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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婆婆当众骂我做饭难吃,平时厉害的大嫂让婆婆当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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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刘园园在厨房里站了四个小时。

砧板上的鱼已经片好了,薄薄的蝴蝶片,她特意跟短视频学了三天,刀功还是比不上专业的,但至少比去年强。去年她把鱼蒸老了,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把筷子一摔,说这鱼蒸得跟橡胶似的,喂狗狗都不吃。

今年不会了。刘园园把鱼片码进碗里,淋上调好的料汁,小心翼翼放进蒸锅。手机架在油瓶旁边,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那道“花开富贵鱼”的教程,她已经看了不下五十遍。

厨房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刘园园回头,看见大嫂何琳站在门口,裹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两盒点心。

“大嫂。”刘园园擦了擦手,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何琳没说话,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从堆得满满的洗菜池到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葱姜,最后落在刘园园泛红的指尖上。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洗菜,裂了几道小口子。

“我妈呢?”何琳问。

“在客厅看电视。”刘园园说,“大哥和建军也在。”

何琳“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点心盒放在冰箱上,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刘园园系得歪歪扭扭的围裙带子。

“你那围裙,”何琳顿了顿,“系反了。”

刘园园低头一看,果然,围裙的正面印着一只卡通母鸡,被她穿到了背后。她手忙脚乱地想解下来重系,何琳已经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传来婆婆陈淑芬的笑声,又高又亮,像一把碎玻璃碴子撒在大理石地面上。

“琳琳回来了!哎呦,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园园!园园你出来接一下啊,没看见你嫂子拎着东西吗?”

刘园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厨房。何琳已经自己把大衣挂好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婆婆坐在她旁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大嫂。”刘园园叫了一声。

何琳点点头,没说话。

婆婆斜了刘园园一眼:“菜都做好了?明天就三十了,你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别又跟去年似的,缺东少西的,大年初一还得让你大哥跑超市。”

“都备齐了。”刘园园说,“菜单也拟好了,您要不过目一下?”

“我过什么目?”婆婆的眉毛挑起来,“我要是过目,那不得我自己做?八年了,你连个年夜饭都安排不好,我还能指望你?”

刘园园垂下眼睛,没吭声。

何琳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行了妈,”何建军的哥哥何建国从旁边插嘴,“园园忙了一天了,您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关心她吗?”婆婆的音量降下来,嘟囔着,“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反正我是外人,我说什么都是错。”

刘园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何琳放下茶杯,说了一句:“鱼是不是还在锅里?”

刘园园这才想起来,赶紧转身跑回厨房。

蒸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她手忙脚乱地关火,掀开锅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锅底一片焦黑,蒸屉上的鱼片边缘已经糊了,中间的肉还是生的。

刘园园盯着那条鱼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她把鱼端出来,倒进垃圾桶,洗锅,重新片鱼。冰箱里只剩最后一条鲈鱼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厨房外面,客厅里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

她听见婆婆在夸何琳的围巾好看,夸何琳买的点心精致,夸何琳会说话会来事儿。那些话八年了,她从来没听过一句。

她和何建军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何建军在工厂开叉车,一个月四千出头。两个人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婆婆一开始就瞧不上她。第一次上门,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三分钟,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家是农村的?第二句话是:你爸妈有退休金吗?第三句话是:你弟弟结婚买房,不会找建军借钱吧?

刘园园一条一条答了。农村的,爸妈没有退休金,弟弟结婚不用她管。婆婆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还是说了一句:也就我们家建军老实,换个人,谁要你这样的。

何建军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结婚以后,刘园园才知道婆婆口中的“老实”是什么意思。何建军不爱说话,不爱管事,每个月工资交给她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留着打游戏。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婆婆说了算,买个菜要汇报,换个灯泡要请示,就连他们夫妻俩的房间,婆婆都有备用钥匙,想进就进。

刘园园提过一次意见,何建军说: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园园又提了一次,婆婆直接堵在她门口骂了半个小时,从她农村出身骂到她不会做饭不会持家,最后说了一句: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儿子的家,我想进就进,你管得着吗?

刘园园后来才知道,那房子确实是婆婆付的首付,房产证上写的是何建军的名字。她没有资格说话。

八年了,她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资格说话。

腊月三十。

刘园园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年夜饭有十六道菜,凉菜四道,热菜八道,蒸菜两道,汤一道,鱼一道。她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婆婆在客厅里指挥:园园,那个排骨剁小块一点;园园,葱姜蒜备足了没有;园园,你大哥爱吃辣,多放点辣椒。

刘园园在厨房里“嗯嗯”地应着,手上的动作不敢停。

下午四点,何琳来了,带着丈夫和儿子。婆婆亲自迎出去,接过何琳手里的东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琳琳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小宝,让奶奶抱抱,哎呦,又长高了!”

