠推开玻璃门时,掌心有些微汗。尽管反复告诉自己“只是见一面”,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地比平常快。

茶餐厅里播放着轻柔的英文老歌,冷气与外面的湿冷空气交界在门口,像是两个世界的温度差。她被服务员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柠檬水,等着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已经改变她生活节奏的男人。

两点整,门口的玻璃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阳光走进来。他的脚步不快,却稳得像从远方走了很长的路,不是走进餐厅,而是走进某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他站在门口,看向四周。

当视线停在她身上那一秒,她心里微微一跳。

他走过来,声音低沉:“姜如棠?”

“是……你是顾行远?”

“嗯。”

他坐下的动作干净利落。
黝黑的皮肤、硬朗的轮廓、眼睛深沉却不锐利,像习惯了在风雪里保持冷静的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防风外套,袖口磨损得很轻微,却能看出常年使用的痕迹。

他不像普通意义上的“优质相亲对象”。
他身上那种经过极端气候洗过的气息,让人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经历过风暴的人。

气氛安静得有些拘谨。

姜如棠用手指摩挲着杯壁,犹豫着找话题:“你……你从海上回来多久了?”

“不到一个星期。”他声音低而稳,“例行体检完,就按照约定来见你。”

“体检?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常规的。极地环境对身体负担大,我们每次回国都要做全身检查。”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习以为常。

但姜如棠心里轻轻一颤。

她本能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工作”,不是她原本所理解的那种“出差很久”。

那是一种常年与危险为伴的职业。

服务员递上菜单,两人都没有急着点,反而因为这份拘谨而更加沉默。

她想缓和气氛:“你……和我妈聊过吗?”

“聊过。”他说,“阿姨人很好,她跟我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

听到这句,她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

“你妈身体……”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腰椎病挺严重吧。”

姜如棠轻轻“嗯”了一声。

“我妈透析三年了。”他突然说。

她抬起头。

他神情平静,不闪躲,也不避讳:“每周三次,单次费用大概八百多,加上日常药物,每年四十万左右。”

姜如棠怔住。

他把母亲的病情说得像在汇报天气,没有抱怨,没有沉重——只是事实。

“你每年在海上那么久,就是为了给你妈治病吗?”她问。

“算是。”他说,“我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撑家。极地科考队工资高,但也不是轻松的钱。”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坦白:

“你看到年薪五百万,可你看不到那个数字背后活成了什么样。”



说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表情变化。

姜如棠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是被同情,而是被一种不言说的重量压住。

他仿佛习惯了把所有责任扛在肩头,而别人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两人点了餐,桌面终于暖和一些。

她试探着问:“你在极地……真的那么孤独吗?”

他看着窗外的光,语气很轻:“常年看不到陆地,风一吹就是整面天空压下来。你听得到风的声音、海的声音,却听不到人的声音。”

他说话时,没有渲染,只是平铺直叙。

“最难的时候是什么?”她问。

“通讯中断。”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有时候是十天,有时候更久。你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你有没有发生意外。”

姜如棠的背有些发凉。

“你……不害怕吗?”

他沉默了几秒:“怕。”

随后看向她:“但我妈在等我寄钱回去,我不能倒下。”

这句话落下时,没有任何起伏,却比所有惊涛骇浪都沉重。

姜如棠心里突然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复杂的钦佩和心疼——
这个男人的责任感,是用生命换来的。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她忍不住问。

他放下水杯:“不是愿意,是应该。”

“应该?”

“我妈希望我结婚。”他说,“她怕她走得太早,我没人照顾。”

姜如棠愣住。

这句话毫不浪漫,却极其真实。

也是两人相遇最实质的底色——不是激情,而是生活推着走。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逐渐放松,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得自然一些。他问她的工作,她问他的船队;他讲起队员之间的互相打趣,她讲果果在学校的趣事。

他笑得很少,但每次笑,都让人觉得被风吹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就在结账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

“姜如棠。”

她转过头:“嗯?”

