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打她一百鞭,肯服软了吗?”警卫员慌了:夫人拿着您签字的离婚协议跟首长走了,婚礼都办完了!他当场如遭雷击
“抽她一百鞭,肯低头了吗?”
北部战区,某绝密级特种作战训练基地地下三层的惩戒室里,靳啸尘扯着训练服的领口,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暴戾与不耐。墙壁上冰冷的金属挂钩反射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
他面前的全息战术沙盘还亮着,模拟推演刚进行到关键节点。家里那个女人,顾晚辞,又闹起来了。这次竟敢直接挂断他母亲、靳家老夫人的电话。
不过是个凭着长辈恩情、挟恩图报嫁进来的女人,真当自己是靳家女主人了?
他对着通讯器,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照老规矩办。打到她认错,打到她记住自己的本分为止。”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贴身警卫员小周发颤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天塌地陷般的惶恐:“首、首长……夫人不在家。她……她七天前就拿着您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走了。现在……现在刚得到消息,夫人她……她和南部战区的陆政廷首长,婚礼都办完了!”
“嗡——!”
靳啸尘脑子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名为掌控一切的弦,猝然崩断。
全息沙盘的光芒刺进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他签过字的……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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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天前,靳家那座位于京郊、占地广阔却冷清得像博物馆的宅邸主卧。
顾晚辞穿着最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园林,初冬的萧瑟浸透了每一片叶子。她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纸张边缘被她指尖的温度熨得微卷。
“你想清楚。”靳啸尘斜倚在门框上,身上还带着刚从演习场回来的硝烟味,连作战服都没换。他语气平淡,甚至懒得走进这间他一年也睡不了几次的卧室。“出了这个门,靳家给你的,我会一样不少收回来。你那个快破产的娘家,明天就会收到银行的催收函。”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弧度。以退为进?这种把戏他见多了。顾晚辞离不开靳家,离不开他靳啸尘带来的光环和资源。她就像一株依附大树而生的藤蔓,除了死死缠着他,没有任何出路。
顾晚辞转过身。
靳啸尘预想中的泪水、哀求和颤抖并没有出现。
女人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所有曾经为他亮起的光、因他而起的波澜,都已沉寂不见。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近乎于无,却让靳啸尘心头莫名一刺。
“不用等明天。”她的声音也平静得出奇,带着一种彻底放下的松弛,“顾氏的所有债务,昨天下午三点前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用的是我自己的钱。”
靳啸尘眉峰猛地一蹙。
他自己的钱?顾晚辞有什么“自己的钱”?嫁进来三年,她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靳家的?连她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娘家,也是靠着他靳啸尘的名头和各种隐形补贴才勉强维持着体面。
“至于靳家给我的……”顾晚辞走到昂贵的红木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里面是他母亲,靳老夫人周淑琴“赏”给她的一套翡翠首饰,说是靳家传给儿媳的,实则每次重要场合都要提醒她记得戴上,彰显靳家的“恩典”和她的“身份”。
她又从无名指上,褪下那枚三克拉的钻戒。戒指冰冷,在室内光线下折射着璀璨却虚假的光芒。这是结婚时靳啸尘让人随便买的,尺寸都不太合适,戴久了手指会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
戒指落在丝绒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都在这里了。衣服日用品我会带走,折算的钱稍后会打到靳家公开的账户上。”顾晚辞拿起桌上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男方签名处。
那里已经龙飞凤舞地签着“靳啸尘”三个字。是半个月前,他被她“烦得不行”,为了打发她,看也没看就随手签下的。他记得自己当时还说:“拿去,只要你真有本事让这东西生效。”
他从未想过她真有这个“本事”,更从未想过,她竟真的敢用。
顾晚辞拿起笔,在女方签名栏,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稳得惊人,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她将协议一份轻轻推到他面前,另一份仔细收进自己的手提包。
“靳啸尘,”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拎起脚边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那箱子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装不下她在这座华丽牢笼里的三年时光——转身,径直走出了卧室门。
没有回头。
靳啸尘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枚刺眼的钻戒和冰冷的协议,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两清?她拿什么跟他两清?