何琳的儿子小宝今年十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进门就直奔电视机,拿起游戏手柄开始玩。

何琳的丈夫张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箱白酒。婆婆赶紧接过来:“买这么贵的酒干什么,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张伟笑了笑,没说话。他话不多,跟何建军的沉默不一样,他的沉默里带着一种疏离感,好像他来这个家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吃完这顿饭就可以走。

刘园园在厨房门口探了探头,想跟何琳打个招呼。婆婆正好转过头来,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菜都好了?几点能开饭?”

“差不多了,”刘园园说,“还有两个热菜,二十分钟就好。”

“快点快点,别让大家等着。”婆婆摆摆手,转身又跟何琳说话去了。

刘园园缩回厨房,继续炒菜。

六点整,年夜饭开席。



十六道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的绿的白的黄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刘园园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挨着何建军。何建军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手指头动来动去。

婆婆坐在主位上,先动了筷子。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嚼,还是没说话。

刘园园的心悬着。

婆婆咽下去,端起酒杯:“来来来,过年了,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大家都举杯,刘园园也跟着举起来。杯子还没挨到嘴唇,婆婆突然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盘“花开富贵鱼”上。

“这鱼是谁做的?”

刘园园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做的。”

“你做的?”婆婆拿起筷子,戳了戳鱼身,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没两下,眉头就皱起来。

“刘园园,”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你做的这是猪食吗?”

满桌子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刘园园的脸腾地烧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八年了!”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八年了,你连个饭都做不好!我儿子娶你回来干什么?吃干饭的吗?你看看这鱼,咸不咸淡不淡的,这能吃吗?”

何建国的妻子王芳在旁边笑了一声,低头用筷子拨拉碗里的菜。她的小儿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何建军抬起头,看了刘园园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刘园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婆婆盯着她,“你哑巴了?”

刘园园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妈。”

一个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不紧不慢,不高不低。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声音的来源。

何琳。

何琳手里还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婆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您知道这道鱼,是谁教我做的吗?”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

何琳把酒杯放下,慢条斯理地说:“是我外公。”

刘园园看见婆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我外公,”何琳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也就是您爸。他老人家最拿手的就是这道‘花开富贵鱼’。当年您还没出嫁的时候,他就年年做,年年教您做。可惜您学了一辈子,也没学会。”

婆婆的脸色已经白了。

“后来我外公去世了,您就再也不吃这道鱼了。”何琳笑了笑,“我一直以为您是伤心,不想吃。今天才知道,原来您是嫌它难吃。”

满桌子鸦雀无声。

刘园园看见婆婆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琳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很久,婆婆端起酒杯,颤颤巍巍地说:“吃……吃饭,吃饭。”

那天晚上,婆婆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刘园园回到厨房洗碗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反复回想何琳说的那几句话,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她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妈,您知道这道鱼,是谁教我做的吗?”

“是我外公。”

“也就是您爸。”

“他老人家最拿手的就是这道菜,当年您还没出嫁的时候,他就年年做,年年教您做。”

“可惜您学了一辈子,也没学会。”

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婆婆的反应那么大?

刘园园擦着碗,脑子里乱糟糟的。

厨房门被推开,何琳走进来,手里端着几个脏盘子。

刘园园赶紧接过来:“大嫂,我来就行,您出去歇着吧。”

何琳没说话,把盘子放在水池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刘园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洗碗。水哗哗地流着,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

“你是不是在想,”何琳忽然开口,“我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刘园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外公,”何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个厨师。我妈十六岁那年,我外公就死了。死之前,他确实教过我妈做这道鱼。但那道鱼,我妈根本不会做。”

刘园园转过身,看着何琳。

何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复杂,像是在看刘园园,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我妈十六岁那年,我外公不是去世,”何琳顿了顿,“是跑了。”

“跑了?”