他站在原地,眼神比刚才沉静得多。

“如果你愿意再见我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有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提前告诉你。”

姜如棠怔住。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被拉紧。

他语气不急,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慎重:

“那些事,会决定我们有没有可能继续往下走。”

03

深圳的冬夜潮湿绵长。街灯在湿润的空气里扩散出一圈圈光晕,像被揉开的水墨。
第二次见面的地点,是顾行远选的——南澳海边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位置偏得很,但窗外能望见海,像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习惯。

姜如棠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依旧是那件深色防风外套,袖口有盐渍留下的淡痕,像被海风削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某种已经习惯孤独的人,在确认重要的人终于落在视线里。

她点点头,坐下。
手心有些燥意,不知道是因为海风,还是因为她预感到——今天的谈话不会轻松。

两人点了餐。海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潮腥味,让氛围更安静。

过了很久,顾行远放下筷子,看向她。

目光沉静而郑重。

“姜如棠,我说过有三件事……必须提前告诉你。”

这一刻的气氛,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压低。

她心里轻轻一紧:“你说吧。”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慢呼了口气,像在把心里最深处的东西推到光下。

“第一件事。”

他看着桌面,却像在看远方的某个人。

“如果我们结婚……我希望你妈妈,能和我妈妈住在一起。”

姜如棠怔住。

他缓缓补充:“两位老人身体都不好,互相照应,比哪一个单独生活都安全。我常年不在家,你的工作压力也大,老人们不能再单打独斗。”

他顿了一下,像怕她误会:

“不是要你妈妈迁就我妈妈,而是我希望……她们都有人陪着。”

这不是要求。
更像是一种带着愧疚的愿望。

姜如棠喉咙有些发紧。

她的母亲腰椎病复发的那晚,她躺在深圳出租屋里,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那种“一个人扛不住了,却也没人能替你扛”的疼。

这句话戳中她最软的一处。

她轻轻吸气,压住心里的颤动:“我明白。”

顾行远点点头。

然后抬起眼,目光比刚才更沉。

“第二件事。”

他说得很直白,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诚意:“如果你愿意和我走下去,我能陪你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天。”

空气像突然被冻结。



“我是说,一年。”

姜如棠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继续:“我们科考队任务重,回国时间极不稳定。你要接受一个事实——我无法像普通丈夫一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窗外的潮风拍在玻璃上,像在替她的心脏敲击。

“生日、纪念日、孩子的家长会、节假日……”他顿了顿,“我大部分都赶不上。我可能在你生病时不在身边,在你崩溃时联系不上。”

这些话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却比任何戏剧化的冲突都锋利。

姜如棠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不是不能独立。离婚后的五年,她早已学会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喉咙,用生活的刀割开。

但她从没想过,要再一次进入一段从一开始就注定“缺席”的婚姻。

“你为什么要提前把这些说得这么清楚?”她问。

顾行远看着她,语气无比坦白:

“因为你之前的婚姻已经伤过你。我不想在你第二次赌的时候……让你输得更重。”

这句话像在她心里点燃了什么。

不是热烈的火,是那种默默燃到骨头里的暖。

他抿了抿唇。

然后,是第三件事。

他看着她,目光缓慢收紧——
像要确保每一个字都被听见。

“第三件事。”

“姜如棠……”他声音比之前更低,“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的婚姻里。”

她怔住。

“我知道你怕。我看得出来。”他继续,“你怕重蹈覆辙,怕失败,怕再让你妈妈看到你受委屈。”

他说得太准了。

准确到让她心里那扇尘封的门轻轻一响。

“可是如棠——”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如果一个人永远被过去绑住,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未来。”

海风撞在窗上,像替这句话加了一记重音。

整间小餐馆静得像被按下暂停键。

姜如棠坐在那里,手指微微发颤。
她不是被这些要求吓住,而是被迫去面对自己躲了五年的现实。

她想让母亲安稳。
她想让女儿有个完整的成长环境。
她也想自己能在深夜崩溃的时候不用永远独自吞下眼泪。

但这些愿望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命题:

原来选择不是嫁与不嫁,而是——
她能不能负得起一个新的人生。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缓慢。

顾行远一直没有催她,只安静地等。

等她消化,等她决定。

最后,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给我……一天时间吧。”

顾行远点了点头,眼神深沉却带着柔和的松动。

那不是胜利。
是一种“让命运继续向前”的许可。

两人起身走出餐馆,海风扑面而来。

潮湿的夜色里,他们站在分岔口——
下一步,就是两个人命运真正交汇的地方。

04

冬天的深圳,阴雨连绵。湿气像贴着皮肤的薄膜,让人喘不上气。

早上七点不到,姜如棠刚给女儿果果扎好马尾,准备出门上班,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像有人带着怒气砸在木板上。

她心里一沉。

能敲门敲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冷风伴着指责冲了进来。

“妈!你到底去不去广州?!我老婆下个月就要生了,你是不是非要逼着我们吵架?!”

