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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手有“十簸箕”究竟是何来头,听土地公一席话,才知其五种出身皆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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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这句老话,像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命数签文,从人一落地,便被伸出的小手定了半生的乾坤。指尖的涡纹,是叫“斗”还是叫“簸箕”,仿佛成了窥探命运的一扇小窗。有的人十指全是斗,便被夸作“十斗当状元”,是抓财的手,是人中龙凤。可若是十指全是簸箕呢?

老辈人便会连连摇头,叹上一句:“十个簸箕没有米,簸来簸去簸自己。”簸箕,开口向外,是散财的相,是留不住福气的命。拥有这样一双手的人,似乎注定了一生劳碌,两手空空。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万事万物皆有其阴阳两面。《道德经》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焉知那看似不祥的纹路背后,是否藏着常人无法窥见的非凡来历?

命运的罗盘,其指针从不由凡人拨动。那些被世人误解的“贱相”,或许正是天道悄然埋下的伏笔。它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能让璞玉冲破顽石的契机,在绝境中绽放出惊世的光芒。有时候,一双被认定为“簸箕”的手,它簸走的不是米粮财货,而是世俗的尘埃与业障,留下的,是足以承载天地造化的纯粹与清明。



01

锦绣城里,无人不知乔家的独子乔一遐。

知晓他,并非因为他家有万贯家财,或是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恰恰相反,乔家一贫如洗,而乔一遐,最出名的,便是他那双“十个簸箕”的手。

“一遐,你回来啦。”

乔一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昏暗,母亲乔氏正坐在桌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缝补着旧衣。听到儿子的声音,她才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乔一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母亲宽心,可嘴角的苦涩却怎么也藏不住。

“娘,我没事。”

他将手悄悄藏在身后,那双手,指节分明,本是一双男儿的好手,可十个指肚上,涡纹皆是开口向外的簸箕。

就在半个时辰前,城西的“福运来”米铺,王掌柜捻着山羊须,将乔一遐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啪”地一声甩开,满脸嫌弃。

“十个簸箕?后生,不是我王某人说话难听,我这米铺求的是个财源广进,你这双手,那是簸财的手啊!我这小本买卖,可经不起你这么簸!”

周围的伙计和看热闹的街坊都哄笑起来,那笑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得乔一遐心口生疼。

这不是第一次了。

想去当铺学徒,掌柜的说他手漏,镇不住金银;想去跟人学木匠,师傅说他手散,聚不起精神。
就连前些日子,好心的邻家张婶想为他说一门亲事,那姑娘的父亲一听他有十个簸箕,头摇得像拨浪鼓。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跟了他,怕是连饭都吃不饱,我闺女可不受这个苦!”

“命”,这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乔一遐的肩头。他明明比谁都肯下力气,比谁都老实本分,可就因为这双手,他被整个锦绣城关在了门外。

“儿啊,”乔氏放下针线,拉过儿子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别听他们胡说。我儿的手,是能干活的手,是孝顺娘的手,是天底下最好的手。”

乔一遐反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心中一阵酸楚。他不怕自己吃苦,却怕母亲跟着自己受累。

入夜,屋外起了风,吹得窗纸呼呼作响。乔一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在月光下仔仔细细地看。

这双手,真的就注定了一事无成吗?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走水啦!城隍庙走水啦!”

乔一遐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推窗望去,只见城中心的方向,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

城隍庙是锦绣城的根本,香火鼎盛,城中百姓但凡有大事小情,都会去庙里求个心安。如今庙宇遭灾,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大火烧了一夜,天亮时分才被勉强扑灭。整座城隍庙,除了几面断壁残垣,几乎化为了一片焦土。
更让人心惊的是,自那天起,锦绣城仿佛被抽走了魂。

城中最大的一口“福泉井”,往日里泉水甘冽,从未干涸,如今水位却一天比一天低。不出十日,竟连一滴水都打不出来了。

接着,城东的井、城西的井……一口接一口,全都干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旱,毫无征兆地降临了锦绣城。