走了也好。他扯了扯嘴角。少了一个需要应付的麻烦,耳边能清净不少。
他随手将那份协议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那戒指和首饰盒,他看也没再看一眼。
第二章
顾晚辞离开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靳啸尘觉得世界清静了。
没有按时摆在餐桌上的、总被他挑剔不合胃口的早餐;没有深夜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递进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没有那种安静沉默、却无处不在的注视;更没有那些琐碎到让他厌烦的、关于家庭和陪伴的微弱请求。
他参加了两个重要会议,批阅了大量文件,远程指挥了一场跨区演习,一切高效且顺畅。
只是在某次会议间隙,他习惯性地将冷掉的咖啡杯往旁边一推,等了片刻,却没有温热的新咖啡被悄然换上。他皱了下眉,看向空荡荡的桌侧,才想起那个总是默默做好这些事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他叫来勤务兵,语气不善:“咖啡!”
勤务兵战战兢兢换上新煮的,他却觉得味道不对,太苦,或者太淡,总之不如以前顺口。他烦躁地将杯子推开,溅出的液体弄脏了摊开的作战地图。
第二天,母亲周淑琴打来电话,语气是惯常的高高在上:“啸尘,晚辞那孩子怎么回事?我让她安排下周跟李部长家的茶叙,她居然敢挂我电话!你好好说说她,别以为进了靳家门就真能端着了,该懂的规矩一点不能少!”
靳啸尘捏了捏眉心,语气淡漠:“不用找她了。我跟她离婚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足足十秒钟。
随即,周淑琴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离婚?!你说什么胡话!谁准你们离婚的?!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就知道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没安好心!是不是想分我们靳家的财产?我告诉你靳啸尘,一分钱都不能给她!让她净身出户!还有,赶紧把离婚给我撤回来,消息绝不能传出去!我们靳家丢不起这个人!”
靳啸尘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算计和咆哮,那股烦躁感更重了。他直接打断了母亲:“协议已经签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挂掉电话,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甩掉麻烦的轻松。
净身出户?他想起顾晚辞留下的戒指和首饰,想起她说“我自己的钱”。她哪来的钱还清顾家的债?那笔债可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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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离开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决绝的眼神……不对劲。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小周,查一下顾家最近的资金往来。还有,留意顾晚辞的行踪。”
第三章
第三天,靳啸尘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抗演练回到基地办公室,小周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古怪。
“首长,顾家那边……查清楚了。”小周递上一份简单的报告,“顾氏企业所有债务,确实在七天前,也就是夫人离开的那天下午,被一笔来自海外‘晨曦资本’的注资连带一笔无息借款全部清偿。注资方获得了顾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明确不参与经营。顾氏现在的运营已经恢复正常。”
“晨曦资本?”靳啸尘盯着报告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国际金融市场里低调却实力雄厚的对冲基金之一,背景很深,行事风格稳健又犀利。它怎么会突然对濒临破产的顾氏感兴趣?还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巧合?
“夫人……顾小姐的行踪呢?”他换了个称呼,自己都没察觉到那细微的别扭。
小周的头垂得更低了:“没能查到确切去向。交通系统里没有她使用身份证购票或登记住宿的记录。她好像……刻意避开了所有需要实名验证的途径。最后能查到的影像,是她离开靳宅后,在市区乘坐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离开。”
没有牌照的轿车?
靳啸尘的心往下沉了沉。顾晚辞在他眼里,一直是个需要依附他生存的、没什么见识和能力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有手段如此干净利落地抹去自己的行踪?还能搭上“晨曦资本”这种级别的势力?
“继续查!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给我把她找出来!”靳啸尘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灼,“重点查‘晨曦资本’近期在国内的活动,尤其是其核心人员的动向!”
“是!”小周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首长,还有件事……您之前吩咐,如果夫人……顾小姐联系旧宅那边,或者回去取东西,立刻汇报。今天上午,她回去过。”
靳啸尘猛地抬眼:“她回来了?人呢?”
“没……没见到人。”小周硬着头皮,“是管家说的。顾小姐没进主宅,只去了后院的玻璃花房,带走了一盆……嗯,一盆快养死的白色蝴蝶兰。那是她刚嫁进来时自己买的,一直自己打理。另外,她让管家转交一封信给您。”
一盆快死的花?一封信?