“带着他的徒弟跑了。”何琳说,“那个徒弟,是我妈的未婚夫。”

刘园园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我妈的未婚夫,是我外公的徒弟。两个人好了三年,我妈十六岁那年,两个人私奔了。我外公追过去,被那个徒弟推了一把,摔断了腿,从此再也没站起来过。”

何琳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妈嫁给我爸,生了我。我十五岁那年,我爸去世,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那个徒弟后来回来过,找过我妈,我妈没见他。”

刘园园站在水池边,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大嫂……”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听你叫大嫂。”何琳打断她,“我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你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我妈为什么对你那么刻薄?因为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我外公的那个徒弟。”何琳说,“不是长得像,是说话的语气,做饭的样子,走路的样子,都像。我妈恨了他一辈子,也恨了我外公一辈子。可她从来没说过,她恨的是她自己。”

刘园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今天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帮你。”何琳转过身,背对着她,“我是为了让我妈知道,有些事,她以为瞒得住,其实早就瞒不住了。那些她不想提的事,不敢想的人,一直都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刘园园一个人,对着满池子的碗碟,和满脑子的问题。

那个徒弟后来怎么样了?婆婆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跟她私奔又抛弃她?何琳为什么要在今天把这些事说出来?她说的“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园园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这个家,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晚上十一点多,何建军在客厅里打游戏,刘园园一个人躺在卧室里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房门被推开,何建军走进来,往床上一倒,继续打游戏。

刘园园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建军,你知道大嫂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何建军的手指顿了顿,屏幕上的小人差点掉进坑里。他没抬头,说:“不知道。”

“那你妈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我妈就那样,脾气大,过会儿就好了。”何建军说着,手指又动起来。

刘园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翻过身,背对着他。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的响,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闪一闪的。

刘园园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何琳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初三那天,何琳又来了。

这次是她一个人来的,没带丈夫,没带孩子。婆婆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是把她让进屋。

“张伟和小宝呢?”婆婆问。

“回我妈那边了。”何琳说,“我来拿点东西。”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铁盒子,锈迹斑斑的,像是放了很多年。

婆婆看见那个盒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拿那个干什么?”

何琳没说话,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刘园园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一眼。盒子里是一些旧照片,发黄发脆的那种,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女人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婆婆年轻时的样子。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站在女人旁边,笑得很腼腆。

“这是我外公。”何琳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这是他收的那个徒弟。”

刘园园盯着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男人的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妈,”何琳抬起头,看着婆婆,“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婆婆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因为昨天晚上,张伟给我看了一样东西。”何琳从盒子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这是他从他爸的遗物里找到的。他爸,就是那个徒弟。”

刘园园看见婆婆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

何琳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推到婆婆面前。

“您看看吧。”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刘园园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医院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

母亲:陈淑芬。父亲:张建国。子女:何琳。

刘园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何建国,是何建军的爸爸。是婆婆的丈夫。

可那上面写的是——

“我父亲,”何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何建国。是张建国。张伟的爸爸。”

婆婆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何琳说,“您十六岁那年,跟张建国私奔,后来发现自己怀了孕。张建国跑了,您回来嫁给了我爸——何建国。您以为这件事瞒住了,瞒了一辈子。可您不知道,张建国后来回来过,他知道有我这个人。这些东西,是他临死前交给张伟的。”

刘园园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何琳是大嫂,是大哥何建国的妻子。可她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张伟的爸爸。张伟是何琳的丈夫,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

“妈,”何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婆婆,“我叫了您三十年的妈,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应该叫您什么。”

婆婆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何琳转过身,看着刘园园。她的眼眶红了,可一滴泪都没掉。

“你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像一个人。后来我才想起来,你像谁——你像张伟的妈妈。”

刘园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伟的妈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何琳说,“我妈恨了她一辈子,也恨了张伟一辈子。可她不知道,她恨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她说完,拿起那个铁盒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刘园园和婆婆两个人。婆婆蜷缩在沙发里,像一片干枯的落叶。刘园园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默默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婆婆面前。

婆婆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有悔,还有一种刘园园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

“你……”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别告诉她。”

“告诉谁?”

“琳琳。她……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刘园园愣住了。

“张伟的妈妈,不是病死的。”婆婆的嘴唇在发抖,“是我害死的。”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鞭炮又响起来,噼里啪啦,震得玻璃都在抖。

刘园园站在那儿,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下去。

“那年,她来找过我。”婆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怀孕了,是张建国的孩子。她求我,让她回来,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没同意。我骂她,赶她走。她站在门外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倒在雪地里,身下全是血。”

“她死了。孩子也没了。”

婆婆抬起头,看着刘园园,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这件事,我瞒了三十年。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可是……”

刘园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女人,忽然发现,自己从来都不认识她。

那个总是颐指气使的婆婆,那个刻薄挑剔的婆婆,那个让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像外人一样的婆婆——原来心里藏着这么多东西,这么重,这么沉。

“园园。”婆婆忽然抓住她的手,干枯的手指像鹰爪一样,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腕,“我求你一件事。”

刘园园看着她。

“别告诉琳琳。”婆婆的眼泪流下来,“她要是知道了,这辈子就毁了。她已经够苦的了,从小没爸,长大了嫁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现在要是知道这些事,她怎么活?”

