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我揣着那650w从浙江回到老家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刚从梦境回归现实般。虚无缥缈,不太真实。
那几年在浙江折腾,从摆地摊卖袜子起步,到倒腾小商品,再到后来瞅准电商风口开起网店,没日没夜地干,饭都是扒拉两口就盯着电脑屏幕,困了就蜷在仓库的纸箱上眯一会儿。钱确实是赚得快,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噌噌往上涨,一开始还激动得睡不着觉,后来数字多到没什么实感,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每天睁眼就是订单、库存、售后,跟人打交道也全是利益往来,酒桌上的客套话听多了,连句真心话都懒得说。身边倒是围着不少人,可谁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谁是冲着我兜里的钱,我门儿清。
有钱之后,日子并没有更踏实,反倒天天提心吊胆。怕库存压死,怕链接被下,怕同行使坏,怕回款出问题,连睡觉都半睁着眼。以前穷的时候,一顿饱饭、一张舒服的床就很满足;后来卡里几百万,却夜夜失眠,吃再好的东西也没味道,穿再贵的衣服也不觉得体面。
我也想过停下来,可一停下来就慌,好像一松手,眼前的一切都会瞬间消失。身边的人都在往前冲,你慢一步,就可能被甩得远远的。我像被架在火上烤,停不下来,也退不回去,明明赚够了几辈子花的钱,却活得比谁都紧绷。
真正压垮我的是一次体检,一身的毛病,医生说再这么拼下去,钱有命赚没命花。那一刻我突然清醒,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面子?为了别人高看一眼?还是为了那串越来越长的数字?
我当天就做了决定,转让店铺,结清货款,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带着这笔钱回了老家。踏上老家土地的那一刻,风都是熟悉的,空气里都是庄稼和泥土味。没有催命的消息提示音,没有没完没了的应酬,没有笑里藏刀的算计。家门口的老槐树还在,邻居见面还是那句朴实的“回来了”,没有奉承,没有试探,只有真心实意的问候。
我把钱存好,不投资、不张扬、不炫富,就在老家盖了个小院,种点菜,养点花,陪着父母唠唠嗑,吃一顿热乎的家常饭。以前觉得平淡是窝囊,现在才知道,能安安稳稳、心里踏实,才是真的福气。
650w能买来很多东西,却买不来当年摆地摊时那种简单的快乐,买不来身边没有猜忌的真心,也买不来倒头就能睡的安稳觉。
现在有人问我在外面混得咋样,我只说还行,够吃够花。他们不知道我曾经有过几百万,我也不想再提。那些在浙江的日子,像一场热闹又疲惫的梦,醒了,就该好好过日子了。
偶尔夜里睡不着,想起当年在仓库啃面包的自己,再看看现在安静的小院,心里五味杂陈。我用最好的年华换来了一辈子的安稳,值不值,我也说不清楚。
只是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追着钱跑了,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把失去的生活,一点点捡回来。至于未来还会不会再折腾,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此刻的平静,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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