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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帮我离婚转头嫁我前夫,一年后她哭着求我,我只让她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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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闺蜜助我离婚,转身却和我的前任丈夫结婚。一年后,我们再次相遇,闺蜜求我:“帮帮我”。我嗤笑:“你就好好享受吧!”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在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

但我没吭声,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被洁白婚纱包裹的女人——我的好闺蜜,宋薇薇。她正挽着我前夫沈铭宇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晃眼。而我的手指,正死死抠着被她裙摆扫过的、沾满灰尘的地毯。

“晚意,辛苦你啦,帮我提着裙摆。”宋薇薇声音甜得发腻,脚下却又用力碾了一下,“哎哟,没注意,踩到你了。你不会怪我吧?毕竟今天是我和铭宇的大日子。”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那些曾经叫我“沈太太”的宾客,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讥嘲,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沈铭宇皱着眉,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块碍眼的抹布。“薇薇,小心点,别弄脏了婚纱。”他温声对宋薇薇说,然后转向我,语气冰冷,“姜晚意,让你当伴娘是薇薇心善,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年前,就是这位“心善”的闺蜜,哭着帮我收集沈铭宇出轨的证据,怂恿我离婚。也是她,在我拿到离婚证、身心俱疲飞去国外散心的第二天,就和我的前夫领了证。

今天,是他们补办的盛大婚礼。而我,这个前妻,被“特意”邀请回来,担任伴娘。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怪,当然不怪。祝你们……百年好合。”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宋薇薇满意地笑了,松开脚,像女王一样昂着头,挽着沈铭宇走向礼台。司仪激情洋溢的声音响起:“新郎,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美丽的新娘吗?”

“我愿意!”沈铭宇的声音斩钉截铁。

曾经,他也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手上和礼服上的灰。那件廉价的伴娘裙,在满场华服中显得格外扎眼。没人注意到我悄悄退到了宴会厅最阴暗的角落。

我看着礼台上交换戒指、深情拥吻的两人,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不甘和痛楚,彻底冻成了冰。

手机在随身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海外加密号码的简短信息:“姜总,‘青峰资本’对‘星耀科技’的收购案,最后一道反垄断审核已通过。另外,您个人持有的‘铭宇集团’散股,已通过二级市场秘密吸纳至百分之五点三,达到举牌公示线。下一步指令是?”

我摁灭屏幕,抬起头。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我的眼底,淬出一片冰冷的火。



第一章

婚礼仪式终于在一片虚伪的祝福声中结束。

宴会厅变成了喧闹的名利场。宋薇薇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敬酒服,像只骄傲的孔雀,挽着沈铭宇穿梭在宾客间。沈铭宇意气风发,频频举杯,接受着各路“沈总年轻有为”、“沈太太美貌动人”的恭维。

没人再看角落里的我一眼。

除了沈铭宇的母亲,我那位前婆婆。她端着一杯香槟,扭着腰肢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已经皱巴巴的伴娘裙,嘴角撇了撇。

“姜晚意,看见没?这才叫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她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当初你死乞白赖非要嫁进我们沈家,我就说你配不上铭宇。果然,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离了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我捏着手里那杯没人碰过的橙汁,指尖冰凉。

“妈,您少说两句。”沈铭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淡漠,“姜晚意,婚礼结束了,你可以走了。薇薇给你安排了酒店,房费我们出。”

“铭宇,你对她那么客气干嘛?”宋薇薇跟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沈铭宇的胳膊,对我露出一个看似关切实则炫耀的笑,“晚意,我知道你刚回国,没什么钱。酒店我订了三天,你多休息休息。对了,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要不……我让我爸公司的人事看看,有没有打扫卫生或者前台的工作适合你?”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宾客,发出压抑的笑声。

沈铭宇皱了皱眉,没说话,算是默认。

前婆婆更是嗤笑出声:“薇薇就是心软。要我说,这种女人,饿死街头也是活该。”

血液好像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我放下手里的橙汁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张令人作呕的脸。

“不劳费心。”我的声音出奇地平稳,“酒店我会自己退掉。工作,也有了。”

“哦?什么工作?”宋薇薇挑眉,显然不信,“在哪个餐厅端盘子?还是超市收银?说出来听听嘛,老同学一场,说不定我们能去照顾你生意。”

“对啊,说出来,让我们也‘照顾照顾’。”前婆婆帮腔,满脸鄙夷。

沈铭宇似乎觉得有些无聊,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正在交谈的某位老板。

我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帆布包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没看,只是拎起那个与这奢华场合格格不入的旧包,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这什么态度?”前婆婆在我身后尖声叫道。

我没回头。

走出酒店旋转门,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里令人窒息的暖香和恶意的余温。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腑刺痛,脑子却异常清醒。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姜总,请。”

我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坐了进去。车内温暖如春,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司机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股市K线图和几份待审阅的收购协议摘要。

“回公司。”我闭上眼,吐出三个字。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家举办婚礼的五星级酒店灯光璀璨,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第二章

