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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这两个字在今天,几乎成了一个都市人的精神图腾。
它代表着逃离、诗意和远方。当我们被困在格子间,为KPI和房贷头疼时,总会忍不住幻想:要不,干脆辞职去山里吧?
在终南山住了12年的美院毕业生张二冬一度爆火,让无数网友艳羡不已。
他似乎活成了我们想象中的样子:远离尘嚣,与山川为伴,靠写字画画为生。这不就是当代陶渊明,精神自由的终极形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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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冬
但先别急着羡慕。
当采访的镜头对准他,我们才发现,这位“现代隐士”的生活,和你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不仅没能“戒掉”现代生活,甚至坦言,躲进山里,也躲不掉焦虑和虚无。
这究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为艺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人间清醒”?今天,我们就来看看这位终南山“钉子户”的真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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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的隐居: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现实中的他:地暖冰箱,刷短视频还嫌付费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住在终南山的“高人”,应该是身穿长衫,手持拐杖,满脸写着“看破红尘”的老神仙模样。
但张二冬的出现,彻底打碎了这种“文化想象”。
他穿着普通,言谈随和,甚至会因为刷短剧刷到付费内容而果断放弃。他说自己什么都看,“心理健康都锁不住我”。
更“离谱”的是他的住所。
没有想象中的茅草棚,取而代之的是投影仪、地暖、冰箱等全套现代化设备。山里夏天不热,连空调都省了,但现代生活的便利,他一样没落下。
很多人不理解:你都隐居了,怎么还用这些“俗物”?
张二冬觉得这问题很可笑。在他看来,很多人把“古意”和“穷苦”划上了等号,以为非要搞个茅草棚、点个煤油灯才叫有格调。
“那是妖气,不是骨气。”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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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古意”,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关系,是一种内在的秩序和审美,而不是流于表面的形式。他住在山里,是为了滋养精神,不是为了玩一场“角色扮演”。
而且,他也不是与世隔绝。
从他住的地方开车到西安城里,不过四五十分钟。想吃火锅了,约上朋友就下山;有好电影上映了,他也会去影院凑热闹。
所谓的“隐居”,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与世界对立的选择。终南山,更像是他安在“西安后花园”的一个家,一个可以随时切换频道,让心静下来的客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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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怎么活?金钱的焦虑,山里山外一个样
聊到“隐居”,绕不开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钱从哪儿来?
不谈钱的理想,都是耍流氓。张二冬也从不避讳这个话题。
他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三块:写公众号的打赏、出书的版税、以及卖画的收入。
听起来很文艺,但过程充满波折。
他坦言,早几年公众号打赏特别多,一天能有五六千。但后来平台规则改变,加上读者觉得“他好像过得还不错,不需要我打赏了”,这项收入就少了很多。
画画也一样。虽然他的画很好卖,但他对此非常警惕。
“一旦你画画养着你的生存,你画画就会变得很被动。”他害怕自己为了迎合市场,去画那些“更好卖”的东西,从而失去创作的本心。所以,他画得并不多,只在“想画的时候”才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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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他真的超然物外,对金钱毫无感觉吗?
并!没!有!
他分享了一段特别有意思的经历。有一段时间,他莫名地感到一阵虚无和消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直到某天,一笔版税打到了卡上,那种感觉“马上就没了”。
他当时就乐了,原来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文人情怀”,还是没顶住现实的考验。
“可好真实了!”他说。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神化的“终南隐士”,而是一个和我们一样,会为钱发愁、也会因为一笔意外之财而感到踏实的普通人。
这恰恰说明,逃离一个地方,并不能逃离生活的本质。在山里,你或许不用面对通勤的拥挤和办公室的政治,但你依然要面对生存的压力和内心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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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躲”什么?不是人群,而是“自我的幻觉”
既然不是为了“装神仙”,也不是为了彻底躺平,那他待在山里12年,到底图什么?
答案或许是两个字:清醒。
张二冬提到一个词,“信息茧房”。他刻意与山里的“隐士圈子”保持距离,就像一个艺术家不该总泡在艺术区一样。
因为当你身边都是和你一样的人,互相吹捧,彼此认同,你很容易就会产生“幻觉”,看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他举了个例子:一个朋友给他看某位“大师”的百科,他起初觉得平平无奇。但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听到的赞誉越来越响,他竟然也慢慢觉得“他真的是个大师”。
这个过程让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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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自己的认识也是这样的。”
如果他整天和读者、粉丝混在一起,听到的都是“老师我好崇拜你”,他很可能也会飘飘然,迷失在别人为你构建的“人设”里。
山里的安静和独处,给了他一个物理上的过滤器。
这个过滤器,能帮他过滤掉外界的喧嚣,更能帮他过滤掉内心的虚荣、浮躁和各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他选择了一个朋友圈极小的生活,小到“没法给你制造幻觉”。
当有人千里迢迢开车来找他,在门外默默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他觉得“这一幕非常好”。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远比当面吹捧来得珍贵。
他不是在躲避人群,而是在躲避那种能将人“异化”的虚假关系,是在守护自己内心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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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个院子到第二个:折腾的不是房子,是自己的人生
如果说有什么能最直观地体现张二冬12年的变化,那一定是他亲手改造的两个院子。
第一个院子,是他刚毕业时住进去的。那时候他没钱也没经验,全凭一股热情瞎折腾。
今天挖个水池子,觉得形状像“腰子”不好看,明天就给填了;后天摆个桌子,挪来挪去总觉得不对劲。整个过程充满了“局部的、混乱的”尝试。
这像极了我们年轻时的状态:对未来只有模糊的向往,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能在不断试错中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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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个院子,则完全不同。
他去的时候,那是一个荒废了二十多年的老宅,屋里都长出了树。但就在他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哪个石头该码在哪儿,哪个地方会有一面墙”,脑子里就像特效一样,已经有了完整的设计图。
之后三个多月的改造,不过是把脑海里已有的结果,一步步在现实中实现出来。
从“通过局部到达整体”的迷茫,到“先有整体再去填充局部”的笃定,这中间隔着的,是12年的思考和沉淀。
他不再需要通过折腾外部世界来确认自己,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幅清晰的蓝图。
这或许才是“为自己而活”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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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张二冬的生活,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吗?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但这种“为自己而活”,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彻底摆烂的“躺平”,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
它是一种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选择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构建内心秩序的“入世”。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不在于你身在山野还是都市,而在于你是否拥有对抗“异化”的警觉,和塑造“自我”的能力。
我们大多数人,或许没有条件去终南山住上12年。但我们至少可以学着,在自己的生活里,为自己建一个“院子”。
在这个“院子”里,我们可以暂时屏蔽外界的噪音,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它建造出来。
这,或许比任何形式的“逃离”,都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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