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母子不欢而散。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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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大姑姐每天就跟上班一样，早上走，晚上回来。走时哼着歌，回来唱着曲。她前脚走，婆婆后脚就跟二姑嘀咕：“我看她嘴动弹，是不是唱歌呢？”

二姑笑道：“天天唱好日子！”

“好日子？怎么唱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里想的事都能成。”

婆婆撇了下嘴说：“哪成了？不就是个打工的。”

“行了，三嫂啊，大侄女就想搁小张跟前待着，有没有名分人不在乎呀！”

“就是不领证，那也得住一块啊！老在娘家住着算怎么回事啊！”

二姑乐了：“你不愿意她在娘家住啊？回来还帮你干活，赶集给你买那么多东西，多好啊！”

婆婆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不住一起就怕不牢靠啊！”

“就住一起也不牢靠。”

“也是，她这人没有准头，不一定啥时候就闹个妖。现在这样也好，她不敢嘚瑟。”

吃晚饭时大姑姐说去买菜遇到了熟食店老板大勇，大勇问她跟海哥咋回事，为啥不回一个家。

二姑说：“你咋说的？”

“我说得在家里帮我妈干活。他又问我是不是跟老张没和好。我说你别瞎打听了。”

“这家伙没死心呐！还想让你上他那去。”二姑有些惊讶。

大姑姐笑道：“你瞅瞅咱这魅力，就是招人。”

“确实招人，净招家里有老人得伺候的人。”

婆婆说：“别人听说家里有老人得伺候掉头就跑了，她直往上扑。这么傻的，都想往自己家里划拉。”

大姑姐也不恼：“我愿意，你管呢！”

“你那个脑瓜子谁能管动，我才不管呢。你在小张那里开多少工资，说没说？”

“没说。”

“你不问问啊？”

“问他干啥，在钱方面，他没差过事。”

“开了工资赶紧拿给我，我给你存着。”

“妈，我还差你五千块钱，你先不用给我存着，把你这钱还完了，你再给我存着。”

婆婆看着大姑姐，表情跟看外星人一样。

大姑姐乐了：“看我干啥？不认识了？”

“你，你这，这，转性了？”婆婆说道。

“这你就别管了，老太太，你就等着享福吧！”说完大姑姐下地收拾碗筷。

婆婆看看她，又转向二姑问道：“她后边说的是什么？”

“她说，让你等着享福。”二姑笑道。

“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又不是我享福，你信就行。”

婆婆摇摇头说：“我是不敢信，不求享她的福，只要别给我添堵就行。”

公公说：“你看看你，嘴里一句好话没有。那孩子有长进是好事啊！”

婆婆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姑姐收拾好了，想要回东屋，二姑叫住她说：“那个大勇啊，不管他咋想的，你都躲远着点儿。可别再整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了，这样的都是死路。别整得不清不楚让小张有想法了。”

“嗯呢。”

大姑姐回到东屋就把大勇的事告诉了微凉，然后说：“兄弟媳妇，老张要是知道他有竞争对手了，会不会赶紧把我领回家呀？”

微凉说：“他会好人做到底，把你送到有两个老人需要伺候的大勇家里。”

大姑姐一听话味不对，赶紧解释道：“我可没和老张说这事啊，就来家说的。”

“我的老姐姐呀，可别整事了，一条街就那么大点地方，可别搞三角恋了。海哥不是十几二十的小年轻，喜欢争风吃醋那一套。这个年纪的正经男人，遇到这样的事肯定躲得远远的。”

“啊？这么严重啊？我可没搞三角恋，就是买菜遇上了，打个招呼。”

“你有数就行，别整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稳当点。”

“你跟二姑俩对词啦？说得都一样。”

“因为你干过这样的事，我们都怕你走老路。姐，好不容易又走到这一步了，你可别临门一脚又掉链子了。”

大姑姐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今年过年必把老张领回家！”

小龙的朋友圈晒了一张在鸭绿江畔的合影，是小龙，前夫哥，花姐，小龙奶奶，还有两个年轻男女。大姑姐评论了一句“出去玩啦？那两个人是谁呀？”

