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零点一到,全国高速免费开始。我刷朋友圈,好几个人发定位在高速上,时间写着“00:03”,车还在动,但已经堵了。不是他们不想早点睡,是真不敢白天走——小年那天广东回湖北的群聊里就有人说,“中阳信高速,12号下午两点进,13号早上六点才出省”。
杨哥是我表叔,在惠州电子厂干了八年,今年头一回自己开车回孝感。他14号早上八点出发,开了一整天,硬是卡着15号零点进湖北。他说省了六百块过路费,等于白赚三四张高铁票钱。但到武汉收费站时已经凌晨一点,拖着箱子打车去汽车站,再转中巴,到家天都亮了。
李师傅是开大货车的,今年也学精了。他没抢零点,反而选了14号深夜上高速。“日头底下排队十公里,夜里走,虽然困,但能提前半小时到。”他手机里存着去年堵车的视频,最长那段录了七个小时。现在他开车前必翻小红书,看谁刚发了“许广高速实时”,比导航还准。
其实不光是他们想赶早。交通部数据说,15号当天全国跨区域流动量2.86亿人次,比去年涨了一成。高速车流超三千七百万辆次,八成是小车。车多是真的,但最奇怪的是,堵车早早就开始了。成都往汉中方向,12号就开始缓行;深圳去贵州那条路,13号下午就排起长龙。很多人压根没等到假期,节前一周就动身了。
小年是2月12号,那天超市年货区全挤满了人,菜场腊肉摊前排起队,连快递点都堆着寄老家的包裹。可按官方安排,假期从15号才开始。这中间空了两天,大家就自己补上了——不放年假,就提前休;没抢到票,就自己开车;怕堵,就半夜出发。
免费政策是好,可它像一把尺子,量出了大家的焦虑。你算着时间出发,我也盯着表卡点,结果全挤在同一个口子。龚家岭收费站零点那会儿,ETC抬杆声一串接一串,车灯连成一条线,谁也没多说话,就等着慢慢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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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装了行车记录仪,拍下15号凌晨京沪高速广靖段的画面:车流不动,但没喇叭,没人下车,连抽烟的都少。大家好像都有默契,不催,不嚷,安静地耗着。
返程更悬。初七是23号,也是高速免费最后一天。武汉几个朋友说,22号就开始订返程票了,不是怕没票,是怕回来路上又堵。
我老家在襄阳,村里今年有八辆车回来了,比去年多三辆。问为啥,一个开比亚迪的哥说:“高铁票抢不到,绿皮车太慢,自己开车,慢是慢点,但能带猪腿、腊肠、还有我妈腌的酱菜。”
高速上没信号的地方,车里放着抖音,外放音量调得老大。有人听《好运来》,有人听《常回家看看》,更多人只是默着,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跑。
2月15号这天,高速路上没发生什么大事,也没出什么事故。就是车多,慢,熬人。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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