是她哥哥,姜建辉。

他脸涨得通红,像连夜没睡,怒气在门口炸开。

许桂兰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碗,吓得抖了一下:“建辉,你先别激动,妈……妈最近腰不太好,医生让休息——”

“妈!你怎么就不懂事?”姜建辉指着她母亲,“你带了如棠五年孩子,现在轮到我了,你倒开始推脱了?”

许桂兰被逼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姜如棠瞬间上前,挡在母亲前面:“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妈腰椎突出到几乎不能弯腰,你让她去带新生儿?!”

“那你来带?”姜建辉反问,“你每天加班到十点,你带得了?”

空气骤然僵住。

是的。她带不了。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失去母亲。

“妈去广州,果果谁照顾?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撑的吗?”姜如棠声音发颤。

“那是你自己的事!”姜建辉火气更大,“我们是儿子,妈去我们那才是天经地义的!”

“天经地义?”
姜如棠几乎笑出了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那你这些年给过妈一分钱生活费?来看过她几次?”

“别跟我扯这些!”姜建辉烦躁地挥手,“我今天来就是要把妈带走!我老婆说了,如果妈不去,我们以后跟你们家就断了来往!”

许桂兰听到这句,腿一软,几乎坐在地上:“建辉……别这样,你哥嫂让妈去……妈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果果还小啊……”

“不小了!”姜建辉提高音量,“小学一年级了,你们娘俩够矫情的!”

话音落下,室内像被谁狠狠抽了一鞭。

果果被吵醒,从卧室探出头,小小的身体瑟缩在门框后。

姜如棠胸口闷得发痛。

她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意识到——
如果母亲真的被逼去广州,她和果果,会立刻失去唯一的依靠。
而她根本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最终,争吵以毫无意义的僵持结束。



姜建辉甩门离开时,摔得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门板回弹的声音,在狭窄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桂兰坐在沙发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喃喃说:“如棠,妈不走……妈怎么能丢下你们……”

姜如棠握着母亲冰冷的手,喉咙一阵阵发紧,连开口都难。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她不能再让母亲撑下去,也不能让果果像她一样,永远在不稳定的家庭里长大。

那一刻,她第一次动摇了自己的决定。

她拿起手机,手心全是汗。

终于,她发出那条短信:

“顾行远,我可能……不能再见你了。”

发出去后,她连删除的勇气都没有。

她带着果果去学校,又机械地完成了上午的工作。
中午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雨雾贴在脸上,她却没有知觉。

人生仿佛又一次把她推到无路可退的角落。

傍晚六点。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

刚走到楼下,风突然被什么人稳稳挡住——像一堵无声的墙。

她抬起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昏黄的路灯站着。外套被风鼓起,眼神深沉而凝定。

顾行远。

他站在那里,像从漫长的雪原赶来——
呼吸里带着冷寒,表情却压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决绝。

姜如棠整个人怔住。

“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顾行远没有回答。

他走近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跳上,让空气一点点收紧。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从未有过的沉重。

“姜如棠,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们不能再拖了。”

那一秒,路灯下的空气骤然冻结。

她喉咙一紧,心跳几乎停住:“你……你是说……你不想继续了?”

