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时之气贬了皇后。过些时下昭要接她回宫时,太监回复:如今她已是敌国皇后了(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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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案上画里的女人笑得明媚,眼中似有星辰。
三年过去,他铲除林家势力,稳固皇权,可心中空落。新妃嫔无人能及她看他时的眼神。他唤来太监总管李德全:“去浣衣局,把林氏接回来,封为昭仪。”李德全“扑通”跪地,冷汗直冒。萧景玄皱眉:“怎么?她还敢拿乔?”李德全颤抖着说:“陛下……三年前您贬她为婢,她当晚就领了出宫令牌走了……老奴派人去找,却毫无踪迹。直到上月,北燕送来国书……”他掏出北燕新皇登基、册立皇后的通告及画像。萧景玄夺过画像,画中女子凤冠霞帔,容颜绝世,眼神冰冷,正是林清辞。李德全泣道:“陛下,北燕新皇后就是林娘娘!”
01
三年前,大梁皇宫芙蓉殿是后宫艳羡之地。林贵妃林清辞是太傅嫡女,深得皇帝萧景玄宠爱。入宫两年,从才人升至贵妃,皇帝为她遣散后宫美人,建观星台。
变故突至。一个闷热午后,林清辞小憩时,殿门被踹开,皇后身边总管太监王德带着禁军侍卫闯入,要搜东西。林清辞心中不安,强作镇定。侍卫在殿内大肆翻找,一片狼藉。
“找到了!”一个侍卫从床底拖出紫檀木盒子。王德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个布小人,身上插满银针,背后写着萧景玄生辰八字。林清辞脸色煞白,辩解不是自己的东西。王德冷笑:“从您床底搜出,还想抵赖?”
这时,萧景玄面沉如水走进,拿过巫蛊人偶,看清后浑身寒气逼人。“陛下!”林清辞扑过去,被萧景玄甩开,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破流血。“陛下,臣妾冤枉,有人陷害臣妾!”她哭着仰头,希望看到信任,却只看到冰冷失望与怒火。
萧景玄怒极:“林清辞,你还有何话说?”林清辞倔强抬头:“臣妾无话可说,因没做过!”萧景玄怒极反笑,砸了人偶:“朕待你如何?你就这么回报?”他指责林太傅结党营私,林家有不臣之心。林清辞心如刀绞,原来他的好只是忌惮父亲。
“来人!”萧景玄下旨,林氏心怀怨望,行巫蛊之术,罪无可恕,褫夺贵妃封号,贬为浣衣局最低等婢女,永不得出冷宫。宫人惊恐跪地,林清辞呆呆看着他,呢喃为何不信自己。萧景玄冷漠转身,“陛下!”林清辞爬过去抱住他的腿,被无情踹开。“拖下去,扒了贵妃服,跪着去浣衣局!”
嬷嬷架住林清辞,粗暴撕扯宫装,扔上粗布婢女装。林清辞浑身颤抖,在众人注视下,赤脚跪着走向浣衣局。青石板路满是石子,膝盖磨破渗血,拖出长长血痕,她未吭一声。到浣衣局门口,她凄凉一笑,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02
林清辞被一盆冷水泼醒,满脸横肉的嬷嬷轻蔑地看着她:“醒了?赶紧干活!”林清辞挣扎坐起,浑身疼痛,膝盖血肉模糊。嬷嬷踢她一脚:“一个罪婢,还当自己是贵妃?今天洗不完五百件衣服,别想吃饭!”说着指向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散发着馊味。林清辞胃里翻腾,她以前连手帕都没洗过,如今却要洗下人脏衣。
可她没有选择,只能忍着剧痛扶墙站起,每动一下膝盖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走到水井边,打水洗那些脏衣服。浣衣局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苦,这里是宫里最底层,聚集了所有犯错的宫女太监,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神情麻木。林清辞的到来没引起波澜,大家冷漠看她一眼后继续干活,在这里没人会同情失宠的贵妃,她成了被欺负的对象,尤其是得宠的德妃,派人“特别关照”她,每天分给她最多的衣服,要求最严。
冬天,河水结冰,林清辞要用锤子砸冰,把手伸进冰水洗衣,没几天双手就生满冻疮,又红又肿,晚上疼得睡不着,只能抱着膝盖在寒冷被窝里发抖,后来冻疮溃烂流脓。夏天,烈日炎炎,她要在太阳底下暴晒洗好的衣物,一站一整天,汗水湿透衣服,中暑晕厥是家常便饭。有一次晕倒在院子里,晚上才被好心小宫女发现,小宫女偷偷塞给她半个馒头,林清辞吃着馒头,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日子在无望劳作中一天天过去,林清辞变得又瘦又黑,双手布满老茧伤疤。她常在夜深人静时看着月亮发呆,想起以前在芙蓉殿的日子和萧景玄的好,不明白他为何变得如此绝情。她恨他的无情冷酷,更感到绝望,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
一次,她因高烧干不动活,被管事嬷嬷罚不许吃饭并关进柴房。柴房又黑又潮,她蜷缩在角落烧得迷迷糊糊,仿佛看到少年时的萧景玄在桃花树下对她笑,说等当了皇帝就立她为后。她伸手去抓,他却消失在黑暗中,林清辞惊醒后苦笑,挣扎着爬起来拍门求出去干活。
在浣衣局第二年冬天,林太傅畏罪自尽、林公子流放途中病故的消息传来,林清辞正在河边洗衣,听到后愣住,不敢相信一生忠君爱国的父亲会畏罪自尽。小太监又告知哥哥病故,她眼前一黑,吐血晕倒。醒来后,她不吃不喝,管事嬷嬷骂她晦气。就在她觉得撑不下去时,小宫女秋菊送来一封自称是她家旧仆的老伯托付的信,信是父亲笔迹,说被奸人构陷,以死证清白,让她出宫活下去,来日沉冤得雪。林清辞得知父亲是被赐毒酒、哥哥是被灭口,恨意滔天,决定活下去为父兄报仇。她眼中重新燃起光,开始拼命干活,留意逃出皇宫的方法。