靳啸尘一把抓过小周递上的那个素白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很普通的便签纸,上面是顾晚辞清秀的字迹:
“靳啸尘,花我带走了。它本来就不该在这里。另外,提醒一下,离婚协议你签了字,我已提交登记。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自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冷静期,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未亲自到场申请发给离婚证的,视为撤回。今天刚好是第三十天。所以,法律上,我们已经离婚了。勿念。”
便签从他指间滑落。
三十天冷静期?今天届满?
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当初随手一签,以为只是打发她的废纸,她竟然真的提交了登记?并且准确卡在今天,冷静期结束,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一股被愚弄、被彻底脱离掌控的暴怒,混合着一种更深的、冰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她不是闹脾气,不是以退为进。
她是真的,一丝留恋都没有地,走了。并且用最冷静、最合法的方式,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那本就脆弱的联系。
“立刻!给我定位她现在在哪里!马上!”靳啸尘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四章
第四天和第五天,靳啸尘动用了自己权限内几乎所有的信息渠道,甚至不惜欠下人情,动用了一些灰色地带的关系。
然而,顾晚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晨曦资本”那边口风极严,只承认对顾氏进行了正常的商业投资,对其个人情况一概不知。那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消失在城市的监控盲区。没有消费记录,没有通讯信号,没有出入境信息。
她一个孤身女人,带着那么点行李,能去哪里?靠什么生活?是谁在帮她?
这些问题日夜啃噬着靳啸尘。他开始失眠,眼底布满红血丝。办公室和家里(那栋冷清的宅子)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和窒息。他这才惊觉,过去三年,无论他多晚回去,总有一盏灯是亮着的。无论他态度多冷,总有人是在那里等着的。
而现在,灯灭了,人没了。留下的只有她彻底清理过的、不带走一丝云彩的决绝。
第六天,母亲周淑琴再次打来电话,这次语气惶急:“啸尘!出事了!我刚听说,南边那个陆政廷,就是跟你一直不对付的那个,他要再婚了!婚礼就在明天,琼岛!请柬都发出去了!”
陆政廷?南部战区那位最年轻的将星,和他靳啸尘年龄相仿,资历战功却隐隐压他一头,是上面重点培养的对象,也是他仕途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人因理念和派系不同,关系势同水火。
“他结婚关我什么事。”靳啸尘语气冰冷,心头却莫名一跳。
“新娘!问题在新娘!”周淑琴的声音尖得变形,“外面隐隐有风声传,新娘姓顾!是从我们这边过去的!啸尘,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晚辞那个死丫头?!她是不是攀上高枝了,故意打我们靳家的脸啊?!”
轰——!
靳啸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姓顾?从这边过去?明天在琼岛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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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得上!
顾晚辞离开他仅仅七天,就要嫁给陆政廷?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陆政廷?
荒谬!无耻!背叛!
极致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想起顾晚辞最后那平静的眼神,想起那盆被她带走的快死的花,想起那封冷静提醒他法律已生效的信……所有这一切,此刻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变成了一个处心积虑、恶毒无比的阴谋!
她早就和陆政廷勾搭上了!说不定那“晨曦资本”就是陆政廷的手笔!她算计着离开他,迫不及待地投入他死对头的怀抱!还选在琼岛,那个风景如画、时常举办高级别私人婚礼的地方,向所有人宣告她新的胜利!
靳啸尘双目赤红,对着通讯器咆哮,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给我准备飞机!立刻去琼岛!还有,联系我们在那边的人,给我把婚礼现场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他想起了顾晚辞曾经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想起自己偶尔回家时她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的眼神,想起她默默收拾他醉酒后残局的身影……这些画面此刻被暴怒和屈辱撕得粉碎。
她怎么敢?!
他一定要把她抓回来!用最严厉的手段,让她知道背叛他靳啸尘的下场!抽她一百鞭都是轻的!他要她跪在地上,为她的愚蠢和背叛痛哭流涕地忏悔!
