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风硬,路土松,扁担压肩,水桶晃,井边人多,我给女村长挑水,心里还嘀咕,村长让干啥活,能不给钱吗?
她人不高,步子快,嗓门不响,眼神硬朗,然后就说走两步,进屋说两句,结果呢,我还没反应,门就合上了,我站在水桶旁边,手心一汗。
屋里墙上是红字标语,桌上茶壶温着水,角落堆着册子,接着她开口,说要教我生孩子的道理,我一下脸红,心里想教啥,教我这个,合适吗?
说白了不是那种事,她不绕弯,先说早婚早育的麻烦,户口卡着,罚款像锄头,一下就砸在家里,孩子来了,床不够睡,米面油不够吃,尿布一大堆,男人说能扛,女人身子吃苦,谁来心疼,谁来花钱,谁来夜里起床?
她拿出一本小册,纸张粗糙,封面是蓝色的图画,里面讲孕前检查,讲避孕常识,讲坐月子怎么照顾,我听着耳朵发烫,不过又觉得这些话有用,老实说,我那时头脑一热,真不懂。
她举了几个例子,刘二家的孩子四个,学费像水泥袋,一袋一袋往家里搬,结果借债,牛都卖了,媳妇身体垮了,男人还嘴硬,嘴硬有用吗?孩子病了谁抱去镇里看,拿哪张票,排哪条队?
接着她又说男人要懂,不是拍拍胸口就算数,去乡里领个套,去卫生所听个讲,别把女人当扛杆,别把孩子当赌注,家是两个人的,路是长长的,别一个念头就把日子给拖偏。
我当时站着,水桶在脚边,扁担在身后,心跳像鼓点,我想跑吗,我想不听吗,我其实羞,但也服,这话不甜,却能救一个坑,能少一地哭,能多一夜安稳。
后来她安排我去贴几张宣传画,我拿浆糊,走村口,墙面粗,手一抹,画就贴上了,画上那句我现在还记着,孩子不是凭嘴来,家要凭手打,田要凭脚趟,这话是不是土,是土,但稳。
说到底,生孩子不是热闹,是责任,是准备,是两家的事,男人要学,女人要被照顾,老人要懂些新规,年轻人要掂量一下,你说当年我懂吗,你说现在懂的人多吗?
我出屋那会儿,天亮了一格,挑水回去,步子稳了,心里还有点轻,结果呢,那年我没急着成家,先跟师傅学木工,打一两年柜子,攒点钱,再说婚事,父母嘴上念叨,我心里想起那间屋,想起茶壶的热气,想起她那几句直话。
接着几年,我娶了人,先去县里做检查,买了婴儿床,预备了奶粉和小被子,孩子来那天,我心不慌,夜里起,手稳,媳妇坐月子,我学煮鸡汤,我学洗小衣,算不上多能,不出错就好,这算不算那天屋里的一点光,是不是她给的?
结果呢,我从没敢把那天当笑话,不少人觉得女村长狠,觉得她多管闲事,觉得拉人进屋丢人,我不这么看,老话一堆,新规一堆,有人得把话说破,有人得当那个不怕被误会的人,说白了,救急,不怕尴尬。
后来她调到县里,村里路铺了,电也稳了,我去县里赶集,远远见着她,头发多了几丝白,人还是硬朗,我想上去谢一句,脚下人多,话卡住,回村路上风正劲,我心里说一声,谢谢,就够了吧?
你们村当年谁说过这种话吗,谁敢在屋里拉个年轻人,讲生孩子的道理,讲男人的责任,讲避风险避伤害?你听过吗,你愿意听吗,你那时候会脸红吗?
生活也没那么多大道理,小心一点,提前一点,问一嘴医生,问一句妻子,再看一眼家里的米缸,再算一算钱袋,长句子来一回,挑水的路长,家里的锅要烧,孩子会哭,账要管,身体要护,面子要放,爱要稳,日子要走。
现在想起那天,我还闻到茶的味,墙皮的灰,鞋底的泥,扁担的响,这些小东西,像一个个钉子,钉在记忆里,提醒我,别跟生活赌气,别拿孩子做试验,别把女人的苦当天经地义。
话说到这儿,过去和现在也就连上了,村里的年轻人还会早婚吗,还会冲动吗,还会把家当战场吗,会不会有人走进屋,坐下来,把话说开,你怎么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