河床见了底,土地裂开了蛛网般的口子,庄稼成片成片地枯死。城中人心惶惶,米价一日三涨,为了半瓢水,邻里之间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官府贴出告示,悬赏白银千两,招募能人异士,为锦绣城寻得新的水源。

告示贴了三天,无人敢揭。有经验的老人说,锦绣城的地脉怕是出了问题,这非人力所能及。

乔一遐看着家中水缸里仅剩的浅浅一层水,又看了看母亲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城外的黑风岭,山高林密,常有野兽出没,更有瘴气弥漫,素来被城中人视为禁地。但乔一遐小时候听采药的老人说过,那山岭深处,似乎有一处终年不竭的“龙潭”,只是从未有人真正找到过。

去黑风岭!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很快,这念头就变得无比坚定。

所有人都说他命不好,说他的手是散财的手。那好,他就用这双手,去为全城人“簸”来救命的水!

他要向这不公的命运,争上一争!

夜深人静,乔一遐给母亲留下一张字条,只说外出寻活计,让她勿念。他背上一个干瘪的行囊,里面装着两个窝头和一把砍柴刀,趁着夜色,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城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山岭。

他不知道,这一去,将彻底改变他被讥笑和误解的一生。那双被诅咒的“簸箕手”,也将在无人知晓的绝境中,触碰到一个惊天的秘密。


02

黑风岭的夜,比墨还浓。

风声穿过林间,发出鬼哭般的呼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乔一遐握紧了手中的砍柴刀,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不知深浅的沟壑。

他不敢停歇,白日里山中毒虫瘴气更甚,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最危险的外围。

走了不知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乔一遐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靠着一块大石坐下,啃起了冰冷的窝头。

他摊开双手,一夜的攀爬,手心被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火辣辣地疼。他苦笑一声,这双手,还真是“簸”不住半点安稳。

稍作歇息,他继续往山岭深处走去。

山路越来越险,有时甚至无路可走,他只能靠着藤蔓,在悬崖峭壁上一点点挪动。有好几次,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半空,全凭一股不甘心的意志力才又爬了上来。

“龙潭……龙潭到底在哪里?”

乔一遐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水囊早已空了。他只能靠咀嚼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叶子来获取微不足道的水分。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他感觉一阵阵眩晕,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摇晃。

就在他意识将要模糊的时候,他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角屋檐。

“是……房子?”

乔一遐精神一振,以为是遇到了山中的猎户,连忙挣扎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并非什么猎户的木屋,而是一座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小庙。庙宇极小,大概只有一人多高,由几块破旧的石板和木头搭建而成,顶上的茅草早已腐烂,神龛上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神龛里供奉的,是一尊小小的泥塑神像,神像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只有那长长的胡须还能勉强辨认。神像前,一张小小的石质供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土。

这是……土地庙?

乔一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这样一座小庙,不知在此守护了多少岁月。

他虽然穷困,却自小随母亲敬神佛。他将自己的行囊放下,用袖子,仔仔细细地将神像和供桌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个窝头,恭恭敬敬地摆在了供桌上。又将水囊里仅剩的、不舍得喝的最后一口水,轻轻地洒在了供桌前,算是聊表敬意。

“土地公公在上,小子乔一遐,并非有意打扰。只因城中大旱,百姓无水可饮,小子想来这黑风岭寻一处水源,以解全城之困。若您有灵,还请保佑小子能找到龙潭,救万民于水火。”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连日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做完这一切,他便靠着庙宇的墙角,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一道温暖的光笼罩着自己,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疲惫。

他仿佛听见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孩子,心善,心诚。”

乔一遐猛地睁开眼,天色已经擦黑,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得合不拢嘴。

那座小小的土地庙,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芒。而庙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拐杖、身穿褐色布衣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者的面容,竟与那泥塑的神像有七八分相似。

“您……您是……”乔一遐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者呵呵一笑,捋了捋长须,“你不是刚给老朽供奉了半个窝头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了?”

