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躺在床上已经熬了快半个月,气息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家里人都知道,日子就剩这最后几天了。孙子是老人一手带大的,可这些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三十好几的人,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要么在家躺平,要么出去跟朋友混日子,花钱大手大脚,没钱了就回来找老人要。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养老钱,被他以各种借口拿走大半,可他从来没真正关心过老人的身体,平时连杯热水都很少给老人倒。
这段时间老人卧床不起,他倒是守在床边,可心思根本不在照顾人上,时不时就唉声叹气,嫌伺候老人麻烦,心里惦记的,还是老人手里剩下的那点积蓄。亲戚们都看不过去,劝他好好陪陪老人,这是最后一段日子了,他嘴上答应着,转头还是该玩手机玩手机,该偷懒偷懒。
那天傍晚,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眼神也清亮了几分,家里人都说是回光返照,赶紧把孙子叫到床边。孙子凑过去,以为老人要交代遗产,耳朵都竖了起来。没想到老人抬起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牙印很深,渗出血来,孙子疼得叫出声,下意识想推开老人,可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一下子僵住了。
没过多久,老人就咽了气,办丧事的时候,孙子还摸着手腕上的牙印,心里又疼又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没像别人那样嚎啕大哭,只是一直沉默着,帮忙守灵、收拾东西,整个人蔫蔫的,跟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三天后,家里人都发现,孙子彻底变了。他不再赖床偷懒,主动去找了份踏实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干活认真又卖力,再也不跟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往。他把老人住过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把老人留下的旧物件好好收起来,逢人就说,是奶奶最后那一口,把他咬醒了。
那一口咬的不是疼,是老人一辈子的牵挂,是恨他不成器的无奈,是临走前都放不下的担忧。以前他总觉得老人偏心、小气,却不知道老人的钱都是一分一厘省出来的,不知道老人最希望的就是他能踏踏实实做人。手腕上的牙印慢慢淡了,可他心里的印记,却再也抹不去。
他不再是那个混日子的年轻人,扛起了家里的担子,做事稳重又懂事。没人再提老人咬他的事,可大家都明白,那不是恶意,是一个百岁老人,用最后一丝力气,给不懂事的孙子,留下的最狠也最疼的教诲。往后的日子,他带着老人的期盼好好生活,这大概是对老人,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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