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阳光正好。拎着给舅舅的礼物,我和哥哥去给他拜年。
八十三岁的舅舅坐在藤椅上,见我们来,颤巍巍起身迎。我们赶紧扶他坐下。他精神还好,就是慢性病-肺气肿困扰着他。
午饭后,舅舅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从前。他说小时候经常在我们家住,谈到邻居老友一起奔跑的日子。说“你奶奶手巧,做的菜特别香。”他眯着眼笑,仿佛那香味还在鼻尖。又说我妈干活利索,田间地头是一把好手,比他这个弟弟强多了。
我忽然想问问,那个他最惦记的人:“舅舅,你现在还想我妈妈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然后慢慢红了眼眶。
“怎么不想呢,经常梦见。”他声音有些抖,“梦见小时候你妈在院子里喂鸡;梦见你爸妈回娘家,你爸骑着自行车,你妈坐后头,车把上挂着点心……”他说不下去了,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下来。
我握住舅舅干瘦的手,心里暖暖地疼。八十多年的兄妹情,隔着生死,却还在梦里一遍遍重逢。
看着舅舅,我突然明白,有些人是永远不会离开的。他们活在爱他们的人心里,活在每一个想念的梦里。
舅舅老了,可说起姐姐,他还是当年那个被姐姐照顾的小弟弟。亲情就是这样吧——你在的时候,我好好待你;你不在了,我用一辈子想你。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堂屋,照在舅舅花白的头发上。我们起身告辞,他执意送到门口。
走出很远回头,舅舅还站在那儿,瘦瘦高高的身影映在早春的阳光里。那一刻,我恍惚看见了妈妈——他们兄妹长得真像,尤其那慈祥的神情,一模一样。
发动车子时想,只要舅舅还在,妈妈的影子就还在人间。我们每年都来,不只是来看舅舅,也是来寻妈妈留下的那一部分。
外婆家的老屋记忆还在,门口的枣树记忆还在,儿时跟着表弟表妹疯跑的记忆还在。只是当年带我们来拜年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如今换我们带着孩子,走同样的路,拜同样的年。那些深植于血脉的亲情与孝道,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
我想,这就是过年最大的意义吧——让思念有处可放,让亲情有枝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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