机会偶然出现,林清辞听到管事太监对话,得知宫女年满二十五可领出宫令牌,且浣衣局名册混乱。她接近负责管理名册的小禄子,用母亲给的金簪求他帮忙查看自己年龄,小禄子告知名册上她二十五岁。林清辞激动,又问能否申请出宫令牌,小禄子称她身份特殊,内务府不好说话,但若能孝敬内务府李管事好酒和银子,说不定能成。林清辞把银镯子也给了小禄子,求他周旋。
几天后,小禄子带来出宫令牌,让她当晚就走,往北边跑,永远别再回来。离宫前一夜,林清辞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看着残月,想起父亲、兄长、芙蓉殿和浣衣局,思绪最后定格在萧景玄脸上,那个她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对着皇宫深处叩了三个头。第一个头谢知遇之恩,第二个头断夫妻情分,第三个头为惨死的父兄和自己的苦难。叩完头,她决绝地走出浣衣局。
出宫那日瓢泼大雨,林清辞赤脚走向宫门,守门侍卫面无表情开门,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皇宫,毅然踏出。宫门轰然关闭,身后世界与她彻底隔绝,她像罪婢般悄无声息消失,无人知晓去向,也无人关心。
离开皇宫,林清辞不敢停留,连夜出城一路向北投奔朔州舅舅家。她没钱只能徒步,饿了挖野菜,渴了喝溪水,晚上找破庙或山洞过夜。途中遇到山匪和流民,她机警扮成小叫花子躲过劫难。两个月后初冬,她到达朔州边境,看到城门口官府告示,得知朔州沈氏一族因受林太傅谋逆案牵连,月前满门抄斩。最后的希望破灭,她悲痛绝望晕倒在雪地。
林清辞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中年妇人递来姜汤。原来商队东家看她晕倒将她救起,他们正要去北燕做生意。林清辞决定去北燕开启新生活,化名“林晚”,跟着商队一路向北。她适应了商队生活,白天记账算账,晚上听奇闻异事,虽辛苦但心平静。半个月后,商队抵达北燕国都燕京,这里繁华不输大梁京城。王首领在燕京盘下铺面,林清辞用攒下的工钱在城西租了小院,除在商队做账房,闲暇时摆摊帮人写字写信,因字好小有名气,日子安稳。
初春午后,林清辞摆摊抄写《出师表》,锦衣男子慕容澈和两个随从出现。他欣赏她的字,询问师从何人,还看出字中藏着的怨气和恨意。林清辞不愿多谈,男子买下字,留下一锭银子,让她三日后去城东相国府找慕容的人,随后离去。林清辞茫然,不知慕容是谁,为何帮她。
接下来三天,林清辞心神不宁,去与不去难以抉择。想起父亲嘱托,她不甘心苟延残喘,决定抓住机会。三天后,她来到相国府,管家将她请进书房。慕容澈表明身份,竟是北燕皇帝。他欣赏林清辞才华,邀她入宫做文书女官处理文案奏折。林清辞没想到女子可为官,看着慕容澈真诚的眼睛,心中感动,这与萧景玄不同,给她施展抱负的舞台。她答应后请求不追问过去,慕容澈应允,还说只看她的未来。他靠近,身上龙涎香让林清辞不自在,察觉后退后一步,眼神灼热地说后宫凤位空悬,话锋一转,称朝堂需臂助,问她可愿做左膀右臂。林清辞松了口气,郑重行礼,承诺不负所托。
林清辞入宫后迅速展现出惊人的政治才华。当时北燕正面临严重粮荒,连年与大梁交战耗费大量国力,天灾不断致粮食锐减,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慕容澈为此愁得焦头烂额,朝臣也束手无策。
林清辞整理旧档发现前朝“屯田策”,结合北燕实际改良后呈给慕容澈。她提出在边境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实行军屯和民屯结合制度,军屯让戍边士兵不打仗时屯田自给,民屯由官府提供物资鼓励流民开荒,收获按比例分成。此策既能解决流民生计,又能增加粮食储备、减轻军费开支,慕容澈拍案叫绝,力排众议推行。
屯田策推行后效果立竿见影,一年时间粮食产量翻番,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军粮充足,国力恢复增长,朝中反对大臣也对她刮目相看。林清辞未骄傲自满,又设计新式农具曲辕犁,慕容澈采纳建议在全国推广,北燕农业生产再上台阶。
解决温饱后,林清辞关注教育。她发现北燕女子地位低,大多不识字,想起自己若不读书识字可能早死于寒冬,便提议在燕京开办女子学堂,免费招收平民女子,教她们读书、写字、算术及治国安邦之策。此提议震动朝堂,反对声此起彼伏,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林清辞在朝堂与守旧大臣激烈辩论,指出女子不应是男人附庸,开办女子学堂能培养人才、为北燕千秋万代打基础。慕容澈热血沸腾,力挺林清辞,下令开办女子学堂。林清辞任山长,传授知识,鼓励女子掌握命运,可成为好官吏、好将军、好学者。
两年间,林清辞从文书女官成为“无双女官”,地位仅次于宰相,她提出的政策深刻改变北燕,北燕国力日盛,与大梁分庭抗礼。慕容澈对她的感情从欣赏变为倾慕,常深夜到她住处,静静看她窗前灯火,愿等她打开心门接纳自己,给她尊重支持。
与北燕蒸蒸日上不同,大梁日渐沉寂。萧景玄除掉林家稳固皇权后,内心空虚。没了林太傅在朝堂争论、林清辞在身边,他批阅奏折都提不起精神。后宫新妃嫔虽年轻貌美,却无人能像林清辞让他心安。他频繁做梦,梦到林清辞身影,常从噩梦中惊醒,开始失眠、暴躁,朝臣战战兢兢。
一天晚上,萧景玄从噩梦中惊醒,问太监李德全林清辞情况。李德全支支吾吾,最后告知林清辞三年前按宫规年满二十五出宫。萧景玄大怒,派人四处寻找,却查无此人。他发现已完全失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心力交瘁。
此时,北燕皇宫酝酿大事,慕容澈要立后,立的是来历不明的林清辞。此决定遭大臣反对,认为无名无份平民女子不能为后,且可能是大梁奸细。慕容澈质问宰相何为皇后、林清辞为北燕做了什么,指出她献屯田策解粮荒、制新农具提效率、开女子学堂育人才,宰相哑口无言。
慕容澈的怒吼声如滚滚惊雷,在整个恢宏的大殿中肆意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飘落。他那挺拔的身姿傲然挺立,双眸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燃烧殆尽。