过了不久小龙给她打了视频，小龙心情很好，娘俩唠了挺长时间。

照片里的那对男女是花姐的女儿和女婿，去年过年，花姐去了女儿家，一来一回路上挺折腾。今年花姐不打算过去了，想跟前夫哥一起过年。春运期间票不好买，人还多，花姐女儿选在年前回来看望花姐，过年就不回来了。为了接待他们，前夫哥特意请了两天假。花姐的女儿从小就听妈妈说前夫哥曾经帮助过她们家，虽然两家交集不多，但她对前夫哥的印象一直挺好。花姐想要跟前夫哥搭伙过，女儿支持她的选择。

借着这个机会，大姑姐跟小龙说了跟海哥的事。两个人分开，小龙是知道的，他支持大姑姐走出去，找个工作挣钱养老。大姑姐进城做家政服务，小龙还问过几次，见一切稳定就没再过问。后面大姑姐去医院照顾海哥母亲，去海哥店里上班的事没跟小龙说。微凉让她跟小龙说这事，毕竟小龙是她最后的指望。可大姑姐羞于开口，一直推说海哥还没叫她回去过，等到那时候再说。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正好这次说到前夫哥和花姐，大姑试探着问道：“小龙啊，你爸和花姐俩过，你挺支持吗？”

小龙说：“当然支持了。我爸起早贪黑地干活，我奶岁数大了，体格不好，家里有个人照看着，我爸才能安心上班。花姨人好，又是多年的邻居知根知底的，性格也好，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怎么了，妈，你有啥想法啊？”

“要是我回家去，你愿不愿意啊？”

小龙愣了一下说：“妈，你在外面摊上事了？”

“没有啊！我就是问问。”

“没事就别瞎问了，这事不是我愿不愿意的，要看我爸愿不愿意。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话啊？你不会又找对象了吧？”

“瞎说啥呀！我上哪去找，就是随便问问。”

小龙摇摇头说：“不对，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个话，妈，你有啥话就直说吧！”

大姑姐支支吾吾地说：“你觉得老张这人怎么样？”

“哪个老张？”

“还有哪个，就是原来那个呀！”

“你俩不是分了吗？怎么.....又好了？”

“他妈胳膊摔骨折了，我正好在城里干活，去护理她几天。没白护理，十来天，他给了五千块钱。”

“然后呢？”

“嗯......回来以后，他店里忙不过来.........”

“妈，你别吞吞吐吐的，也就是说你俩又和好了？”

“我现在还住在你姥家，就是白天上他店里上班。”

小龙叹了口气说：“啊，知道了。”

“要是他想让我回去过，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重要吗？你要是在乎我的想法，也不可能跟我爸离婚。”

大姑姐被噎地说不出话来。小龙说得没错，大姑姐是任性的，一意孤行的。在大姑姐和软饭男，前夫哥八年的拉扯里，小龙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是希望阖家团圆的，也一定是劝过的。但大姑姐没听，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大姑姐艰难地说：“这回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小龙说：“我的想法是你别再跟他往一起凑了，去城里找个工作，最好是当住家保姆，又有住的地方，又挣钱。”

“为啥不让我跟他过呀？”

“他用到你了，拿你当宝，用不着你了，看你是草。这样的男人能过长远吗？”

“他不是那样的人，有些事怨我，说话办事不合适了。”

“趁着现在，你岁数不大好找工作，出去干活得了。”

“我在外面干活也没剩下多少钱，花销大。”

“当住家保姆，没有花销，吃住都是雇主的。”

“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在人家低三下四的。”

“你在他家不也小心翼翼吗？”

大姑姐不吭声了，小龙也不言语。安静了好一会儿，大姑姐说：“我先在他店里打工，后面他要是想让我回去过，我再好好考虑。”

“得了吧，你就等着他让你回去过呢，要不然你跑店里去干啥呀！懂的都懂，别口是心非了。”

娘俩的谈话不欢而散了。大姑姐闹心得不行，她跟微凉诉苦：“小龙说话阴阳怪气的。”

微凉说：“他是你亲儿子，有啥话你就直说。家里经历了你和大虎妈以后，好不容易平静又温馨了。你说一句想回家让他选，就算他接纳你，你能回去吗？”

“不能啊！”