顾行远没有否认。

只是缓慢、稳重,却带着压迫感地,从外套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密封档案袋。

啪——
档案袋被按在她掌心。

沉得像一块铁。

“这是我真正的岗位合同,还有我必须给家属签署的风险告知书。”
顾行远的声音低沉,“如棠,你要看。”

姜如棠呼吸急促起来,指尖发冷:“合同?风险告知书?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行远第一次移开了目光,像是在处理内心复杂的压力。

“因为从你给我发的那条短信开始,我就明白——”

他抬眼,目光像深海一样沉。

“如果你不知道真实的我,我们就永远无法往前走。”

“真实的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见。

顾行远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一句——
“不能再拖了。”
已让悬念压到极点。

风吹动着档案袋的边角,纸张轻轻颤动,像预告着某种无法逆转的命运。

姜如棠的手湿冷,指尖僵硬,可仍在颤抖中一点点拆开封条。

撕——
封条被拉开的声音,清晰得像割开了她的心。

她把文件倒出来的一瞬间——
整份纸落在她手里,却像一块冰直接压住了胸口。

字体密密麻麻,却有一行粗体字被红色印章狠狠压住了一半。

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胸腔像被巨石撞击,呼吸瞬间紊乱。

她抬起头,看向顾行远,唇色一点点褪白:

“顾行远……这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姜如棠感觉脚下像踩着一层薄冰,只要她继续往下看,整个人就会坠入不可知的深渊。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声音也开始破碎:

“你……你这合同里写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停在那行粗体字上——
越看越模糊,越看越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寒意开始从脊背一路往上蔓延。

她想开口,却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破碎成一截一截。

“如棠。”
顾行远低声喊她的名字。

可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比风还遥远。

她几乎要站不稳,整个人仿佛被现实推向悬崖边。

“为什么……为什么合同上会有这种内容……?你……你到底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都不完整,对不对?”

她抬起头,眼里溢着惊惧、不安,还有压抑到极限后的颤抖。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整张脸苍白得像纸。

最后那一句,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05

夜色压得很低,路灯把地面照成一小块昏黄的岛。姜如棠站在灯下,手里的档案袋被捏得有些变形,纸张的边缘在她的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她把合同重新展开。风从文件缝隙吹过,掀起几厘米的抖动。字迹在灯下显得冷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那些条款写得极其直白——
极地驻点期间,通讯可能连续数周中断;
气候突然变化时,救援无法及时抵达;
驻点成员的离站时间不由个人决定,极端情况下需强制延长任务;
若发生不可抗力,家属可能在长时间内无法获得确切信息。

姜如棠盯着纸面,呼吸逐渐变得浅。
她之前以为的“一年只能回来一次”,在这里被补全了真正的含义——
不是忙,
不是远,
而是任何一天,都可能从可联系变成不可联系

第二页是几张任务环境照片。
冰原上的风几乎能把光线吹碎,地平线像被抹去一样,没有参照物,也没有方向感。每一张照片都像极端天气前一分钟的静止画面,让人无法判断拍摄者当时是否安全。

第三页是职责说明。
顾行远负责的是外勤,需要在低温和风暴区提前布点、维护、回收监测设备。
那不是普通的野外作业,而是一脚踏进极端环境的第一线。

姜如棠的指尖开始微微发抖。
她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一直担心的,是婚姻模式;
可真正该被担心的,是能不能等到他回家

她缓慢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顾行远。

“你之前说的……并不只是‘忙’。”声音有些哑,“也不只是‘不在家’。”

顾行远沉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如棠,我没有隐瞒。”他语气极轻,“只是没办法在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些全部说出来。那对你不公平。”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你今天下午发的那条短信。”
他说,“你说你可能不能再见我了。”

那句话像残留在空气里的灰烬,重新落回她耳边。姜如棠的喉咙一下紧起来。

顾行远看着她,眼神远比他想象地更沉稳,“我担心你是因为压力、因为家里的事,不再愿意继续认识我。如果真是那样,我至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而不是被你误解成只会‘不回家’的人。”

他的语气没有恳求,也没有夸张,只是平铺直叙,让人无法逃避。

“我以为你只是常年在外。”姜如棠道,“我不知道……会是这种程度。”

“我们做这行的人,都习惯了。”他缓缓呼吸,“但我知道别人很难接受。所以我不敢贸然让你靠近。”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风吹过来,把他的外套边角轻轻扬起。姜如棠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却像站在另一种生活的门槛上——跨过去,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低头看着那些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件事?既危险,又看不到尽头。”

顾行远没有急着回答。他沉默了好几秒。

“因为有人必须做。”
他说得很慢,“数据、监测、路点、长期记录……每一个都可能影响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的研究方向。我们队里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伟大,但总得有人留下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我妈需要钱。她透析这么多年,我不能换一个工资低的工作。”