第五章
靳啸尘的专机在第七天清晨,破晓时分降落在琼岛某处不对外的专用机场。
他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身后跟着八名同样脸色冷峻、气息彪悍的警卫,一行人带着低压风暴般的气场,径直登上早已等候的越野车队。
“首长,婚礼在‘云水境’庄园,陆家私产,安保等级很高。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布控。”副驾驶上的小周低声汇报,手心全是汗。他从未见过首长如此可怕的状态,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直接进去。”靳啸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椰林海景,眼神阴鸷,“我靳啸尘要进去‘祝贺’老战友新婚,我看谁敢拦。”
“云水境”庄园坐落在临海的一片高地上,白色建筑群优雅地掩映在热带植物中,面朝蔚蓝无际的大海。此时,庄园内外已经布置得精致而浪漫,纯白色的鲜花拱门,悠扬的现场乐队演奏,身着正装或礼服的宾客低声谈笑,空气中飘荡着香槟和喜悦的气息。
这一切,落在靳啸尘眼里,都成了对他最恶毒的挑衅和讽刺。
车队毫无阻碍地穿过庄园外围——陆家的保镖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并未强行阻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支散发着不善气息的车队长驱直入,停在主婚礼草坪的边缘。
靳啸尘推门下车。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草坪上的人群,瞬间就锁定了前方那个纯白色的仪式台。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仪式台前,站着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头纱被海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那张他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明媚灿烂到刺目的脸——顾晚辞。
她正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个男人穿着与他同款、但属于南部战区制式的墨绿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刚毅,正是陆政廷。
陆政廷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戒指,眼神专注而温柔,那是一种靳啸尘从未在顾晚辞面前流露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神情。
顾晚辞笑了。不是那种安静怯懦的笑,也不是最后分别时那种平静到虚无的笑。那笑容明亮、温暖,带着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轻松和真正触及幸福的甜蜜。阳光洒在她身上,婚纱闪耀着圣洁的光晕,海风撩起她的发丝,这一幕美得如同电影海报,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靳啸尘的眼底、心里!
他们竟然真的敢!就在他眼皮底下!
“首长……”小周的声音在发颤,带着绝望的预感。
靳啸尘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取而代之的是燎原的怒火和被彻底践踏尊严的狂躁。他眼前闪过顾晚辞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闪过母亲对她呼来喝去的场景,闪过自己对她所有的冷漠、忽视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原来她不是不会笑,不是没有光彩。她只是把所有的笑容和光彩,都留给了愿意珍惜她的人!
而他靳啸尘,成了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成了她奔赴幸福路上,迫不及待要甩掉的、不堪的过去!
“好,很好……”靳啸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迈开步子,如同煞神一般,朝着仪式台,朝着那对刺痛他眼睛的新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草坪上的宾客逐渐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以及他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警卫。低语声和惊诧的目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乐队演奏的浪漫乐曲,此刻显得无比突兀和尴尬。
陆政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靳啸尘走来的方向。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化为一种平静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顾晚辞微微护在身后。
顾晚辞也顺着陆政廷的目光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满脸阴鸷、步步逼近的靳啸尘时,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但让靳啸尘心头再次巨震的是,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恐惧或愧疚,甚至没有多少意外。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了然和疏离。
仿佛他的出现,他的愤怒,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并且,无关紧要。
靳啸尘在距离仪式台五米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顾晚辞眼中自己的倒影——一个形容略显憔悴、眼神狰狞的可笑男人。
他死死盯着顾晚辞,声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嘶哑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
“顾、晚、辞。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然闯入的北部战区将领,和仪式台上那对新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靳啸尘看着顾晚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陆政廷那带着明显保护姿态的动作,看着他们紧密相连的身影,最后一丝侥幸和自欺欺人也被碾得粉碎。极致的暴怒和一种更深的、近乎毁灭的冲动主宰了他。
他忽略了一旁的陆政廷,仿佛眼中只剩下了顾晚辞,这个曾经属于他、现在却站在别人身边的女人。他要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撕碎她这身刺眼的白纱,打碎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和幸福!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彻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草坪:
“来人。”
他身后两名如铁塔般的警卫立刻上前一步。
靳啸尘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身穿婚纱的顾晚辞,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说出的每个字都淬着毒:
“把她给我带过来。”
“抽她一百鞭。”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顾晚辞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恐惧、崩溃或者哀求。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多日、带着扭曲期盼的话:
“现在,肯低头了吗?”