“既然不能何必说这句话呢，除了膈应人，有一点用处吗？家里这些年的不太平，罪魁祸首就是你。好好一个家散了，孩子心里不怨你吗？好不容易一切向好了，前夫哥和花姐过得挺好，你又提这个，不是找他呛你吗？大姐呀，说话前就不过过脑子呀？”

大姑姐沮丧地说：“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这玩笑一点不好笑！”

“那咋整啊？”

“过一阵再说吧！”

微凉想着过一阵找个机会跟小龙聊天，顺便说说这事。还没等她找小龙，小龙主动联系她了。寒暄了几句小龙就直入正题了：“舅妈，我妈又想回去过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这事你怎么看？”

“开始我是想让她出去打工，趁着岁数不大多挣钱。她也听劝了，跟我一起回城，住在我家。但是据我观察，她一直就放不下，总共才硬气了几天。小龙，你不是外人，有句话不太好听，但我也直说了，你妈离了男人活不了。”

小龙笑了一下说：“这话我爸也说过。”

“她就算不跟这个，也得再找下一个。现在这个张叔叔，人是正经过日子人，在钱上不差事。你妈跟着他，月月能剩钱，是你姥给攒着的。你也知道，二婚搭伙过日子，等到老了需要人伺候的时候，或者有一个先走了，都是各自回去找儿女。她多攒些钱，将来离你近点找个养老院住着，不在经济上给你添负担。万一她再找个软饭男那样的，自己钱攒着，把她的钱都花光，将来可咋整啊！”

“她跟张叔分分合合好几回了，跟他过没有保障啊，不一定啥时候又让人撵出来了。”

“你妈说话办事，让人看不上。人家提了些意见，如果她能改了，应该不至于让人撵出来了。”

“他提什么了？”

“他家人都孝顺，对老妈可好了。你妈平时对自己父母不管不顾，啥都不给买。你张叔要给买她还拦着。娘家有点东西她都得想办法给整到婆家去。还发朋友圈炫耀，你张叔是开门做生意的，家底也挺厚，跟前人开他玩笑，说他找个媳妇吃喝不愁了。”

小龙叹了口气说：“我妈咋想的呀，回去了是姥姥姥爷接纳她，都应该拿生活费呀！”

“现在好些了，主动买东西，帮着你姥干点家务活。”

“我妈嘴上问我的意见，其实她主意正正的，谁说也没用。”

“小龙，你也知道，搭伙过日子最终还是各找各儿女，你是给她兜底的人，所以她在乎你的看法。”

“怕我以后不管她，不接纳她？她以前怎么不怕呀？我劝她为啥不听呢？”

“她以前确实太任性了，做人做事不计后果。离婚这些年没少吃瘪，成长了不少，总体是向好的。”

小龙无奈地摇摇头。

“小龙，按她以前的做法，你就算不管她，于情也说得过去。但于法你还是得管她，我是想啊，她多存些钱，尽量在经济上不给你添负担。跟你张叔过，给交养老保险，每年攒个三万块不在话下。她还没到五十，最起码也能过个十几年，手里拿个三四十万，月月开个七八百块钱，只要不得大病，基本就够用了。”

“舅妈，其实那天就是说的气话，这两天我也想了，我妈这人不定性，找个好人跟着学好，找个孬的就跟着没下限了。张叔是个正经人，不能往歪路上引她。再找的还不一定比他强呢。”

“是不是你妈说要回家，让你选，你生气了？”

小龙笑道：“是啊，你听她说那话，气不气人！把我爸折腾成啥样了，好不容易现在过得挺好，她又来这么一句。她也就是我妈，要不然我直接开骂了。”

“她跟我说了，让我好一顿训。她这人嘴比脑子快，你别跟她计较了。”

小龙无奈地说：“计较有用吗？算了，舅妈，你跟她说一声吧，她想跟张叔过，就随她。但她必须把钱让我姥给存着，如果她不存钱，或者又找个不正经的人混日子，以后就算住大街上，我也不带管她的。”

“你现在说话是最好使的，我肯定转告她，说得再严厉些，肯定没问题。”

“舅妈，我在网上看，大姑姐跟弟媳妇一般都处得不好，我妈真幸运，你对她那么好。”

“小龙啊，你不是外人，舅妈不瞒你，我是怕她最后身无分文，没人管，砸到我和你老舅手里。”

小龙哈哈大笑：“舅妈，你是实在人，说的大实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