“如此一位心怀家国、为社稷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子,难道还配不上那母仪天下的尊崇之位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那些心怀异议的大臣们。
“难道非要寻觅一个出身显赫,却整日只知道浓妆艳抹、在后宫争风吃醋的庸脂俗粉,来担任朕的皇后,你们才心满意足吗?”慕容澈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处泛出森森白意。
“朕明确地告诉你们!朕的皇后,必定是能与朕并肩携手、共同治理这万里江山的人!绝不是一个被养在深宫之中、徒有其表的花瓶!”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那威严的气势让众人不禁瑟瑟发抖。
“林晚,便是朕亲自选定、独一无二的皇后人选!”慕容澈猛地一挥衣袖,宽大的袍袖在空中猎猎作响。
“谁要是再敢提出异议,休怪朕不顾念多年的君臣情谊!”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大臣的心头,让他们感受到帝王那不可违抗的威严。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强势得如同下山猛虎般的帝王,心中终于明白,他已然下定决心,这决心如同磐石一般,不可动摇分毫。
当夜幕悄然降临,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整个皇宫,慕容澈独自一人,脚步匆匆却又沉稳地来到了林清辞的住处。那幽静的小院,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他轻轻一挥手,身后的侍从们便心领神会,纷纷退下,只留下他一人,缓缓地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淡淡墨香的屋子。
屋内,林清辞正静静地坐在灯下,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姿。她手中捧着一本书,眼神专注而宁静,仿佛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起头,看到慕容澈走来,连忙起身,盈盈下拜,轻声说道:“陛下。”
慕容澈快步走上前,双手轻轻扶起她,动作温柔而坚定。他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中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情,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进心里去。
“清辞,嫁给我,做我的皇后吧。”慕容澈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夜风轻轻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出她的本名,仿佛这三个字蕴含着无尽的情意。
林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陛下……你知道了?”
慕容澈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惜:“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叫林清辞,是大梁太傅林伯庸的女儿,也曾是大梁皇帝萧景玄的贵妃。”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还知道,你的家族,是如何被那心狠手辣的萧景玄构陷,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悲惨下场。”慕容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仿佛对林清辞的遭遇感同身受。
林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这些她深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原来他早就一清二楚。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尴尬和痛苦的地方。
“陛下,我……”林清辞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慕容澈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仿佛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力量。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清辞,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心中充满了仇恨。我也知道,你来到北燕,是为了复仇。”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敲响的战鼓,在林清辞的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我今天向你求娶,并不是要用皇后的位置来囚禁你,让你失去自由。”慕容澈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恰恰相反,我要给你的,是一个可以让你尽情施展的战场。”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许你皇后的权柄,让你能够调动北燕的兵马;我许你……一个向大梁,向萧景玄复仇的机会。”慕容澈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都传递给她。