“土地公!”乔一遐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小人不知是您老人家显灵,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土地公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扶起。

“无需多礼。老朽在此清净了百年,你是第一个肯为我这破庙拂去尘埃,还舍得拿出自己救命口粮供奉我的人。”

土地公的目光落在了乔一遐的双手上,他那温和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轻轻“咦”了一声。

“伸出手来,让老朽看看。”

乔一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双手。

土地公托起他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指肚上的簸箕纹路,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十个簸箕……世人愚昧,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竟将这等天生的‘通达之手’,视作不祥之兆。”

乔一遐心中一动,激动地问道:“土地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说我这双手是漏财的命,注定一事无成……”

“哈哈哈,”土地公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悲悯,“他们看到的,是簸箕向外簸散米粮,却看不到,这开口向外的纹路,正应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道理。此手不为聚私财,而是为通天地,散福泽于众生!”

他看着乔一遐,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孩子,你可知,锦绣城大旱,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乔一遐大惊:“人祸?此话怎讲?”

土地公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整个山岭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锦绣城下,本有一条主地脉,如巨龙卧伏,这才保得此地风调雨顺,百业兴旺。可如今,这条地脉的龙首,被人用邪法强行扭转,截断了生气,全城的水源自然也就枯竭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能解此困局的,普天之下,或许,就只有你这双‘十簸箕’的手了。”


03

土地公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乔一遐的脑海中炸响。

“我……我的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双被嫌弃了二十年的手。

“不错。”土地公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截断地脉的,是城中一个叫万金山的富商。此人贪得无厌,请了懂歪门邪道的方士,在自家祖坟大兴土木,布下‘金蟾锁龙’的阴损风水局,想要强行将锦绣城的龙脉气运尽数锁入他家,以保其子孙后代永享富贵。”

此举逆天而行,已让锦绣城生机断绝。那阵眼,便是一块蕴含阴邪之气的‘镇龙石’。
此石汇聚地脉怨气,凡俗之物无法撼动,若是心怀贪念、手上带‘斗’之人去触碰,斗为聚,反而会被其吸干精气,当场暴毙。

乔一遐听得心惊肉跳,万金山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那是锦绣城首富,为人霸道,家财万贯,没想到他竟敢做出如此歹毒之事。

“可……可我这双手,又能做什么?”

土地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十个簸箕,开口向外,其相为‘散’,为‘通’,为‘不纳’。它不聚敛世间财,故而不染因果;它能疏通天地气,故而不畏邪祟。你是唯一能触摸那块‘镇龙石’而安然无恙,并将其‘簸’回原位、疏通地脉的人选。”

原来如此!

乔一遐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原来他的手不是诅咒,而是一种天赋!一种独特的使命!

他挺直了胸膛,对着土地公深深一揖:“土地公,请您指点,晚辈该怎么做!只要能救全城百姓,万死不辞!”

土地公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在乔一遐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瞬间,一幅清晰的地图出现在乔一遐的脑海中。那是万家豪宅的地下,一条条密道,一间间暗室,以及那座阴森的地宫,和镇龙石所在的核心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万金山为人谨慎多疑,日夜派人看守地宫入口。老朽已用法力为你遮掩了身形气息,但只有一个时辰的效力。
你需在时辰之内,潜入地宫,找到镇龙石,用你的双手握住它,心中默念‘顺天应人,各归其位’即可。
届时,地脉自会反正,但动静极大,你须立刻离开,否则性命难保。

“去吧,孩子。记住,你的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众生。”

话音刚落,土地公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那小小的泥塑神像之中。周围的光芒散去,山林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乔一遐摸了摸眉心,脑中的地图依旧清晰。他知道,这不是梦。

他不再犹豫,转身按照土地公指引的方向,飞快地朝着锦绣城奔去。

凭借着脑中的地图和土地公法力的庇佑,乔一遐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万府层层护院,找到了后花园假山下的一个隐秘机关,进入了那深藏地下的阴森地宫。

地宫里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朽的味道。通道两侧点着长明灯,光线昏黄,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乔一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几条甬道,终于来到了地宫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块半人多高的墨绿色玉石。玉石之上,雕刻着一只口衔铜钱的巨大金蟾,形态狰狞,正对着一个方向,仿佛在贪婪地吸食着什么。

这,便是那块“镇龙石”!