车子没有开往什么豪华办公楼,而是驶入市中心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小区。顶层复式,指纹锁打开,入目是极简的装修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这里是我回国前,委托助理购置的临时住所兼办公点。真正的“青峰资本”亚太区总部还在装修,但核心团队已经在这里运转了小半个月。

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作战室。三面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一整面墙,实时显示着全球主要市场的金融数据、我名下几个离岸基金的持仓情况,以及“铭宇集团”股价的每一分波动。

几个穿着休闲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忙碌,见我进来,纷纷起身:“姜总。”

我点点头,脱下那件廉价的伴娘外套,随手扔进垃圾桶。助理林薇立刻递过来一件柔软的羊绒开衫,同时快速汇报:“姜总,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通过十二个独立账户,在二级市场继续吸纳‘铭宇集团’流通股,目前总持股比例已达到百分之七点一,超越沈铭宇的母亲,成为集团第四大股东。沈铭宇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一,仍是第一大股东,但其质押给银行的股份占比已高达百分之六十,资金链非常紧张。”

我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铭宇集团”那并不乐观的股价走势和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沈铭宇的公司,主营高端家居进口代理,前几年借着房地产东风和营销炒作,风光过一阵子。但他野心太大,盲目扩张,又碰上去年行业寒冬,资金早就捉襟见肘。离婚时,他急着甩掉我这个“包袱”,把大部分现金资产和两处升值空间不大的房产给了我,自己拿走了公司股权和一堆负债。他大概觉得,一个家庭主妇,拿点现金房产就该感恩戴德了。

他不知道,我大学辅修的就是金融。更不知道,婚后那几年看似围着锅碗瓢盆转的日子里,我利用零花钱和悄悄攒下的私房钱,在美股和加密市场完成了最初的资本积累。离婚分到的那笔钱,不过是我众多资产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星耀科技那边呢?”我问。

“收购已经完成,我们控股百分之五十五。星耀手里有几个关键的家居物联网专利,正好是‘铭宇集团’下一个转型项目‘智能家居生态链’的核心技术缺口。”林薇调出另一份资料,“沈铭宇的团队最近正在拼命接触星耀的旧管理层,想要购买授权,开价很高。”

我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回复星耀旧管理层,所有专利技术,尤其是‘铭宇集团’感兴趣的‘智能环境感应系统’和‘跨平台无缝连接协议’,授权费在原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三百。并且,只接受预付五年授权费,不接受分期,不接受股权置换。”

林薇眼睛一亮:“是,姜总。这相当于掐死了他们转型的咽喉,而且会急剧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现金流。”

“另外,”我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放出风声,就说有国际资本看好国内智能家居赛道,正在接触‘铭宇集团’,可能进行战略投资。”

“虚实结合,拉高股价,方便他继续质押套现,把杠杆加到最大?”林薇立刻领悟。

“等他爬到最高的时候……”我轻声说,“摔下来,才会最疼。”

第三章

我没打算立刻出现在沈铭宇和宋薇薇面前。

猫捉老鼠的游戏,需要耐心。

我重新融入了这座城市,用“姜晚意”的本名,但身份是“青峰资本”新上任的亚太区投资总监。这个头衔不算顶天,但也足够进入一些特定的圈子。

很快,在一个本土企业家协会举办的小型酒会上,我“偶遇”了沈铭宇。

他正被几个人围着,高谈阔论他的“智能家居生态帝国”蓝图,眉飞色舞。看到我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似乎在想我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穿着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和协会的副会长低声交谈。副会长对我很是客气,连连点头。



沈铭宇摆脱了周围的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姜晚意?你怎么在这儿?”

我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标准而疏离:“沈总,好久不见。”

沈铭宇被我过于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他打量着我身上的行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我这身衣服和配饰,虽然看不出明显logo,但质感和剪裁,绝非寻常。

“你……找到工作了?在这家协会上班?”他试探着问,显然把我当成了协会的普通工作人员。

“算是吧。”我不置可否,“听说沈总的公司最近有大动作,恭喜。”

提到这个,沈铭宇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脸上重新浮起自信:“没错。‘铭宇集团’即将迎来质的飞跃。智能家居是下一个万亿风口,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面布局。”

“那一定需要很多资金支持吧?”我状似无意地问。

沈铭宇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资本方面,我们正在接触几家实力雄厚的投资机构,问题不大。”他显然不愿多谈,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施舍,“姜晚意,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要是实在困难,我可以跟薇薇说说,让她爸公司给你安排个清闲点的职位。总比你在这里端茶倒水强。”

这时,副会长正好走过来,听到后半句,脸色有些古怪,看了沈铭宇一眼,然后热情地对我说:“姜总监,李主席那边请您过去一下,关于下周投资峰会的事情想跟您再确认几个细节。”

“好的,王会长,我马上过去。”我歉意地对沈铭宇点点头,“沈总,失陪。”

沈铭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总监?

投资峰会?

他看着我和副会长谈笑风生地走向酒会核心圈,那里围着的都是本市真正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和资本大佬。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神惊疑不定。

酒会结束后,我在地下停车场又“巧遇”了他。

他显然是在等我,靠在车门上,脸色不太好看。

“姜晚意,你搞什么鬼?”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质问,“什么总监?青峰资本?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或者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混进来的吧?”