“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北燕,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都注入到她的身体里。
林清辞彻底呆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震惊和感动。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当她的身份暴露后,慕容澈会对她产生猜忌,会渐渐疏远她,甚至会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而杀了她。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要帮她复仇,要把皇后的位置变成她复仇的武器。这个男人……
林清辞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着,那暖流中夹杂着酸涩和感动,让她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她沉默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世界中,不断地思考着、挣扎着。
她想起了惨死的父兄,那血淋淋的场景如同噩梦一般,时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想起了自己这三年在北燕所受的苦难,那些孤独、痛苦和屈辱的日子,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地刺痛着她的心;也想起了慕容澈这三年来,对她的尊重、信任和支持,那温暖的笑容和鼓励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三天后,林清辞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找到了慕容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缓缓地接过了那枚象征着皇后权力的凤印。那凤印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新的传奇即将开始。
大婚那天,整个燕京城都沸腾了,仿佛一片欢乐的海洋。十里红妆,如一条绚丽的彩带,从皇宫一直铺到了城门口。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手中挥舞着彩旗,为他们爱戴的林女官,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林清辞穿着繁复华丽的凤袍,那凤袍上的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头戴九龙四凤冠,那凤冠上的珠宝璀璨夺目,仿佛夜空中的繁星。在万民的朝拜声中,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祭天台。她站在慕容澈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接受着文武百官的跪拜。那一刻,她仿佛脱胎换骨,恍如重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将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而就在同一天,千里之外的大梁皇宫里,却是一片死寂。萧景玄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芙蓉殿里。那芙蓉殿中,曾经摆满了林清辞喜欢的花草,如今却只剩下荒芜和冷清。他对着墙上那副已经有些泛黄的林清辞的画像,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那画像中的女子,依旧笑得灿烂,仿佛时间在她身上从未留下痕迹。
可萧景玄知道,他再也见不到那样的笑容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清辞……你到底……在何处……”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此刻正在敌国的土地上,嫁与他人,开启了她全新的人生。
大梁,养心殿。萧景玄放下手中的朱笔,那朱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他心中的疲惫和无奈。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眉心处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最近朝中的事情越来越多,如同乱麻一般,让他理不清头绪;北境的摩擦也越来越频繁,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案一角。那里摆着一幅小像,是他亲手画的。画的是林清辞被封为贵妃那年,在桃花树下对他笑的样子。那桃花树下,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粉色的雪花,而林清辞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灿烂。
