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房间里好像有人装了摄像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林舟看到这条消息时,刚把浴室的水汽甩干。
同事之间深夜说这种话不是小事,他几乎没多想,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一开,苏媛整个人靠在墙边,脸白得厉害,手指还在发抖。
她指着床头附近的一块缝隙,说自己换衣服时无意发现里面有反光,越看越像被人动过。
林舟靠过去,让她别靠近。
灯光照过去,那道缝的确不自然,像是被撬开又匆忙按回去。
他说要让酒店来处理,苏媛却急得眼眶红了:“哥,我一个人真的不敢等,你先陪我看一下。”
没等他安抚两句,酒店老板就带着工程部匆匆赶来。
几分钟后,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在床头位置停住了,拿工具轻轻一撬——
墙面里真的掉出一枚针孔摄像头。
不止一个,是三个。
房间静了一瞬,苏媛的脸当场就白到没有血色。
可就在酒店忙着拆设备时,林舟站在一旁,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太巧了,巧得过了头。
他看着那三枚摄像头被依次取出时,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疑问:
今晚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01
2021年11月,华东沿海的一座小城市,夜色沉得很快。
晚上十点十二分,林舟站在商务酒店1808房间的盥洗台前,用毛巾按着头发,把水一点一点擦掉。
出差已经第四天,连续跑客户、连轴会议,让他肩膀紧得像绑了绳子。
但他向来习惯把自己的节奏稳住,洗完澡后照旧在床沿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明天的议程过一遍,不让疲惫干扰任何流程。
林舟三十三岁,公司市场部总监,讲话简洁,做事利落,不喜欢多余的意外。
同行的女同事苏媛二十七岁,人活络得多,笑点低、反应快,做事也喜欢往前一步。
酒店离开发区不远,外观像商务酒店,服务却说不上来哪儿不贴合,房间的布局与灯光都透着一点“糊成一片”的感觉。
林舟住了几晚,每次经过走廊,都觉得装潢与定位有些说不上来的错位感,倒不是怀疑,就是不太稳当。
他把毛巾丢在架子上,正准备合上电脑睡觉,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眉头跟着动了一下。
苏媛发来的消息。
“哥,我房间好像有摄像头……我害怕,你能过来一下吗?”
林舟的手停在半空,安静了两秒。不是因为“摄像头”三个字,而是这句话出现的时间、语气,以及她找的这个对象,组合到一起,格外突兀。
平时在公司里,苏媛喜欢把“哥”挂在嘴边,外出工作也不避嫌,语气轻得像熟人。
但林舟习惯维持距离,该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
从她这条消息里,他第一时间捕捉到的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略过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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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成年女性住酒店遇上疑似偷拍,应该第一时间找酒店,而不是跨一间房叫上司过来。
她那句“我害怕”不至于不真,可落在逻辑上总有一层轻轻的偏差。
过去几天,她那些难以忽略的主动,也在这一刻浮上来。
比如会议结束后靠得略近的交谈、比如车上突然伸手替他整理领带、比如晚上发来的几条语气偏软的语音。
换个人做,他大概会当作年轻同事没分寸。
但苏媛的方式更像是在往某个方向试探。
林舟扣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整条街几乎没有灯,只有酒店的招牌透着蓝白色的冷光,把楼体照得孤零零的。
林舟穿上外套,出门前又习惯性折回去,把电脑合上,扫一眼桌面。
出差多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房间保持整洁,让任何来访者都找不到半句可以揣测的空间。
走廊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在外面低低地响。他敲了三下1806的门,等了十秒左右,门开了一条缝。
苏媛探出半张脸,眼睛发红,说话压着气:“哥,你快进来,我真的有点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偏暗,照在地上像滤了一层雾。
林舟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问,先走进去,把房间扫了一圈——电视上方、空气净化器旁边、衣柜顶部阴影位置。
他的视线是职业习惯,也带一点对环境的确认。
苏媛站在床边,双臂抱着自己,像在努力压住冷意。
“我刚洗脸的时候,看到浴室天花板有个反光点,我凑过去一看,好像是个孔。”
她的声音轻,但尾音不自觉拉长。
林舟没有附和,也没有显得紧张,只是抬脚去浴室,轻仰头看了一眼。
确实有个几乎看不到的小黑点,位置卡得很巧。
但他心里闪过另外一个疑问——
正常洗脸时,不太会注意到头顶的缝隙。
不过他没有追问,只道:“你报前台了吗?”