我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欧陆GT闪了闪灯。这车是我回国后买的代步工具之一,不算最高调,但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沈铭宇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辆车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拉开车门,才回头看他,语气平淡:“沈总,多虑了。一份正经工作而已。倒是你,资金问题解决了吗?星耀科技的专利授权,谈下来了?”

沈铭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星耀科技?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回答,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我看着他因惊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淡淡地说:“沈铭宇,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送你一句话。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杠杆太高,当心摔死。”

说完,不等他反应,宾利发出低沉的咆哮,驶离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沈铭宇还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僵硬而狼狈。

我知道,以他多疑又自负的性格,回去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查“青峰资本”,查我这个“姜总监”。可惜,他查不到太多。青峰资本背景复杂,层级很高,我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

让他猜,让他疑,让他不安。

这才是煎熬的开始。

第四章

沈铭宇果然坐不住了。

几天后,我接到了宋薇薇的电话。距离上次婚礼上的羞辱,还没过半个月。

电话里,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探究:“晚意,好久不见呀。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在哪高就呢?也不跟老朋友说说。”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语气慵懒:“混口饭吃而已,比不上沈太太养尊处优。”

“哎呀,说什么呢。”宋薇薇干笑两声,“对了,铭宇说前几天在酒会上碰到你了,还说你开了辆宾利?可以啊晚意,是不是……交了什么厉害的男朋友?介绍认识一下嘛。”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我笑了笑:“哪有什么男朋友。公司配的车而已。”

“公司配宾利?什么公司这么大方?”宋薇薇追问,呼吸都急促了些。

“一个小投资公司,说了你也不知道。”我敷衍道,“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这边马上要开会了。”

“哦,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你。”宋薇薇的语气明显失落,又不甘心,“那……你忙,改天一起吃饭啊!”

挂了电话,我都能想象出她放下电话后,会怎样急切地去跟沈铭宇汇报,两人又会怎样揣测不安。

又过了两天,沈铭宇的母亲,我那位前婆婆,居然也把电话打到了我助理那里,拐弯抹角地想约我“喝个下午茶,叙叙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

我当然没空。

他们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当你一直俯视、踩在脚下的人,突然展现出超出你认知的实力,哪怕只是一角,也足以让心虚者方寸大乱。

我不动声色,继续我的布局。

“铭宇集团”的股价,在“国际资本有意投资”的朦胧利好刺激下,开始缓慢攀升。沈铭宇果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更多股权质押给了银行,套取了大笔现金。一部分用于维持公司日常运转和支付高昂的利息,另一部分,则被他投入到那个烧钱的“智能家居生态链”项目中,试图尽快做出样板,吸引真正的投资。

他不知道,他急需的星耀科技专利授权,价格已经翻了四倍,并且必须一次性支付天价预付款。星耀方面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沈铭宇团队焦头烂额。

而另一边,我通过青峰资本控股的另一家壳公司,开始接触“铭宇集团”的几个小股东,尤其是两个因为行业不景气、自身资金也紧张,早有退意的元老。

收购谈判在秘密进行,价格开得很有诚意。

同时,我让林薇整理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关于“铭宇集团”目前真实的财务状况、高企的负债率、沈铭宇个人极高的股权质押比例,以及其主营代理业务面临的严峻市场挑战。这份报告,被我“无意中”泄露给了圈内一两个以消息灵通、嘴巴不严著称的人物。

很快,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对“铭宇集团”不太有利的流言。

股价在爬到一个小高峰后,开始滞涨,波动加剧。

沈铭宇一定感受到了压力。他变得更加活跃于各种场合,竭力鼓吹公司前景,试图稳定军心,吸引新的“救命钱”。



在一个慈善拍卖晚宴上,我和他,还有盛装打扮、紧紧挽着他的宋薇薇,再次狭路相逢。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再也没法移开。

我穿着一件某高定品牌的早秋系列礼服,颜色是低调的烟灰色,剪裁极尽简约,却将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脖子上戴着的,是一串看起来并不张扬的珍珠项链,但懂行的人知道,那是顶级的南洋金珠,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我没有佩戴任何醒目的 logo,但通身的气度,和周围几个真正大佬交谈时从容不迫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薇薇的眼睛,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钉在我身上。她今天也精心打扮过,珠光宝气,但在我这身“低调的奢华”面前,莫名显出一种用力过猛的俗气。她挽着沈铭宇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西装布料里。

沈铭宇的脸色则更加精彩。惊疑、困惑、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比下去的恼怒。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短短几个月,那个被他扫地出门、被他母亲和现任妻子肆意羞辱的前妻,如何能脱胎换骨,出现在这种他都需要费力挤进来的顶级社交场合,并且如鱼得水。

拍卖环节,一件清乾隆时期的官窑粉彩花瓶被呈了上来。起拍价八十万。

沈铭宇似乎为了证明什么,或者说,为了在我面前挽回面子,在竞价到一百五十万时,举起了牌子:“一百六十万。”

我正低头看着手机,处理一条工作信息。

“一百六十万一次……一百六十万两次……”

司仪即将落槌。

我抬起头,似乎才注意到拍卖品,随手拿起了手边的竞价牌。

“两百万。”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第五章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沈铭宇举着牌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宋薇薇更是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嫉恨。

司仪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喊道:“这位……姜小姐出价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万一次!”