第六章
“靳啸尘。”
回答他的,不是顾晚辞的恐惧,也不是预想中陆政廷的暴怒。
是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
顾晚辞轻轻抬了下手,阻止了陆政廷即将出口的话。她从陆政廷身后完全走了出来,直面靳啸尘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洁白的婚纱拖尾在草地上曳过,她站得笔直,如同风中柔韧却不折的修竹。
“低头?”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什么荒谬的笑话。然后,她极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以及一种靳啸尘无法理解的、近乎悲悯的情绪。“我用了三年时间,每天每夜,都在对你,对靳家低头。低到尘埃里,低到差点连自己都找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得很远,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清晰力量。
“你看我的眼神,永远像看一件不合心意却又暂时无法丢弃的摆设。你母亲使唤我,如同使唤一个无需支付薪水的高级佣人。你们靳家上下,有谁真正正眼看过我顾晚辞这个人?而不是‘靳啸尘妻子’这个空洞的头衔,或者那个需要你们施恩才能活下去的、顾家女儿的身份?”
宾客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不少知道靳顾两家联姻内情的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靳啸尘脸色铁青:“够了!这些不是你攀附陆政廷、背叛我的理由!”
“攀附?背叛?”顾晚辞笑了,那笑容里有锐利的讽刺,“靳啸尘,我们之间,有过‘忠诚’这个概念吗?你书房抽屉里,那些来自不同女人的香水味、首饰、甚至……酒店房卡,需要我一一指认吗?需要我把时间、地点、人物,当着今天所有宾客的面,复述一遍吗?”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靳啸尘耳边!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晚辞。她怎么会知道?她明明从不过问他那些逢场作戏!她明明一直那么“懂事”!
“你派人查我?”他声音发干。
“查你?”顾晚辞语气平淡,“不需要。你从未想过掩饰,或者说,你根本不屑于对我掩饰。因为在你心里,我连让你费心掩饰的资格都没有。那些痕迹,就像你随手丢在客厅的脏衣服,自然会有‘懂事’的妻子默默收拾干净,不留下一点让你烦心的证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靳啸尘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卫,最后回到靳啸尘惨白又铁青的脸上。
“至于陆政廷……”顾晚辞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守护在她身侧的陆政廷,眼神柔和了一瞬,“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演习场上。我们从小相识,只是后来失去联系。我嫁给你,是遵从祖父遗命,报答靳老爷子当年对我祖父的救命之恩。但我祖父没让我把一辈子都赔进去,更没让我把尊严和人格都碾碎了当祭品。”
“离开你,不是攀附谁,是我受够了,清醒了,想要重新呼吸,重新做回‘顾晚辞’自己。而陆政廷,”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政廷的手,十指相扣,“他找回我,他愿意接纳一个遍体鳞伤、一无所有的我,他尊重我,爱护我,支持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和他在一起,我不需要‘低头’,我们可以并肩站着,看着彼此的眼睛。”
陆政廷握紧她的手,看向靳啸尘,开口说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金石之音:“靳啸尘,晚辞现在是我的妻子。法律上,道德上,她都和你再无瓜葛。你今天的言行,已经严重越界,构成了对我的妻子,以及南部战区将军家属的威胁和侮辱。”
他话音刚落,庄园四周原本沉默的陆家安保人员,以及数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男子,悄然现身,隐隐形成了反包围的态势,目光冷峻地锁定了靳啸尘和他带来的警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七章
靳啸尘带来的警卫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手按上了腰间的配枪。然而,当他们看清那些便装男子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几个人,分明是南部战区直属特种大队的顶尖好手,甚至有两个曾在国际联合演练中让他们吃过亏!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普通的保镖!
更让靳啸尘这边人心往下沉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带来的通讯设备,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失去了信号!完全被屏蔽了!
陆政廷竟然准备得如此周全!他早就料到靳啸尘可能会来,甚至可能……欢迎他来?