乔一遐能感觉到,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石头上散发出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正要伸出双手,按上那块镇龙石。

“站住!”

一声阴冷的断喝,从石室的阴影处传来。

乔一遐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锦缎员外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手提一盏灯笼,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将石室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男人,正是万金山!

万金山用一双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乔一遐,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讥笑。

“我这‘金蟾锁龙局’布下之后,日日夜夜都感觉地脉不稳,便知有外力在窥探。我在此守株待兔了七日,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走上前来,当他的目光落在乔一遐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上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十个簸箕!我当是何方高人,原来是锦绣城里最有名的那个穷鬼!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连自己的财都留不住的废物,也敢来坏我的大事?”

乔一遐的心沉到了谷底,土地公的法力失效了?还是这万金山另有倚仗?

他被四个大汉团团围住,退路已绝。

万金山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也罢,今日便拿你的血,来祭我这镇龙石,让它吸足了怨气,锁得更牢些!”

他挥了挥手,四个大汉举着刀,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生死一线!

乔一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一遐的脑海里,竟又响起了土地公那苍老而悠远的声音。这一次,声音里没有指点,没有告诫,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喟叹。

“痴儿,莫怕。世人只知嘲笑十簸箕之相,却不知此乃天地间至纯至阳之格,其根源可追溯上古,系出五脉,皆非凡俗。”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乔一遐的识海中缓缓铺陈开来,仿佛在讲述一个被遗忘了万古的创世神话。

此五种出身,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天道权柄,一种与生俱来的神圣使命。
凡人肉眼,只见其‘散’,不见其‘通’;只见其‘漏’,不见其‘予’。
他们笑你双手空空,却不知你这双手,本就不是用来盛装凡尘俗物,而是用来沟通天地,执掌乾坤的。

万金山狰狞的笑脸和步步紧逼的刀锋,在乔一遐的感官中逐渐变得缓慢而模糊。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土地公接下来的话语牢牢吸住。那声音带着一丝庄严肃穆,开始揭示那五种惊世骇俗的来历。

“这第一种出身,乃是上古巫祝之后……”

04

那声音继续说道:“此为‘巫祝之手’,能通鬼神,晓阴阳,上达天听,下问九幽。昔日灵山大巫,便是以十簸箕之手,绘制通天符文,调动天地元气,为人间祈福禳灾。”

话音未落,乔一遐只觉得左手拇指一阵灼热,指肚上的簸箕纹路竟隐隐亮起一道青光,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苏醒。

“第二种,乃是神农传人。神农氏尝百草,辨五谷,其手非为抓取,而是为播撒,为分辨。此为‘农皇之手’,能辨天下万物生机,能催草木生长,能解世间百毒。簸箕向外,是播撒希望,而非散尽家财。”

乔一遐的左手食指跟着亮起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他仿佛能闻到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第三种,乃是大禹血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其功在疏,不在堵。此为‘司空之手’,能感应天下水脉流向,能疏通江河湖海,平定水患。十指簸箕,如十道疏通水道的闸门,利万物而不争。”

他的左手中指,一道湛蓝色的水光亮起,如同江河奔流,带着一股疏通万物的宏大气魄。

“第四种,乃是仓颉弟子。仓颉造字,天地惊,鬼神哭,开创文明之始。此为‘文圣之手’,能领悟大道至理,能书写天地文章。簸箕之形,如笔走龙蛇,将智慧与道理传于后世,是为传道,而非漏智。”

左手无名指,一道醇厚的金色光芒闪耀,庄严而神圣,仿佛有无数智慧的文字在其中流转。

“第五种,也是最为稀有的一种,乃是女娲补天时,炼五彩石所剩的一捧‘息壤’所化。息壤者,生生不息,遇水则涨,能平山海。此为‘造化之手’,不为一己之私,只为弥补天地缺憾,救助苍生。此手触石成金,触木成春,簸去的,是灾厄与苦难;留下的,是生机与造化!”