沈铭宇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这个花瓶,显然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接受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在我面前,被这样“碾压”。

他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两百一十万!”声音带着明显的硬撑。

我微微一笑,几乎没有犹豫,再次举牌:“两百五十万。”

“哗——”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一次性加价四十万,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竞价,而是明晃晃的宣告。

沈铭宇的脸彻底白了。两百五十万,对他目前紧绷的资金链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是为了争一口气,买一个并不急需的古董。

宋薇薇急得在下面偷偷扯他的袖子,嘴唇翕动,显然在劝他放弃。

沈铭宇额头青筋跳动,握着竞价牌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环顾四周,那些或好奇、或玩味、或等着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他又看向我,我正好整以暇地端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拍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他难堪。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两百五十万一次!两百五十万两次!”

沈铭宇的手,终究没能再举起来。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颓然放下了牌子,偏过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两百五十万三次!成交!恭喜姜小姐!”槌音落定。

掌声响起,并不热烈,更多的是惊讶和探究。

我起身,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走向前台办理交接。经过沈铭宇和宋薇薇那一桌时,我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我凌迟。

晚宴后半段,沈铭宇和宋薇薇明显蔫了,早早离场。

我留下来,和几位有意向合作的企业家又聊了聊,交换了名片。散场时,已是深夜。

司机将车开到门口。我刚要上车,一个身影从旁边立柱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是宋薇薇。

她显然等了好久,妆容在夜风中有些花,眼睛红红的,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怨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慌乱和……哀求?

“晚意!”她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晚意,我们谈谈!求你,我们谈谈好吗?”

我停下动作,淡淡地抽回手臂:“沈太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错了!晚意,我真的知道错了!”宋薇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再是婚礼上那种虚伪的甜笑,而是真实的仓皇,“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和铭宇……可是我当时,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铭宇他……他现在公司出了大问题,银行在催债,项目快停了,家里天天吵……我……我爸爸的公司也受到了牵连……晚意,你现在这么厉害,你帮帮我们好不好?求你了!看在我们以前那么多年的情分上!”

她语无伦次,哭得梨花带雨,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情分?”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宋薇薇,你在我离婚时帮我收集‘证据’的情分?还是你转身就嫁给我前夫、让我在你们婚礼上当伴娘受尽羞辱的情分?”

宋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至于沈铭宇的公司,”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她一眼,夜色中,我的眼神平静无波,“那是他经营不善,市场选择。与我何干?”

“可是……可是外面都在传,是有人在搞他!是不是你?晚意,是不是你!”宋薇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尖声叫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那张涕泪交加、写满绝望的脸。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宋薇薇瘫坐在地上,昂贵的礼服裙摆沾满了灰尘,在深夜空旷的酒店门口,显得无比狼狈和凄凉。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璀璨的车流。

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沈铭宇,宋薇薇。

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这,只是开始。

车子开出不远,在等一个红灯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薇,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和兴奋:“姜总,刚刚收到确切消息。沈铭宇为了支付星耀科技的天价专利预付款,以及应对即将到期的银行短期贷款,在今天下午,将他个人持有的、最后一批未被质押的‘铭宇集团’股份,总计百分之八,全部质押给了另一家城商行,换取了六千万的过桥资金。这是他最后的子弹了。”

绿灯亮了。

宾利缓缓汇入主路。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无比:“通知我们控股的那两家壳公司,明天一开盘,以‘财务投资策略调整’为由,向‘铭宇集团’董事会正式发出函件,”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要求以当前市价八折的价格,一次性收购沈铭宇母亲,以及我们已私下谈妥的那两位元老手中持有的,共计百分之十五点三的股份。同时,向证券交易所和‘铭宇集团’公告,我们‘青峰资本’及相关一致行动人,已累计持有‘铭宇集团’股份超过百分之十,不排除未来十二个月内继续增持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林薇呼吸一窒。

这一招,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旦公告发出,市场会立刻明白,有强力资本在恶意收购、围猎“铭宇集团”。本就脆弱的股价会雪崩,银行会疯狂催债,其他股东会恐慌性抛售……

而沈铭宇,他质押了几乎全部身家换来的六千万,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另外,”我补充道,声音冷得像冰,“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份关于‘铭宇集团’真实财务状况的报告,匿名发给几家影响力最大的财经媒体。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头条。”

“是,姜总!”林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挂了电话,我靠回椅背。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沈铭宇,当你坐在摇摇欲坠的王座上,看着你的帝国在瞬间分崩离析,看着你抵押一切换来的钱蒸发殆尽,看着你母亲和妻子绝望的哭喊……

你会想起今天拍卖会上,我那杯平静的香槟吗?