苏媛摇头:“我怕他们敷衍……所以想让你先过来看看。”
林舟点了下头,拨了前台电话。
没多久,酒店老板亲自带着工程部上来。
老板四十多岁,身材发福,说话速度快,先是一通道歉,又是一套关于“竞争恶意整酒店”的说辞,熟练得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工程部拿着检测仪器,从一角扫到另一角。
林舟没插话,也没站太近,只是在旁边安静观察每一个动作。
几分钟后,仪器发出提示音。
工程部抬头:“这里确实有……不止一个。”
他们在三个位置拆出了针孔摄像头:浴室上方、电视附近、床头角落。
苏媛当场捂着嘴,整个人像被吓得站不稳。
老板不断道歉,保证马上报警、退费、全额补偿,还说要连夜排查全楼层。
整个处理流程快得不像临时应对,更像有人提前准备好。
林舟没有评价,只看着那三个被拆下来的设备。
它们的角度算得很准,不像随机安装,更像按“最好拍到什么”的习惯推出来的。
等人都离开,房间只剩他们两人时,苏媛小声问:“哥,我可以住你那间吗?我一个人真的不敢住。”
她的恐惧表现得自然,但某些情绪又压得太匀。
林舟没立刻回答,只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的肩膀,看着她抬头时眼神里的那一点等待。
他声音淡下来:“我再想想。你先把门锁好。”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开。
走回自己的房间时,他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想法——
这件事巧得过分。
02
苏媛房间被查出三个针孔摄像头后,走廊里一时还残留着工程部撤离时的气流声,混杂着酒店老板反复道歉的客套语气。
门一关,安静又像罩了层薄膜一样落回到整层楼。
林舟站在1806房间门口,礼貌地点头,准备离开。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一句低得几乎要碎掉的声音。
“哥,你别走……我一个人真的不敢待在这里。”
她站在门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抓着门框,肩膀轻轻抖着。
余光里,她的眼睛泛着湿意,看上去像刚忍住哭,又像在努力克制情绪。
林舟回过头,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他的沉默往往能让对方意识到:情绪在他这里并不会自动换来回应,这是他多年在商务场合里形成的应对方式。
苏媛明显察觉到了这种距离感,于是换了种方式靠近。
他看见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听起来更可怜一点:“刚才那些摄像头那么多,又是装在浴室上面,又在床边……我一想到刚才那些位置我每天都在……”
她声音有些发抖,像是被恐惧击穿一般。任何旁观者看到这一幕,都会本能地产生保护欲。
可林舟不是旁观者,他是当事人。
他知道,从刚才开始,她的情绪展现得太“准确”了,连颤抖的幅度都像经过练习一般恰到好处。
那种“刚好”的状态,让他心里的警觉又加深了一些。
他轻声说:“现在已经查过了,摄像头拆掉了,你先休息。”
苏媛却摇头:“不……我还是怕。我刚才想洗澡都不敢进浴室。我甚至觉得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依赖:“哥,我能……睡你那边吗?就一晚,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语气里的“依赖”像是一根被精心打磨的针,一寸寸朝着林舟的心理防线逼近。
林舟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再次沉默。
他在思考,并不是思考她有多害怕,而是在思考她为什么“必须”要住进他的房间。
出差多年,对各种突发状况他见得太多了,可像这样带着明显目的性的情绪施压,他只在职场较量里见过。
而就在两人僵着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酒店老板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两人后,立刻又露出那种过度殷勤的笑。
“林总,苏小姐,要不今晚你们住一起吧?酒店今天其他房都订出去了。”老板语气轻松得过了头,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自然”。
“我们酒店的安全隐患刚出过问题,你们是同事,住一起也更安全,我们也放心。”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舟目光明显冷了几分。
正常酒店不会给客人这样的建议,更不会主动要求两个互不相关的男女同事共住一间房。
任何涉及隐私的提议,酒店都会避而不谈,以免承担责任。
而老板的语气太自然,太像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换成别人可能感受不到,但林舟在商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听就知道这句话背后有“推动力”。
他礼貌却疏离地回:“不用了,我住1808。她住自己房间就好。”
酒店老板似乎还想坚持:“可是她——”
