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电机厂年味系列之大拜年

永济厂区爆竹喧，旧年烟火忆童年。

二八大杠追风去，红门小院聚团圆。

除夕夜，永济电机厂的鞭炮声似乎整晚就没停过，整座厂区都沉浸在喧闹又温暖的年味里，人们在声声爆竹中酣然入睡。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爆竹声又将人唤醒。床边，妈妈早已为我叠放好崭新的衣裳，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是新年的期盼。灶台旁，父亲守着一锅沸腾的饺子，热气氤氲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全家人吃完早饭，便要开始新年里最重要的活动——大拜年。

永济电机厂的拜年，大体可以分为几类：一是向家中长辈与亲戚拜年；二是厂领导向坚守一线的职工拜年；三是车间里徒弟向师傅拜年；四是曾住在职工单身楼、后来成为挚友的老同事之间拜年；五是我们这群80后孩子之间，热热闹闹的互相拜年。

因篇幅所限，我只想选取记忆里最深刻的两种，以我小家的视角，还原当年电机厂独有的新年风貌。

大年初一 · 爷爷奶奶家的一天

我们家的传统，大年初一必定要去爷爷奶奶家。九十年代初，爷爷奶奶的身体还十分硬朗。吃过早饭，一家人分两辆自行车出发。父亲骑着二八大杠，我坐在后座；母亲跨上女式自行车，车前筐里装满了年货。一家人迎着春风，穿行在电机厂区的路上。

红红的鞭炮碎屑铺满了家属区的道路，性格爽朗的母亲一路与熟人打着招呼，清脆的祝福声不绝于耳：“过年好！”“新年好！”“哟，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骑出家属区，爷爷家在永济孙李附近，一路大约要骑行半小时。那时的柏油路远不如如今平坦，路基坑洼，途中还有几处上下坡。父亲正值壮年，上坡时蹬得毫不费力，几下便冲上坡顶。

“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冲坡了！”我闭着眼睛，兴奋地大喊：“全速前进！”父亲像是得了指令，放开胆子一路俯冲，风驰电掣，那畅快的感觉，多少年都忘不了。

冲过最后一道坡，便到了爷爷的住处。门口是一扇掉漆的红色大铁门，一条笔直的土路伸向院子，四周都是老人居住的矮平房。刚到门口，就看见爷爷早已站在路边等候。他一身深蓝色旧式中山装，脚穿白底布鞋，戴着茶色眼镜，身材高大且有些许魁梧。

“爷爷好！给您拜年啦！”人还没下车，我就先喊出声。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回来了！你哥也来了，我给你们拿高级苹果、高级梨！”

推开木制大门，大姑和二姑早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奶奶头发花白，一脸慈祥地迎上来：“我孙子回来了。”我依次向奶奶、姑姑姑父、叔叔婶婶拜年，一时间红包收到手软。不多时，小姑小姑父和弟弟也赶来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挤满一屋。

有了“资本”的加持，大哥带着我们兄弟姐妹去村里的小卖部买鞭炮。窜天猴最是抢手，点燃引线，“嗖”一声带着火光直冲云霄。正当大家玩得尽兴，忽然发现弟弟不见了。

找了半天，我们才反应过来——他压根就没跟出来。再一看，小家伙正蹲在大门口的煤堆旁。不知是天生喜欢，还是从小与众不同，弟弟最爱在煤堆里和煤膏，每次来爷爷家，这都是雷打不动的“名场面”。

正午时分，满满一桌新年饭菜上桌。大家举杯共祝新年快乐，晚辈们频频祝福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二老慈祥地接受着儿孙们的心意。

饭后，奶奶最爱的娱乐开始了，女儿们围坐在麻将桌旁，陪她边打边聊，家长里短，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