你会想起一年前婚礼上,被你踩在脚下的那只手吗?

我很期待。

车子向着公寓的方向疾驰,将城市的霓虹远远抛在身后。

而风暴,已在无声中凝聚,即将降临。

第六章

第二天,股市刚刚开盘。

“铭宇集团”的股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摁住,直接跳水,低开百分之五。紧接着,几篇标题骇人听闻的财经报道如同炸弹般在各大平台炸开——

《惊爆!“铭宇集团”资金链断裂在即,董事长沈铭宇股权质押率超警戒线!》

《“智能家居”蓝图还是空中楼阁?“铭宇集团”核心专利被卡脖子,转型梦碎?》

《神秘资本“青峰系”举牌“铭宇集团”,恶意收购战一触即发!》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中小散户疯狂抛售,机构投资者紧急评估风险,原本还在观望的银行风控部门电话直接打爆了沈铭宇的手机。

沈铭宇的办公室,此刻宛如炼狱。

电话铃声、下属惊慌的汇报声、打印机疯狂吐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沈铭宇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根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沈总!不好了!王董和李董刚刚派人送来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他们……他们真的要卖股份给青峰资本了!”秘书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沈铭宇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了一桌子文件,“他们敢?!我是大股东!我有优先购买权!”

“可是……可是青峰开出的价格,比当前市价还低,但……但是一次性付全款。王董李总他们……他们急需现金周转,等不起……”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

“浑蛋!一群见利忘义的老东西!”沈铭宇抓起手边的镇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哭骂:“铭宇!怎么回事?!股市怎么回事?!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的钱呢?公司的钱呢?我刚接到律师电话,说……说青峰资本也要收购我手里的股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手里有多少股份?是不是你告诉别人的?啊?!你要把我们家都败光吗?!”

沈铭宇被骂得头晕脑胀,烦躁地打断:“妈!你冷静点!这是有人在搞我!是阴谋!”

“我不管什么阴谋阳谋!人家开价了!比现在股价高一点!我要卖!我必须卖!再不卖就成废纸了!”前婆婆的声音尖利刺耳,“我养老的钱都在里面!我不能陪你一起死!”

“你敢卖试试!”沈铭宇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我是你妈!这股份是我的!”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铭宇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一抬头,却看见宋薇薇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糊得一塌糊涂,眼神空洞而恐惧。

“铭宇……我爸……我爸刚打电话来,说……说因为和我们家关联交易太多,银行也开始查他们公司的账了,催他们提前还贷……铭宇,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家……我们家是不是要完了?”宋薇薇的声音飘忽,带着绝望的哭腔。

沈铭宇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妻子,想起昨晚她去找姜晚意求助的狼狈样子,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他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宋薇薇的肩膀,用力摇晃:“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摆那个破婚礼,非要请姜晚意来当伴娘显摆,会把她惹毛吗?!会招来今天这些事吗?!你说!是不是你!”

宋薇薇被他摇得发懵,随即也爆发了:“怪我?!沈铭宇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是你自己经营不善!是你非要搞那个破生态链!是你把股份全都押给银行!关我什么事!你现在怪我了?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没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宋薇薇脸上。

宋薇薇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红肿的指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打沈铭宇:“你敢打我!沈铭宇你不是人!我为你背叛了最好的朋友!我为你得罪了所有人!你就这么对我!我跟你拼了!”

办公室内,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秘书和外面的员工吓得噤若寒蝉,没人敢进去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坐在“青峰资本”亚太区新装修好的总裁办公室里,巨大的弧形屏幕实时显示着“铭宇集团”的股价崩盘曲线,以及不断跳动的新闻推送。

林薇站在我身旁,汇报着最新进展:“姜总,市场恐慌盘涌出,股价已经下跌百分之十八,触发第一次熔断。沈铭宇母亲的股份收购协议已经电子签署完毕,两位元老的协议正在走最后流程。另外,有三家之前和‘铭宇集团’有深度合作的供应商,听说消息后,刚刚宣布暂停供货,并要求结清所有前期账款。”

我点了点头,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香醇微苦。

“沈铭宇个人那边呢?”我问。

“根据银行内部消息,因为他质押的股份市值急剧缩水,已经跌破平仓线。两家主要贷款银行的风控部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很可能在今天下午收盘前,就会发出强制平仓风险警示函。如果明天开盘股价继续下跌,而沈铭宇无法补充保证金,银行将有权强行卖出被质押的股票。”林薇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快意,“届时,他第一大股东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

一旦银行强行平仓,大量股票抛向市场,会引发更恐怖的下跌螺旋。而沈铭宇,将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并且因为质押爆仓,倒欠银行巨额债务。

他从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到负债累累的失信被执行人,可能只需要二十四小时。

“媒体那边呢?”我又问。

“都在跟进。有几家想采访您,询问青峰资本此次举牌的意图,都被我按您的意思挡回去了,只说‘基于对公司长期价值的看好,进行财务投资’。”林薇顿了顿,“不过,沈铭宇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我们一位外围的合伙人,想……想约您见面,当面谈。”

我笑了笑。

终于,要亲自求到我面前了吗?

