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老陈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一直不声不响。他是属龙的，但单位里没人在意这个，大家只知道他是技术部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大年初三那天，他没出门走亲戚，在家睡了半天，下午起来泡了杯茶，看了看年前没处理完的图纸。
节后上班第一天，部门开例会。今年有个大项目，谁来牵头，会上争了半天。老陈照例坐在靠墙的位置，没吭声。
新来的副总点了两个人，都是平时会来事儿的。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忽然有人开口：“这事最好还是老陈来，去年那个故障，全公司没人搞定，他熬了三天修好的。”
接着第二个人接话：“对，上次客户那边那么难缠，也是老陈去的。”
副总看向他：“陈工，你什么意见？”
老陈放下笔，把年前自己整理的项目风险评估和进度表递了过去：“初三没事，简单列了列，您看看合不合适。”
副总看了两页，合上本子：“那就老陈牵头，散会。”
下午他去茶水间，听见两个年轻同事在聊：“老陈平时话都不多，怎么领导那么听他的？”
另一个说：“你不知道？去年那么大的雷，他一个人扛下来的。换别人早跑了。”
老陈没进去，端着杯子回去了。
月底项目启动会，副总特意把老陈安排在自己旁边坐。之前争项目的那个同事，过来递烟，笑着说：“陈工，以后多关照。”
老陈摆摆手：“一起把事做好。”
会议结束后，他照常去食堂吃饭，坐的还是老位置。旁边新来的小年轻问：“陈工，你怎么不去领导那桌？”
老陈夹了口菜：“那桌吃不饱。”
小年轻愣了一下，笑了。
晚上下班，老陈照例最后一个走，检查完电源，关上门。门卫老张喊他：“陈工，过年好。”
“过年好。”老陈应了一声。
走出大门，他想起初三那天下午，其实还干了一件事——把这几年的项目记录翻出来，一项项对了一遍。不是想争什么，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干了多少活。
看完心里有数了。
街上有人在放烟花，老陈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今晚回去吃饭，想喝您炖的汤。”
电话那头笑着说好。
他收起手机，往家走。身后是单位的楼，灯已经灭了，但他的步子稳稳的，不快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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