画中她巧笑倩兮,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三年了,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把林家在朝中的势力彻底铲除,将皇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风嗖嗖地往里灌,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冷和孤独。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以为新的美人可以填补那块空缺。可他错了,那些新进宫的妃嫔,有的眉毛像她,有的眼睛像她,甚至有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在刻意模仿她。但她们都不是她,没有一个人,能像她那样,用那种纯粹而又热烈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仿佛只要拥有了他,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对外唤道:“来人。”太监总管李德全立刻躬着身子,小碎步地跑了进来。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萧景玄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幅画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软化:“去浣衣局……把林氏接回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像是说服自己一般:“朕当年贬她为婢,不过是一时之气。三年了,她的气性也该磨平了,也该知道错了。”
“接她回宫,恢复她的位份……不,就封……就封为昭仪吧。”从贵妃到罪婢,再到昭仪,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仿佛他给了她一个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机会,是她莫大的荣幸。
萧景玄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台阶,一把从李德全手中夺过了那卷国书。他粗暴地扯开外面的锦缎,展开了那卷画轴。画轴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画中,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女子,正依偎在一个俊朗的男人身边。那女子的容颜绝丽,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那张脸,不是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林清辞,又是谁!只是,她的眼神,再也不复当年的温柔和爱慕。那双曾经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如今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她看着画外,却又好像谁都没有看。她的手里,握着一枚精致的凤印。那是他从未给过她的东西。他给过她无上的宠爱,给过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唯独没有给过她平等的尊重和执掌权柄的机会。
“不……这不可能!”萧景玄怒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挥,将那画轴狠狠地甩了出去。画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纸张散开,露出林清辞那冷漠又高贵的面容。
李德全吓得浑身颤抖,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萧景玄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她怎么敢!她不过是一个被朕贬为浣衣婢的贱女人,凭什么能成为北燕的皇后!”
此时,朝堂之上也因为这卷国书炸开了锅。大臣们纷纷议论,有的担忧北燕新帝新后联手会对本国不利,有的则对林清辞的际遇感到不可思议。萧景玄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的争论,心中愈发烦躁。
“陛下,如今北燕新帝登基,又册立了皇后,且这皇后还是曾经的林娘娘,我们不得不防啊。”一位老臣忧心忡忡地说道。
“防?如何防?难道朕要因为一个女人去发动战争?”萧景玄怒目而视,吓得那老臣连忙跪地请罪。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北燕使者求见。”
萧景玄眉头一皱,心中暗忖:北燕使者此时前来,所为何事?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宣。”
不一会儿,北燕使者昂首阔步地走进大殿。他身着华丽的服饰,气质不凡,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与傲然。使者行礼后,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国新帝新后特命我来向贵国传达善意,希望两国能友好往来,互通贸易,共享太平。”
萧景玄冷笑一声:“友好往来?你们的新后曾是朕的妃子,如今却成为北燕皇后,这便是你们的友好?”