姜如棠的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这个解释朴素到连“感动”两个字都显得多余,但正因为朴素,显得异常真实。

她重新抬头时,眼眶已经有些酸。

“如果有一天联系不上你,我该怎么办?”
她第一次把最实际的问题问出口。

顾行远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等到协议允许的时间,会有人来通知你。但你不应该独自承受这些,所以我才说——我们不能随便开始。你要非常清楚地知道,我的生活是什么样。”

他第一次抬起眼,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点压抑,一点克制,还有一点怕让她受伤的慎重。

“如棠,我愿意把命交给科研。”
他呼吸微沉,“但如果你愿意……我想把家交给你。”

这句话没有任何甜味,却像把心脏摁回原位的重量,让她站着都觉得呼吸变慢了一瞬。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一直害怕的,是再次被抛下;
而他害怕的,是自己带着风险靠近她。

她抹了一下眼角,没有哭出声,只是吸气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她向前迈了一步,在两人之间留下的空气里,轻轻放下那叠文件。

“顾行远。”她说。

他抬眼。

她看着他,声音仍旧微颤,却不再后退:“我不是因为你好过日子才认识你。我妈说,你是个值得试的人。我见过你两次,我觉得……她可能说得对。”

顾行远明显愣住。

路灯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长期处在户外的痕迹显露得更清晰。他像是从极地回来的人,但在这一刻,他的表情却有一种微小但真实的松动。

姜如棠吸了一口气,让呼吸尽量平稳。

“我不能立刻答应全部未来。”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愿意往前迈一步。”

顾行远低下头,闭了一下眼。

那不是激动,而是一种长时间紧绷后,终于被允许喘息的反应。

他抬起脸时,呼吸已经稳了。

姜如棠伸出手,轻轻触到他的指节。

“我想……再试一次。”

风继续吹,灯仍旧亮着。
世界没有变得更容易,
但那一刻,远比之前任何时候更稳当。

06

2024 年冬天的深圳,气温比往年低得更早一些。天色刚亮,楼下小卖部的卷帘门还没完全升起,空气里就带着淡淡的湿气。

姜如棠把煮好的粥盛进保温罐,又看了一眼客厅的墙钟。八点不到,家里已经意外地安静——果果昨晚因为兴奋而睡得极晚,一夜都在念叨“顾叔叔今天是不是来?”

许桂兰比孩子还紧张,从六点多就开始准备,把家里反复扫了三遍,把客厅窗户擦得透亮,就连餐桌底下也弯腰检查了两次。

“妈,他来见你不是来检查卫生。”姜如棠无奈提醒。

“第一次上门,不能马虎。”
许桂兰揉着酸痛的腰,却坚持站得笔直。

敲门声在八点十五分准时响起。

门一打开,寒气和一个高大的身影同时落进了屋里。顾行远穿着干净的深灰色外套,肩上挂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拎着不少东西:补钙的营养品、降压茶、适合老年人穿的保暖袜,还有一袋刚买的热豆浆。

他站在门口,神情认真得像在执行正式任务。

“许阿姨早,我第一次来,多担待。”

一句话,说得不急,却稳当,让人不自觉心安下来。

许桂兰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这种老实又周到的态度是真的针对自己。她接过东西的手轻轻颤了下。

“行远,你别这么客气,家里不兴讲这些。”
说完,她眼眶就有点湿。

姜如棠站在一旁,看见母亲那一瞬的失态,胸口一下硬了又软,她突然意识到——母亲扛了这些年的孤独,被这一句普通敬语轻轻戳开了。

顾行远像没察觉似的,把鞋整齐换好,自己把东西摆去餐桌,又顺手把许桂兰刚搬来、没来得及放稳的板凳扶正。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却把“认真对待这一家”表现得非常清楚。

饭桌上坐下后,空气里一度安静,只剩勺子碰到瓷碗的轻响。

许桂兰看着顾行远,不时点一点头,像是在默默确认什么。

直到吃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娘,你这次……算是遇到对的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转头避让,而是光明正大地说给两个人听。

顾行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坐直。

姜如棠低头舀粥,耳根却明显红了。

那一刻,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母亲那句“遇到对的人”里包含了多少年被失望、被撑住、被迫坚强的重量。