“靳啸尘,”陆政廷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以北部战区同僚的身份来祝贺我新婚,我欢迎。但如果你是来闹事,来威胁我的妻子,那么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离开?”靳啸尘气极反笑,他指着顾晚辞,又指向陆政廷,“你们这对狗男女,设计好了圈套让我钻是吧?陆政廷,你处心积虑挖我墙角,就不怕这事闹上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设计?”陆政廷微微挑眉,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的话,“靳啸尘,需要我提醒你吗?是你,亲自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是你,对晚辞三年来的痛苦视而不见。也是你,在冷静期最后一天,因为忙着演习推演,没有接到婚姻登记处确认电话,自动视为放弃撤销。法律程序,每一步都合法合规,记录可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至于挖墙角?呵,一块被你自己当成垃圾丢弃、恨不得踩进泥里的璞玉,我捡起来,拂去尘埃,发现她是稀世珍宝。这也能叫挖墙角?这应该叫……物归原主,或者,慧眼识珠?”
“你!”靳啸尘被堵得胸口发闷,血气上涌。陆政廷的话,句句在理,句句戳在他最理亏也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首长!”小周突然脸色惨白地凑近靳啸尘,用极低的声音,颤抖着报告了一个刚刚通过特殊加密备用线路传来的、迟到的消息,“刚刚……上面……军委办公厅直接打来电话,询问您是否在琼岛‘云水境’,并……并严厉命令您,即刻停止一切不当行为,返回北部战区,就今日擅离职守、私自调动警卫、意图冲击友军将领合法婚礼一事,做出书面检讨和说明!电话是……是徐副主席亲自打的!”
徐副主席?!分管纪律的军委副主席?
靳啸尘浑身一震,如坠冰窖!这事怎么会这么快就捅到最高层?还惊动了徐副主席?
他猛地看向陆政廷。陆政廷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是了,以陆政廷的心思缜密和背景人脉,怎么可能不防着他这一手?恐怕从他动身前往琼岛开始,甚至更早,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对方的监控和预案之中。今天这场婚礼,不仅是他靳啸尘的耻辱场,更是陆政廷向所有人、向上面展示手腕和影响力的舞台!
而他靳啸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主动送上门,成了对方最完美的背景板和垫脚石!
巨大的挫败感和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擅离职守、私自调动警卫、冲击友军婚礼……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背上严重的处分,在档案里留下洗不掉的污点!他的前途,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就在这时,顾晚辞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靳啸尘最后强撑的尊严。
“靳啸尘,”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梦想是什么。你也不知道,我祖父留给我的,除了对靳家的恩情,还有他毕生积累的部分人脉和资源,以及……‘晨曦资本’的部分创始股权。离开你,我并非一无所有。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晨曦资本……创始股权?!
原来如此!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陆政廷的手笔,那本来就是顾晚辞自己的东西!她一直在隐藏,在忍耐,或许曾经期待过他能看见真实的她,但他没有,他一次次错过了。
她不是藤蔓,她是一棵被岩石短暂压住的树,一旦移开巨石,便能恣意生长,亭亭如盖。
而他靳啸尘,就是那块有眼无珠的石头。
第八章
所有支撑着靳啸尘站立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刹那被彻底抽空。骄傲、愤怒、不甘、算计……全部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空洞。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肩膀那象征着荣耀和权力的将星,此刻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他脊梁都微微佝偻下去。
他身后的警卫们,也个个面如死灰,进退维谷。上级的严令、眼前的绝对劣势、还有道义上的彻底破产,让他们连握枪的指尖都在发凉。
宾客们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好奇,逐渐变成了了然、鄙夷,以及看向顾晚辞和陆政廷时的祝福与钦佩。窃窃私语声虽然压低,却无比清晰地钻进靳啸尘的耳朵里。
“原来是这样……靳家这事做得太难看了。”
“顾小姐真是深藏不露,也够能忍的。”
“陆首长好魄力,也好福气啊。”
“靳啸尘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全军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靳啸尘脸上。