话音落下,乔一遐左手小指上,一道混沌不清、却又包容万物的五彩霞光骤然爆发!

紧接着,青、绿、蓝、金、五彩,五道光芒从他左手五指冲天而起,瞬间又流遍全身,最终汇聚于他的右手五指!

轰!

乔一遐的双手,十个簸箕纹路同时亮起,光华大盛,将这阴森的地宫照得宛如白昼!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充满了祥和、仁善、博大的气息。

那四个举刀的彪形大汉,被这光芒一照,手中的利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们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惧的景象,又仿佛被这纯净的光芒洗涤了内心的凶戾,一个个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哀嚎,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瑟瑟发抖。

万金山脸上的狰狞笑容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他身为“金蟾锁龙局”的局主,能微弱地感知到气运流转。在乔一遐双手亮起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煌煌如天威般的力量降临了!

这股力量,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那是……那是与他那阴损风水局截然相反的,一种纯粹的、浩大的、属于天地的正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万金山的声音颤抖着,一步步后退,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穷小子,而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乔一遐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自卑、迷茫与怯懦,而是如深潭般古井无波,又如星辰般璀璨明亮。他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心中一片清明。

二十年的委屈和嘲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他不是被诅咒的人。

原来,他的手,生来就不是为了抓取金银,而是为了拥抱天地。

他没有回答万金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为天道。你逆天而行,强取豪夺,断一城生机以肥一己之私,今日,便是物归原主之时。”

说完,他不再理会吓得面无人色的万金山,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块狰狞的“镇龙石”。


05

每当乔一遐向前迈出一步,他脚下的地面,便会亮起一道道奇异的纹路,仿佛在呼应他双手的神光。

地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块“镇龙石”上的金蟾雕像,发出“嗡嗡”的哀鸣,墨绿色的玉石表面,竟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强行截断的地脉怨气所化。

“不!不准碰它!”

万金山从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疯狂的贪婪,他嘶吼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朴的、刻满符文的匕首,面目狰狞地冲向乔一遐的后心。

“这是清风观主赐我的‘斩龙匕’,专伤龙脉,专破正气!你去死吧!”

那匕首上黑气缭绕,显然不是凡物。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乔一遐的瞬间,异变陡生!

乔一遐的背后,他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竟无风自动,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巨大的簸箕虚影。

那虚影古朴而苍茫,仿佛能将天地都装进去。

黑气森森的“斩龙匕”刺在虚影之上,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匕首上的黑气便被那簸箕虚影“簸”得干干净净,化为虚无。

“噗!”

万金山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手中的匕首也寸寸断裂,化为一地废铁。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一遐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绝望。

乔一遐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终于走到了“镇龙石”前。

他伸出了自己那双发光的、被世人嘲笑了二十年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邪异的墨绿色玉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山崩地裂的碰撞。

当乔一遐的十指簸箕触碰到镇龙石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十个指肚,如同十个温柔而强大的漩涡,开始缓缓转动。那不是向内吸取,而是向外疏导,向外散发!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从镇龙石中疯狂涌出,却并未四散,而是被乔一遐双手的神光尽数净化,化作最纯净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镇龙石上的金蟾雕像,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悲鸣,从口中吐出了一枚虚幻的、代表着锦绣城气运的龙形光影。

那光影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喜悦的龙吟,而后猛地向下一沉,没入了地底深处。

乔一遐口中默念:“顺天应人,各归其位。”

轰隆隆!

整个锦绣城,在这一刻,都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地宫之中,镇龙石“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狰狞的金蟾雕像,更是寸寸碎裂,化为齑粉。墨绿色的玉石,失去了所有邪气,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

“我的富贵!我的万代基业!”