“告诉他,”我放下咖啡杯,看向屏幕上那一片惨绿的代码,“我今天下午,在‘云端会所’喝下午茶。过时不候。”

第七章

云端会所,位于本市最高建筑顶层,会员制,以极高的私密性和昂贵的消费著称。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白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窗外云卷云舒,仿佛脚下的尘世纷扰与我无关。

沈铭宇来得很快。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他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带着汗,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与几个月前婚礼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郎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残存的愤怒,有压抑的屈辱,有走投无路的惶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祈求。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过来,询问他需要什么。

“不用。”沈铭宇嗓音沙哑,挥手赶走了服务生。他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指节发白。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姜晚意……不,姜总。”

这个称呼,让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网上的消息,还有股市……是你做的,对不对?”他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我拿起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沈总今天约我,是想叙旧,还是谈公事?”

沈铭宇被我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压着情绪:“姜晚意,我们……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把我逼上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绝路?”我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沈总言重了。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的公司经营不善,负债过高,被资本盯上,是市场规律。怎么叫我把你逼上绝路?”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沈铭宇终于压抑不住,猛地提高声音,引来远处几桌客人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又强行压低嗓音,却更显气急败坏,“青峰资本!收购股份!还有那些该死的负面报告!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姜晚意,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离婚时我给了你那么多钱和房子,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居然反过来咬我一口!”

“仁至义尽?”我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铭宇,你给我的那点东西,不过是婚后共同财产中,我依法应得的一部分。而且,其中大部分现金,是你公司账面上所剩无几的流动资金,以及几笔即将到期的应收账款吧?你把一堆负债和看起来风光、实则危机四伏的公司股权留给自己,当时打的不就是既能甩开我,又能让我拿点小钱感恩戴德、顺便凸显你大度的算盘吗?”

沈铭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

“至于恶毒……”我放下茶杯,瓷杯底与骨碟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比起你妈在婚礼上让人踩我的手,比起宋薇薇让我当伴娘极尽羞辱,比起你们一家三口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我这点商业手段,算得了什么?至少,合法合规。”

沈铭宇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眼睛死死瞪着我:“所以……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计划报复了?你一直在演戏?你早就搭上了青峰资本这条线?姜晚意,我真是小看你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沈铭宇,你今天来,如果只是为了指责我,或者表演你的愤怒和委屈,那么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说着,我作势要起身。

“等等!”沈铭宇急了,慌忙叫住我。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硬气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慌乱和哀求。他双手合十,几乎是低三下四地恳求:“晚意……姜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妈不对,是薇薇不对,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看在……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行?”

“只要你让青峰资本停止收购,撤掉那些负面新闻,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公司的股份,我可以低价转让一部分给你!不,我可以让你做第二大股东!我们联手,一定能渡过难关!以后公司你说了算!”他语速飞快,抛出自以为诱人的条件。

我重新坐好,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他停顿下来,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我时,我才缓缓开口:“沈铭宇,你觉得,我现在稀罕你那点摇摇欲坠的股份,或者一个空壳公司的所谓‘话语权’吗?”

沈铭宇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罢手?”他声音干涩,带着绝望的颤抖,“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我可以把剩下的资产都给你!只要你给我留条活路!”

“活路?”我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沈铭宇,当初你们把我逼到墙角,看着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你们的婚礼时,有没有想过,给我留条活路?”

沈铭宇哑口无言,脸色灰败。

“我今天来见你,不是来听你讨价还价的。”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是让你死个明白。‘铭宇集团’,我吃定了。你的董事长位置,也坐到头了。银行那边,你最好自己想办法凑足保证金,否则,明天之后,你不仅一无所有,还会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我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手包。

“哦,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最后一眼,“忘了告诉你。星耀科技,也是我的。从一开始,你那救命稻草一样的专利,就攥在我手里。”

沈铭宇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椅子上,瞳孔放大到极致,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曾经英俊、此刻却写满惊骇和绝望的脸,在午后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到会所门口时,林薇迎上来,低声道:“姜总,刚收到消息,银行的风控会议已经结束,强制平仓风险警示函,已经正式发往‘铭宇集团’和沈铭宇个人了。同时,证监会也关注到了股价异常波动,已经发函要求公司做出说明。”

我点了点头。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身后那个曾经象征着我所有屈辱和失败的男人,连同他那建立在沙土上的帝国,即将被这阳光彻底蒸发,不留痕迹。

第八章

金融市场的效率,高得惊人。

当天晚上,“铭宇集团”发布了一系列迟来的、试图稳定军心但苍白无力的公告。然而,银行强制平仓的警示函和证监会关注函的内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泄露了出去,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上浇了一桶油。