陆政廷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宾客,朗声道:“诸位,一点小插曲,扰了大家的雅兴,政廷在此赔罪。婚礼仪式稍后继续,还请各位移步宴会厅,美酒佳肴已经备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掌控了全场。宾客们很给面子地陆续散去,只是离开时,看向草坪中央那个孤立身影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意味。
很快,热闹的草坪上,只剩下靳啸尘和他带来的八名警卫,以及陆政廷这边少数几名核心安保人员。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花香和海浪的声音,却再也吹不散靳啸尘周身那死寂的绝望。
“靳啸尘,”陆政廷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徐副主席的命令,你应该收到了。如果你不想让事态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离开,是你最好的选择。至于后续的纪律审查,请你配合。”
他说完,不再多言,温柔地揽住顾晚辞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顾晚辞点点头,依偎着他,两人转身,朝着重新奏起舒缓音乐的宴会厅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顾晚辞没有再回头看靳啸尘一眼。
那袭白色的婚纱,那并肩而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也仿佛彻底斩断了他与她之间,那本就虚无缥缈的最后一丝联系。
“首长……”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上前想要搀扶他。
靳啸尘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当场瘫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来时气势汹汹的车队,此刻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棺材,等待装载他破碎的尊严和前途。
“走。”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嘶哑得不成样子。
车队载着失魂落魄的靳啸尘和他垂头丧气的警卫们,在南部战区人员平静却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驶离了“云水境”庄园。
来时想着如何抓回逃妻,如何施以惩戒,如何挽回颜面。
走时才知道,他不仅永远失去了那个女人,还可能输掉了自己最看重的军旅前程,更在全国顶尖的圈层面前,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第九章
返回北部战区的专机上,气压低得骇人。
靳啸尘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瘫坐在座椅里,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眼前却不断闪回着琼岛婚礼上的每一幕——顾晚辞平静的眼神,陆政廷维护的姿态,宾客们鄙夷的私语,还有徐副主席那道冰冷的命令……
“首长,您……喝点水吧。”小周小心翼翼地递过一瓶水。
靳啸尘没接。他忽然想起,以前每次他疲惫或烦躁地从任务或应酬中回来,顾晚辞总会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或者一碗清淡的汤。他从未在意过,甚至有时会因为汤水不合口味而皱眉推开。
现在,再也没有那样一杯恰到好处的水了。
他闭上眼,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疼痛,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迟来的、铺天盖地的悔恨。他后悔的,似乎不仅仅是今天自取其辱的行动,更是过去三年里,每一个忽视她、伤害她的瞬间。
他想起她刚嫁进来时,眼中还带着些许光亮和怯生生的期待,小心翼翼地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却只扔下一句“随便,别来烦我”。
想起她生病发烧,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卧室里,给他发信息,他只回复了“在忙,找医生”,便再没过问。
想起她祖父忌日,她想让他陪她回去祭拜,他却因为一个并不重要的会议,让她独自面对顾家那些势利亲戚的嘲讽。
想起她偶尔鼓起勇气,试图跟他聊聊她的兴趣,她看过的书,她喜欢的花草,他总是用最简短的话语打断,或者干脆置之不理。
原来,她不是没有试图靠近,不是没有发出过微弱的信号。是他,亲手一点一点,掐灭了她眼中所有的光,冰冻了她心中所有的热,将她推得越来越远,直到她彻底心死,决绝离开。
而他,竟然从未察觉,或者察觉了也毫不在意。因为他笃定,她离不开靳家,离不开他靳啸尘。
多么可笑,多么狂妄的自负!
“晨曦资本的股权……”靳啸尘沙哑地开口,像是在问小周,又像是在问自己,“她竟然一直都有……她为什么从来不说?”
小周低着头,不敢回答。他能说什么?说夫人或许曾经想分享,但首长您给过她开口的机会吗?说靳家上下,谁真正尊重过夫人,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有自己资产和能力的个体来看待?