饭后,顾行远主动洗碗,又把客厅灯泡换成亮度更柔和的暖色灯。
许桂兰跟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仿佛看见了一个本来应该属于自己家的、却因为命运缺席多年的位置被重新填上。

到了下午,顾行远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串简短的医学术语,他只说了句“我马上来”,语气沉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挂断后对姜如棠道:“是我妈,透析科那边出了点检查结果,我得过去一趟。”

姜如棠点头:“去吧,我陪你。”

许桂兰听见,立即开口:“你们忙去,我在家看果果。”

医院的空气始终带着消毒水味道,亮得刺眼。
顾行远母亲的检查报告虽然稳定,但透析次数需适当调整。医生说得专业,姜如棠站在旁边听,却能明显感觉到顾行远肩膀微微紧绷。

那是一种长期独自承担疾病照护压力后形成的本能。

回家路上,他突然开口:“如棠,要不要……把我妈接来深圳一段时间?这里的条件比她老家好。”

她没犹豫:“接来。”

三天后,顾母被接到深圳。

令人意外的是,两位老人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不适应。
一个勤快,一个心细;一个不会用电饭煲,一个懂所有老偏方;
聊起孩子都心软,聊起病都心酸,很快就像认识了十几年。

果果也很快接受了顾行远,把他当作一个可以依靠的成年人。
每次他回家都会绕到书房门口看看女孩写作业的进度,动作不大,也不说话,但那份安静的关注本身就足够稳定。

真正让姜如棠情绪突然崩住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下午。

那天她陪母亲去菜市场。刚出地铁出口,天空忽然飘下细细的雨。
顾行远从另一头赶来,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伞撑在许桂兰头顶。

雨线落在他肩膀上,把外套一路浸到手腕。

姜如棠停在原地,看着那一幕,胸口突然像被什么击中。

一个男人撑着伞,另一只手自然扶着母亲的胳膊,步伐稳定,不催促也不落下人。
那背影沉稳得不像在帮忙,更像在补上她这些年一直空缺的那部分“家”的形状。

她意识到——
这不是“再婚”。
不是找一个替代的位置。
而是第一次,有一个人愿意把她和她的家人一起接住。

这种明白不是轰动的,而是雨落在地面那样安静,却彻底改变了心里的某个方向。

一个月后,领证那天。

他们站在民政局人群里,排队的人进进出出,红色封皮在每个人手中闪着一点点光。姜如棠望着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意外地平静。

顾行远递给她一张纸——身份证复印件被折得整整齐齐,像是重复确认过很多遍。

“如棠。”
他侧过身,声音很轻,“我们就按今天这样,一步一步来。”

她点了点头。

没有仪式感,也没有多余承诺。
只是两本红色的小本子拿在手中时,那种落地的重量,让人第一次踏踏实实觉得——

未来不是突然变好了,
而是有人愿意一起走进去。

07

一年后的深圳,冬天依旧来得突然。清晨的空气里带着薄薄的凉意,像是把整座城市从夜里推向一个新的开始。

姜如棠站在厨房,把保温壶里的姜茶重新加热。墙上的日历被她翻到十二月,某一天被果果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顾叔叔回家。”

她把那张纸轻轻压平,然后走到客厅。许桂兰和顾母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织围巾,一个在看养生节目。两位老人之间没有争抢,也没有尴尬,谁都没意识到,一年前彼此几乎是陌生的,如今却自然到像共住了十几年。

果果趴在茶几前做手工,纸屑撒了一地。她抬头看见姜如棠,立刻把小纸条藏到身后。

“妈妈,不准看,这是我给他的惊喜。”

姜如棠只是笑,没走近。

屋子里的一切都静悄悄地往好的方向生长,甚至没有刻意的痕迹。

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家”真正的样子——
不是热闹,而是每个角落都有人可以放心依靠。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果果第一个冲过去,几乎是撞着门板跳起来把门打开。
顾行远站在门外,背着一个结实的旅行包,外套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他瘦了些,但精神比以前更稳。他刚弯腰想说话,果果已经扑到他身上,像抱住一个久别重逢的安全感。