第二天,股市开盘。

“铭宇集团”的股票直接被巨量卖单封死在跌停板上,百分之二十。盘面上,买盘寥寥无几,只有绝望的踩踏。

沈铭宇拼尽全力,甚至变卖了宋薇薇的珠宝首饰、两人婚后购置的豪宅和豪车,勉强凑了一小笔钱,试图补充保证金,避免被立即强平。

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第三天,继续跌停。

第四天,跌停板打开,但股价已经腰斩不止。银行不再等待,开始执行强制平仓程序,大批被质押的股票被不计成本地抛向市场。股价再次暴跌。

与此同时,青峰资本及相关一致行动人持股比例突破百分之十五的消息正式公告。市场上关于“铭宇集团”即将易主的传闻甚嚣尘上。

原先还在观望的其他股东和散户彻底崩溃,加入抛售大军。

短短一周,“铭宇集团”的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七十。沈铭宇的个人财富灰飞烟灭,并且因为质押爆仓,欠下了银行数千万的债务。银行迅速向法院申请了资产冻结和强制执行。

沈铭宇名下的所有账户、房产、车辆被查封。他从豪华公寓里被赶了出来,暂时租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宋薇薇在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拖着行李箱回了娘家,据说正在咨询离婚律师。

沈铭宇的母亲,因为早早将股份卖给了我,套现了一笔钱,倒是保住了养老本,但儿子的惨状和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让她又气又急,大病了一场。

而“铭宇集团”董事会,在股价崩盘、大股东爆仓、公司陷入停摆的绝境下,终于召开紧急会议。

我,作为新任的第二大股东(明面上),并且是眼下唯一有能力、有意图挽救公司于水火的“白衣骑士”,受邀出席。

会议地点,还是那栋熟悉的写字楼,顶层的董事长会议室。

只是这一次,坐在曾经属于沈铭宇的主位上的人,是我。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林薇和两名精干的法务、财务顾问。当我走进会议室时,长条桌两旁那些或苍老、或精明、或惶惑的股东和高管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望过来。

敬畏,忐忑,好奇,还有一丝不甘。

沈铭宇也来了。他坐在末席,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他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更不敢看我。他的存在,像一抹不和谐的阴影,提醒着在场所有人这场巨变的残酷。

会议流程枯燥而高效。在绝对的实力和资本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我提出的改组董事会、注入资金、剥离不良资产、与星耀科技深度绑定进行业务重整的方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我,姜晚意,正式成为“铭宇集团”新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当决议通过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但足够清晰的掌声。

沈铭宇猛地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曾经盛满自负和轻蔑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重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散会后,众人簇拥着我,询问着接下来的安排,恭维着“姜董年轻有为”。

我应付了几句,便让林薇带他们先去熟悉新的办公环境。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我和依旧僵在座位上的沈铭宇。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像是受惊般,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不敢抬头。

“沈铭宇。”我开口,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回响。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躲闪。

“现在,”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你体会到,当初我站在你们婚礼角落里的感觉了吗?”

沈铭宇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滚落,划过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乘电梯直达一楼大厅。刚走出电梯门,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女人就扑了过来,被保镖敏捷地拦在几步之外。

是宋薇薇。

她比上次在酒店门口见到时更加狼狈,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昂贵的衣服沾着污渍,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沈太太的光鲜。

“晚意!姜董!姜董事长!”她哭喊着,试图突破保镖的阻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爸爸的公司吧!一切都是我的错,跟我爸没关系啊!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作势要往下跪,被保镖牢牢架住。

大厅里进出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宋薇薇见我停下,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哭得更加凄惨:“晚意,我们以前是那么好的朋友啊!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逛街,分享所有秘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看在过去的份上,饶我这一次,行不行?我保证,我立刻跟沈铭宇离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求你了!”

朋友?

分享秘密?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宋薇薇的哭诉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我。

“宋薇薇,”我走到她面前,隔着保镖,近距离地看着她那张写满恐惧和哀求的脸,“你现在经历的这些,破产的压力,家庭的破裂,众叛亲离的滋味……你觉得,难受吗?”

宋薇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难受!我快死了!晚意,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那就好好享受吧。”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就像当初,你让我‘享受’你们的婚礼,享受当伴娘的‘荣耀’一样。慢慢享受,这都是你应得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瞬间呆滞、继而彻底崩溃的神情,径直走向大门外。

阳光明媚。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停在门口,车门打开。

我坐进去,车子平稳起步,将身后那栋大楼,以及大楼里所有的痛哭、悔恨和废墟,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第九章

入主“铭宇集团”后,我并没有急于大刀阔斧地改革。

稳定是第一要务。我迅速偿还了部分最紧急的债务,安抚了核心团队和重要供应商,将沈铭宇那个不切实际的“智能家居生态链”项目果断砍掉,只保留了其中与星耀科技专利结合最紧密、最有市场前景的两条产品线。

同时,利用青峰资本的资源,为集团引入了新的战略合作伙伴,开拓了海外渠道。

止血,输血,然后才是造血。

短短三个月,“铭宇集团”虽然远未恢复昔日虚假的繁荣,但已经走出了破产阴霾,股价在低位企稳,并开始缓慢回升。公司上下,从最初对新老板的怀疑和观望,逐渐变成了信服和拥戴。