靳啸尘也明白这个问题有多愚蠢。他说不出口,或许是因为在她和靳家人眼里,那点“私产”根本不值一提,说了反而会引来更多的算计和索取?又或者,她早已对他关闭了心门,不再抱有任何分享和信任的期待?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痛彻心扉。
飞机降落。等待他的,是军委纪律部门严肃的调查人员。没有缓冲,没有情面,直接带走了他所有的警卫人员进行隔离询问,他本人也被暂时停职,责令在指定地点进行反省,等待进一步的审查和处理决定。
靳家老宅,周淑琴哭天抢地,骂顾晚辞是扫把星,骂陆政廷阴险,骂儿子糊涂。但这一次,她的哭闹再也无法激起靳啸尘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只觉得无比厌烦和疲惫。
这座华丽的宅邸,此刻每一寸空间都仿佛残留着顾晚辞安静的气息,又凸显着她离开后冰冷的空洞。那间主卧,他第一次走进去,仔细看。衣柜里她的衣服果然少得可怜,化妆品都是最基本平价的产品。书房里,属于她的那一角,只有几本翻旧了的园艺和金融书籍,笔记做得认真又工整。
他坐在她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她似乎总爱坐在这里,看着外面发呆。他以前觉得她是在无所事事,现在才恍惚明白,那或许是她在这座牢笼里,唯一的、无声的喘息。
他让人把那盆被她带走的、同品种的白色蝴蝶兰买了回来,放在原来的位置。但他养不好,不是水多了就是少了,很快花就蔫了。他这才想起,她当初带走的那盆,也是“快养死的”。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这里被忽视,被遗忘,慢慢枯萎?
而他,就是那个让她枯萎的环境。
第十章
一个月后,初步审查结果出来。
靳啸尘因“擅离职守”、“违规调动警卫力量”、“行为失当造成恶劣影响”,被记大过处分一次,暂停现有职务,调往某边防研究所担任副职,级别未变,但实权尽失,等同于雪藏。未来能否复起,何时复起,全看后续表现和机缘。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前线指挥道路,就此中断。
与此同时,南部战区和晨曦资本联合宣布,将在琼岛共建一个高端的军民两用海洋环境监测与数据研究中心,陆政廷担任名誉主任,顾晚辞作为晨曦资本代表及首席顾问参与项目。报道配图上,陆政廷一身便装,顾晚辞穿着干练的套装,两人并肩站在研究中心的规划图前,笑容自信而明亮。
一降一升,一黯一亮,对比鲜明得刺眼。
靳啸尘在边防研究所冷清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这则新闻。照片上的顾晚辞,眼神明亮,姿态舒展,那是真正找到自我价值、被爱滋养的模样。她再也不是靳家那个沉默的影子,她是顾晚辞,是晨曦资本的股东,是新兴科研项目的顾问,是陆政廷将军珍视的妻子。
而他靳啸尘,成了全军皆知的、因苛待前妻而自食恶果的反面典型。
年底,某次全军高级别技术交流会议在京城召开。靳啸尘作为边防研究所的代表,也有资格列席。他没想到,会在会场外,再次见到顾晚辞。
她作为那个海洋研究中心的技术合作方代表参会,身边跟着几位干练的助理和研究员,正用流利的英语与一位外军专家交流。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专业、自信、光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靳啸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不敢呼吸。他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顾晚辞结束了交谈,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边,与靳啸尘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靳啸尘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发干,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能动。他想过无数次如果再见的场景,想过或许该说句“对不起”,或者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然而,顾晚辞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恨意,也没有任何涟漪,就像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曾经认识但早已模糊的路人甲。
然后,她微微颔首,礼节性地点了下头,便自然地移开视线,与身边的同事继续谈笑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仿佛他靳啸尘这个人,连同他们之间那三年不堪的婚姻,早已被她彻底清扫出记忆的角落,不留一丝痕迹。
靳啸尘僵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不知何时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最狠的报复,不是恨,不是怨。
是彻底的无视,是连恨都懒得给予的、云淡风轻的放下。
她早已大步向前,奔赴她的星辰大海。
而他,被永远留在了那片自己亲手制造的、名为“傲慢与辜负”的荒芜废墟里,在漫长的边境风沙中,咀嚼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远处,隐约传来会议开始的铃声,以及顾晚辞那个方向传来的、她清晰而从容的发言声。
靳啸尘知道,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不会为他打开。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生。
他的追妻火葬场,尚未开始,便已看到了终局——那是一片,他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属于别人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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