使者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陛下,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新后已在我国开启新的生活,她深受新帝宠爱,也希望能与贵国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哼,她以为成为北燕皇后就能如此轻易地抹去过去的一切吗?”萧景玄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
使者依旧面带微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新后给您的信,还请您过目。”
李德全连忙上前接过信,呈给萧景玄。萧景玄犹豫了一下,缓缓打开信。信中,林清辞的字迹依旧娟秀,但语气却冰冷而决绝:“萧景玄,过去的我曾真心爱你,为你付出一切,可你从未珍惜过我。你将我贬为浣衣婢,让我受尽屈辱,那一刻,我便对你彻底死心。如今,我在北燕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执念,两国友好相处。否则,北燕虽小,却也不会惧怕任何挑衅。”
看完信,萧景玄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曾经与林清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陛下,如何回复使者?”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景玄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告诉使者,朕同意两国友好往来,互通贸易。”
使者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行礼:“多谢陛下,我定会将贵国的善意传达给新帝新后。”说完,使者便退出了大殿。
然而,萧景玄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友好往来,心中却始终无法释怀。他开始暗中调查北燕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林清辞的一切。他得知林清辞在北燕不仅深受百姓爱戴,还积极参与朝政,为北燕的发展出谋划策。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才能,在北燕朝廷中站稳了脚跟,成为北燕新帝不可或缺的贤内助。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景玄对林清辞的思念愈发强烈。他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愚蠢和自私。他给了林清辞荣华富贵,却从未给过她真正的尊重和自由,这才是她离开自己的根本原因。
“或许,我应该亲自去北燕见她一面。”萧景玄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无法遏制。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萧景玄带着少数亲信踏上了前往北燕的旅程。一路上,他心情复杂,既期待见到林清辞,又害怕面对她的冷漠和拒绝。
当萧景玄的队伍抵达北燕都城时,受到了北燕官员的热情接待。他们将萧景玄安排在豪华的驿馆中休息,并告知他新帝新后将在皇宫中设宴款待。
终于,到了宴会那天。萧景玄身着华丽的龙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北燕皇宫的大殿。大殿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北燕新帝慕容轩和皇后林清辞端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地迎接各国宾客。
当萧景玄的目光落在林清辞身上时,他瞬间愣住了。此时的林清辞比画中更加美丽动人,她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璀璨的凤冠,气质高贵典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后的威严。她的眼神依旧冷漠,但当她看到萧景玄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慕容轩看到萧景玄,微笑着起身相迎:“萧陛下,欢迎来到北燕,朕与皇后已等候多时。”
萧景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微微欠身:“慕容陛下,朕冒昧前来,还望勿怪。”
众人入座后,宴会正式开始。美酒佳肴不断上桌,歌舞表演精彩纷呈,但萧景玄却无心欣赏。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清辞身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
酒过三巡,慕容轩举起酒杯,对萧景玄说道:“萧陛下,今日两国君主相聚于此,实乃幸事。朕与皇后希望两国能永远友好相处,共同繁荣。”
萧景玄也连忙举起酒杯,说道:“慕容陛下所言极是,朕也希望两国能摒弃前嫌,携手共进。”说完,他一饮而尽。
这时,林清辞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萧陛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已有了新的生活,希望你能放下过去,不要再纠缠不清。”
萧景玄心中一痛,他站起身来,目光深情地望着林清辞:“清辞,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了你荣华富贵,却从未给过你真正的幸福。这次我来,是想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林清辞冷笑一声:“道歉?萧陛下,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弥补你曾经带给我的伤害吗?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受尽屈辱和折磨,你何曾有过一丝怜悯?”