毕竟,一个能让公司在绝境中活下来,并且给出清晰、务实发展路径的领导者,远比一个只会吹牛画饼、将公司拖入深渊的老板更值得追随。

我的生活,也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需要隐藏身份,我大方地以“青峰资本合伙人兼铭宇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活跃在财经新闻和高端商业论坛上。我的经历,被媒体包装成一个“低调蛰伏、离婚后逆袭、资本手腕凌厉”的传奇故事,虽然不乏夸张,但也无人再敢小觑。

曾经那些在婚礼上嘲笑我的宾客,如今千方百计想拿到我宴会的请柬。

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的前婆婆,托了几层关系,想请我“喝杯茶,道个歉”,我直接让助理回绝了。

沈铭宇则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听说他背负的债务一时难以还清,被列为了失信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只能打些零工勉强糊口,昔日风流潇洒的沈总,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谈。

宋薇薇的父亲公司最终没能撑住,申请了破产清算。宋薇薇和沈铭宇的离婚官司打得一地鸡毛,互相指责对方是灾星,昔日的恩爱夫妻成了撕破脸皮的仇人。离婚后,宋薇薇跟着一蹶不振的父母回了老家,据说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他们的惨淡,与我无关。

我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十章

半年后,一个国际性的商业领袖峰会在海南举行。

我作为中国新锐企业家的代表之一,受邀在“产业与资本融合”分论坛上发表演讲。

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台下数百位来自全球的商界精英、投资大鳄和媒体记者,我平静地阐述着“青峰资本”和“铭宇集团”未来的战略规划,分享我对后疫情时代消费趋势的看法。语言流利,逻辑清晰,气场从容。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提问环节,一位外国记者举手问道:“姜女士,我们注意到,您和您的公司崛起速度非常快,尤其是在收购并重整‘铭宇集团’的过程中,展现了惊人的魄力和手腕。有传闻说,您与前‘铭宇集团’的沈先生有一些私人恩怨,这次收购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您对此如何回应?”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微微一笑,对着话筒,声音平稳而有力:“商业决策,永远基于理性分析和价值判断。‘铭宇集团’当时存在的巨大价值洼地和重整潜力,是吸引我们投资的唯一原因。至于私人关系,”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说道:

“在商业世界里,只有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过去的,就让它留在过去。我和我的团队,更关注的是未来,是如何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

回答滴水不漏,既撇清了无关的私德指责,又彰显了格局。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走下讲台,立刻被一群寻求合作或投资的人围住。我熟练地应对着,交换名片,约定后续详谈的时间。

峰会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海滩晚宴。

海风轻柔,涛声阵阵,白色的沙滩上点缀着灯光和香槟塔。我端着一杯果汁,避开喧闹的人群,走到一处稍僻静的露台,凭栏远眺夜色中的大海。

“姜董,演讲很精彩。”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峰会上结识的一位新加坡投资家,姓周,四十岁上下,气质儒雅,在亚太地区根基深厚。我们之前在论坛上有过简短的交流,彼此印象不错。

“周先生过奖。”我颔首致意。

“不是客套。”周先生走到我旁边,也看向大海,“冷静,敏锐,而且……懂得放下。这在年轻一代的企业家里,很难得。”

我笑了笑,没接话。

“有没有兴趣,除了智能家居,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周先生转过头,目光温和却锐利,“比如,东南亚新兴市场的线下零售数字化改造,或者,新能源基础设施的跨境投资?我这边,有一些初步的想法和项目资源。”

我心中微动。这确实是我下一步规划中的方向之一。

“愿闻其详。”我转过身,正色道。

我们就在这海风与涛声的伴奏下,低声交谈起来。没有旖旎,只有对趋势的判断、对风险的评估、对机遇的探讨。思维碰撞,偶尔激发出令人兴奋的火花。

宴会散场时,我们已约好了下周在新加坡的再次会面,进行更深入的洽谈。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椰林和霓虹,心情平静而充实。

一年前,我拖着行李箱,带着满身伤痕和一颗冰冷的心,离开这座城市。

一年后,我在这里,手握资本与权柄,谈论着撬动区域经济的蓝图。

沈铭宇和宋薇薇,曾经是我世界里的全部噩梦和屈辱来源。而现在,他们不过是早已翻过去的、微不足道的一页。

我的战场,早已不同。

手机亮起,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姜总,按照您的吩咐,以您的个人名义设立的‘萤火助学基金’第一期款项已经拨付,覆盖了三所偏远山区小学全年的营养午餐和图书更新费用。校方发来了感谢视频。”

我点开视频,孩子们捧着新书和饭盒,脸上是纯真而灿烂的笑容。

心底某一处坚硬的地方,微微柔软。

报复的快感会消散,碾压他人的优越感也会厌倦。

但创造价值、改变一些力所能及的命运所带来的满足,是持久而温暖的。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数字不断跳跃。

镜面电梯门里,映出我清晰的倒影——妆容精致,眼神坚定,再无半分昔日的怯懦与彷徨。

“叮。”

电梯到达顶层套房。

我走出去,步伐沉稳。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是浩瀚的星空与无垠的大海。

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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