刘园园沉默了很久。

“那您呢?”她问。

婆婆愣了一下。

“您苦了这么多年,”刘园园说,“您怎么活过来的?”



婆婆的眼泪止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刘园园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

“您放心,我不会说的。”她说,“不是为了您,是为了大嫂。”

她走进厨房,关上玻璃门。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站在水池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窗玻璃上。那张脸,跟张伟的妈妈,真的那么像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年,过得真长。

元宵节那天,刘园园做了一桌子菜。

婆婆坐在餐桌边,一言不发。何建国和何建军两兄弟各自看着手机,王芳在逗孩子玩。何琳还没来。

门铃响了。

刘园园去开门。门外站着何琳,一个人,脸色有些苍白。

“大嫂。”刘园园让开身,“进来吧。”

何琳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婆婆身上。婆婆低着头,不敢看她。

“妈。”何琳叫了一声。

婆婆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今天来,”何琳说,“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要离婚了。”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琳琳!”婆婆腾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何琳的声音很平静,“张伟都告诉我了。他知道,我知道。我们商量好了,离婚。”

婆婆的身子晃了晃,何建国赶紧扶住她。

“你……你们……”婆婆的嘴唇直哆嗦。

“妈,”何琳看着她,眼眶红了,却一滴泪都没掉,“您瞒了我三十年,可您知道吗,这三十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张伟对我不冷不热,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为什么他从来不跟我亲近。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他知道,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孩子的笑声都停了。

刘园园站在旁边,看着何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家里最强势的女人,这个永远不露声色的女人,原来心里藏着这么多苦。

“园园。”何琳忽然转向她。

刘园园一怔。

“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刘园园点点头。

“我说,在这个家里,你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何琳说,“今天我还要跟你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园园脸上。

“在这个家里,你以为你是最苦的,可你不知道,有人比你更苦。”

刘园园愣住。

何琳笑了笑,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闷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婆婆站在那儿,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

刘园园看着她,忽然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妈,”她说,“坐下吃饭吧。”

婆婆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园园扶着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

何建国和何建军对望一眼,低下头。王芳把孩子抱进房间,出来的时候,眼圈也红了。

窗外,元宵节的烟花开始绽放,一朵一朵,五颜六色,照亮了夜空。

刘园园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八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刚嫁过来,也是元宵节,她站在这个窗口看烟花,婆婆在旁边说:看什么看,快去洗碗。

八年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餐桌边的婆婆。那个曾经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老太太,此刻佝偻着背,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刘园园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汤的味道,好像没那么难喝了。

过完年,日子照常过。

何琳的离婚手续办完了,搬出了那个家,自己在城里租了个小房子。偶尔回来看看婆婆,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说的话不多,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

婆婆变了很多。话少了,脾气小了,有时候刘园园做饭,她会主动进厨房帮忙,虽然帮的都是倒忙——不是把盐放多了,就是把菜切坏了。

刘园园也不说破,默默地重新做一遍。

有一天,婆婆忽然问她:“园园,你恨我不恨?”

刘园园正在切菜,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没回头。

“说真话?”

“说真话。”

刘园园想了想,说:“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刘园园转过身,看着她,“您比我还苦。”

婆婆愣住,眼眶慢慢红了。

“我以前不知道,”刘园园说,“以为您是故意刁难我。后来知道了那些事,才明白您心里有多苦。”

婆婆的眼泪流下来,擦都擦不完。

“园园,”她说,“对不起。”

刘园园走过去,抱了抱她。婆婆的身子僵了僵,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她肩上,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刘园园轻轻拍着婆婆的背,看着窗外。外面是春天了,楼下的玉兰花开了,白白的,一树一树的,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那年除夕,何琳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婆婆的反应那么大。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事,不说出来,不代表不存在。有些苦,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窗外传来孩子的笑声,是小宝在楼下玩。离了婚以后,何琳还是让他经常过来,说是不能让孩子没了爷爷奶奶。

刘园园收回目光,轻轻推开婆婆,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妈,”她说,“吃饭吧。”

婆婆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跟着她走到餐桌边。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刘园园做的。最中间是一道“花开富贵鱼”,鱼片摆成花瓣的形状,中间点缀着红椒丝和青葱,热气腾腾的。

婆婆看着那道鱼,沉默了很久。

“园园,”她说,“这鱼做得真好。”

刘园园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

“尝尝。”

婆婆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眼泪又掉下来。

“好吃,”她说,“真好吃。”

刘园园知道,她说的不是鱼。

窗外的玉兰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这个家,好像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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