萧景玄低下头,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确实不可原谅,但他真的不想失去林清辞。
“清辞,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愿意用我的行动来弥补过去的过错。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给你自由和平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接你回宫,让你成为真正的皇后,执掌后宫大权。”萧景玄真诚地说道。
林清辞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萧陛下,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你摆布的女人了。我在北燕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幸福,我不会再回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慕容轩看到萧景玄一脸失落的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萧陛下,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我们应该珍惜现在,展望未来。清辞在我身边很幸福,我希望你也能放下执念,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萧景玄望着慕容轩和林清辞恩爱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林清辞。但他并不怨恨慕容轩,反而有些感激他,因为是慕容轩给了林清辞真正的幸福。
“慕容陛下,你说得对。我应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萧景玄深吸一口气,说道,“祝你们幸福。”
慕容轩和林清辞相视一笑,然后一起举起酒杯:“也祝萧陛下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宴会结束后,萧景玄并没有立刻回国。他在北燕逗留了一段时间,深入了解北燕的文化和风俗。他发现,北燕虽然国力不如自己的国家强盛,但百姓们安居乐业,朝廷上下团结一心,这让他深受启发。
在与慕容轩的交流中,萧景玄学到了许多治国理政的新方法和理念。慕容轩告诉他,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不仅仅取决于武力和财富,更重要的是要尊重百姓,让百姓有自由和平等的发展空间。
萧景玄深受触动,他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统治方式。回到自己的国家后,他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他减轻了百姓的赋税负担,鼓励商业发展,重视人才的培养和选拔。他还下令废除了一些不合理的宫规制度,给予后宫妃嫔更多的自由和尊重。
在他的努力下,国家逐渐走向繁荣昌盛。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对萧景玄也越发爱戴。而萧景玄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使命。
几年后,北燕与萧景玄的国家关系愈发密切。两国经常进行文化交流和贸易往来,共同促进了地区的发展和繁荣。
而林清辞在北燕也过得十分幸福。她与慕容轩携手治理国家,深受百姓的敬仰和爱戴。她用自己的智慧和才能,为北燕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次偶然的机会,萧景玄和林清辞再次相见。那是在一场国际交流活动上,两人作为各自国家的代表出席。当他们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彼此都露出了微笑。那微笑中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有对过去的释怀和对未来的祝福。
“清辞,你过得好吗?”萧景玄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林清辞微笑着点点头:“我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你呢?”
“我也很好。国家的改革很成功,百姓们都很满意。”萧景玄说道,“这一切还要感谢你,是你让我明白了真正的治国之道。”
林清辞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看到你现在变得如此开明和有担当,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活动结束后,萧景玄看着林清辞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己与林清辞的故事已经彻底结束,但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和价值。
从那以后,萧景玄继续专心治理国家,将国家带向了更高的辉煌。而林清辞也在北燕与慕容轩一起,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故事。两国在友好往来的基础上,共同创造了地区的和平与繁荣,成为了一段佳话流传千古。
多年后,萧景玄年事已高,他坐在龙椅上,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他想起了与林清辞的点点滴滴,虽然有过痛苦和遗憾,但他并不后悔。因为正是那些经历让他成长,让他成为了一个更好的君主。
“陛下,该休息了。”李德全轻声提醒道。
萧景玄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寝宫。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但又充满了威严和从容。他知道,自己的一生虽然即将结束,但他为国家和百姓所做的一切,将会永远被铭记。
而在北燕,林清辞和慕容轩也携手走过了许多年。他们一起看着北燕日益强大,百姓们安居乐业。他们的爱情也如同陈酿的美酒,越久越香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林清辞和慕容轩站在皇宫的高台上,俯瞰着整个都城。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清辞,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慕容轩温柔地说道。
林清辞靠在慕容轩的怀里,轻声说道:“我也要谢谢你,给了我真正的幸福和自由。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对吗?”
慕容轩紧紧地握住林清辞的手,坚定地说道:“当然,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永远。”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成为了北燕百姓口中传颂的佳话,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追求真爱和幸福。而萧景玄和林清辞曾经的故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成为了历史长河中的一段传奇,被后人铭记和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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