“你回来了!”
女孩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好几度。

顾行远被她抱得往后退一步,却稳稳站住,抬手轻轻托住她后背,像保护一件珍贵又脆弱的东西。

等果果松开,他才看向姜如棠。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都没有急着开口。

顾行远先移开目光,把包放下,把手套摘掉,然后才轻声说:“我回来了。”

这句话落得很轻,却像长途跋涉的人第一次真正落地。

许桂兰和顾母也迎出来,顾行远挨个问候,一时间,家里乱哄哄的,却乱得温暖。

他们一起吃午饭,饭桌上没有特别准备的菜,只是家里常吃的几样,却因为这个人坐在桌边,变得说不出的圆满。

饭后,顾行远被果果拉去看她的新绘本。她把自己做的那张“欢迎回家”的小海报塞到他怀里。

海报上画着一艘船,一个穿工作服的小人从甲板上挥手。稚嫩粗糙,却认真得让人鼻尖发酸。

顾行远看了好一会儿,几乎没说话。

灯光从窗外斜落,他移开视线时,眼眶轻微红了一圈。

下午三点,老人们午睡了,果果也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家里只剩两个成年人在阳台上收衣服。

顾行远把晾衣杆放好,突然说:“如棠,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姜如棠抬头:“什么事?”

“我这次回来……其实只有八天。”

她愣住。

顾行远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他的声音不算轻,但异常平稳。

“我们那边提前进了冬季风暴期,项目进度被压缩,我得跟团队一起提前回去。”
“这次回来,我已经尽量把时间留长了。”

姜如棠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起阳台的帘子,一下一下拍在瓷砖上,像是替她把心里最怕的部分敲开。

以前的她一定会本能退缩——距离太远、不确定性太大、孤独太实在。
可现在,她只安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给她任何虚假承诺。
他只是把最困难的部分留给自己,把最真实的那面交给她。

她低下头,让自己平稳呼吸。

“行远,”她轻声说,“我不是不知道你会走得很快。我只是希望……你每一次回来,都是真正回到家。”

顾行远喉结动了动,把衣架放稳。

“我每一次回来,”他说,“都是回家。”

傍晚时,四个人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果果跑前跑后,两位母亲慢慢走,姜如棠和顾行远并排。人潮涌动,空气里有炖汤的味道、海鲜的湿腥,还有摊贩吆喝的声线。

姜如棠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前方几米处,顾行远抬手,为顾母撑起伞,把伞角轻轻往她那边偏了偏,避开路边的摊棚水滴。
动作不大,却稳得让人心软。

姜如棠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一幕,胸口缓缓松开。

她终于完全明白:
她不是在嫁给一个远在天边的人。
她是在和一个真正把“责任”放进生活里的人组建家庭。

家,不是强撑;
也不是委屈求全;
而是她终于不用再独自扛起一切。

晚上回家后,老人们和果果都睡了。

客厅里只剩一盏小灯。

顾行远拿出他的随身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邮件——有些标着“未发送”,有些标着“系统保存”,也有些成功寄出。

姜如棠看着那些未发出的邮件,心口微微一震。

“你每天都写?”

“嗯。信号不好,不一定发得出去。我就按日期写,让每一天都有记录。”
他说,“这样你会知道,我从来不是在消失。”

灯光照着他的侧脸,把那种安静的坚持显露得清晰又干净。

姜如棠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陪伴不是每小时都在身边,
而是对方不论身在何处,都在为这个家努力。

第二天,他们去领证。

没有仪式,没有拍照,没有朋友圈官宣。
只有民政局窗户外的一棵木棉树,在风里晃了几下,像在替他们点头。

红色的小本子递到她掌心的那一刻,一种沉稳的踏实从指尖扩散上来。

命运没有变甜,但变得可以一起承担。

傍晚送他回住宿点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顾行远站在小区门口,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克制的温度。

“如棠,我走了。”

她点了点头。

男人转身,走向不确定又漫长的下一段旅程。

姜如棠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与夜色融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海边特有的湿意。她忽然觉得心里一点也不空。

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对他,也像是对未来:

“他一年回来一次,但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不再孤单。”

(《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极地研究员,年薪500万,1年只能回家1次,我犹豫不决,他突然开口提出3个要求,我当场答应决定嫁了》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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