万金山看着碎裂的镇龙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能感觉到,一股原本属于他、被他强行锁住的气运,正在飞速地流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无法挽留。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白,脸上瞬间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原本富态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仿佛在短短几息之内,就被抽干了几十年的精气神。

他所窃取的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还给这片土地。

“快走!此地要塌了!”土地公急切的声音在乔一遐脑中响起。

乔一遐不敢怠慢,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瞬间苍老了三十岁的万金山,再不犹豫,转身朝着来路飞奔而去。

他身后,石块如雨点般落下,整个地宫都在剧烈的晃动中开始崩塌。

就在乔一遐冲出假山机关的一瞬间,他身后的整座后花园,连同那座奢华的假山,轰然一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将所有的罪恶与贪婪,尽数埋葬。

06

乔一遐不敢停留,趁着夜色和混乱,悄悄离开了万府。

他一路奔回城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还未走近自家那条小巷,他就听到了一阵喧哗。不是往日因抢水而起的争吵,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的欢呼。

“出水啦!福泉井出水啦!”

“老天开眼啊!井满了!井满了!”

乔一遐快步走到街口,只见往日干涸的福泉井边,围满了欣喜若狂的百姓。一股清澈甘甜的泉水,正从井口汩汩涌出,流淌在干裂的青石板上,也流淌在每个人的心田里。

城东、城西……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同样的欢呼声。

大旱,解了。

乔一遐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街坊邻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看到了城西米铺的王掌柜,正拿着一个大木瓢,免费给众人分水,脸上笑开了花,浑然不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嫌弃那“簸财的手”。

他也看到了曾经拒绝他亲事的那个姑娘的父亲,正和邻居们高声谈笑,说着要去城隍庙还愿。

没有人知道,这场拯救了全城的大功德,是出自一个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拥有“十个簸C箕”的穷小子之手。

乔一遐微微一笑,悄然转身,走进了自家那条安静的小巷。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母亲乔氏一夜未睡,看到他回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她冲上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

“一遐,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夜……娘担心死了!”

乔一遐反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只觉得无比心安。

他笑着说:“娘,我没事。我……我找到活计了。”

乔氏看着儿子,总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温和的光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挺拔了许多。

乔一遐没有说出那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扶着母亲坐下,为她倒了一杯刚从福泉井打来的、清冽的泉水。

屋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在那简陋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株小小的、不知名的植物。它翠绿的叶片上,正顶着一朵含苞待放的五彩花苞,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乔一遐知道,那是土地公送来的礼物。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在晨光下静静地看着。

那十个簸箕纹路,依旧清晰。只是在他眼中,那不再是漏财的缺口,而是通往天地的门户,是播撒希望的源泉。

从那天起,乔一遐依旧过着清贫的日子,他找了一份帮人修葺房屋的木匠活。他干活格外认真,经他手修好的房子,总是特别牢固安稳。人们都说,乔家的这小子,手艺踏实,人也踏实。

再也没有人嘲笑他的手了。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叫乔一遐的年轻人,虽然依旧不富裕,但他走到哪里,似乎就把安宁和生机带到哪里。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加珍贵。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黑风岭和地宫的秘密,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摊开双手,对着月光,无声地微笑。


他知道,他的手,簸走的不是米粮,而是灾殃;簸来的不是财富,而是希望。

锦绣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比以往更加兴旺。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旱和更突如其来的甘霖,成了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传说,被老人们在茶余饭后反复提起,都说是城隍爷显灵,是锦绣城的龙脉苏醒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有一个年轻人用一双被世人鄙弃的手,为整座城池重新接续了命脉。

乔一遐后来娶了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她从不在意他有几个斗几个簸箕,只在意他手心的温度。他们过着平凡而知足的日子,就像锦绣城里最普通的一户人家。
他的一生,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官运亨通,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了‘造化之手’的使命——在最平凡的日子里,守护着一方水土的安宁与生机。

至于那句“十个簸箕没有米,簸来簸去簸自己”的老话,仍在流传。只是,在锦绣城的老人嘴里,偶尔会多出后半句:“……簸走一身尘埃气,留得清白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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