还没等他说完,苏媛突然抓住林舟的胳膊,就像抓住最后一个能依靠的东西一样。
动作轻,却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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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真的怕出事。”
她这句话卡在两人之间,既带情绪,又带一点无形的道德压力,把酒店老板的“推动”巩固得更自然。
像一场熟练的配合,一环扣一环。
林舟感受到她的手在轻微发颤,可他比她更清楚,有些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演技的一部分。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依旧那句:“先冷静一下。”
可苏媛却顺着他的动作往下蹲了半寸,像是要跪坐在地上。
她声音细得有些哽咽:“哥,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我感觉再待在这里,我整个人都会崩溃。”
酒店老板也在旁边附和:“林总,您同事确实是受了惊吓,今晚酒店实在也没有其他房间了。”
苏媛的肩膀抖得更明显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那副模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犹豫,而她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
林舟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
他知道,如果此刻再拒绝,不仅显得自己冷漠,还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争议。
而且……他想看清楚,这一场发生得过于巧合的事件,到底想把他推向哪里。
于是,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两人听见:
“行,你先跟我过去。”
苏媛立刻抬头,眼泪还挂着,但眼神深处有一闪而过的轻松,快得像一道影子。
而林舟也在同一秒,心里默默记住了那一闪。
那不是放松,而是“成功推进计划”的轻微喜悦。
他看着她,第一次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这不是突发状况,也不是巧合。
更不是她口中的“害怕”。
这是一场被精确计算过的推进。
她装得越可怜,就越像是在逼迫他进入某个设定好的轨道。
林舟带她往自己房间走,酒店老板在身后道:“林总,您住1808吧,我们会派人巡逻这一层,不会再发生问题。”
这句话又一次踩进过界的区域。
普通酒店不会因为一个客房事故就对某位男客人的房间“特别关照”。
老板的殷勤毫无间隙,就像事先排练好的流程。
走到1808房门口,林舟刷开门,侧身让苏媛进去。
她缓缓走过他身边,步伐很轻,却像带着一丝无法忽略的自信。
仿佛从她发出第一条消息开始,一切都朝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林舟关上门的瞬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自己房间被灯光照亮的角落。
那一刻,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按下某种隐形的开关。
他让步了。
但不是因为她可怜。
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清晰的判断——不管她想做什么,他必须看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03
林舟把房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灯光是暖色的,照在落地窗前,把灰色地毯映得有些柔。
他本想坐下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但苏媛在他身后站了两秒,没动。那种停顿不是害怕,而像是在等他回头。
她先开口:“哥,我去洗一下澡。等会可能要麻烦你一下,我怕自己越想越乱。”
林舟“嗯”了一声,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
浴室的灯亮起来,她进去后并没有把门完全关上,只掩到一半。
关门声没有卡扣合住的那一下,只是轻轻碰在门框上。
林舟抬了抬眼,无声地看了那道门缝一秒,没说什么。
水声很快响起。淋浴喷头的声音清晰得不像隔着一扇门,那道门缝让蒸汽顺着灯光边缘慢慢飘出来,整个洗手台隐约带了点水汽的反光。
这种画面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大概都会觉得暧昧;可林舟此刻只有一个感觉——刻意。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脚步声从湿滑的地砖踩到地毯上,闷了一点。
他听见她在擦头发,声音近得像在他身边,可他没有转头。
苏媛走出来时裹着酒店的白毛巾,头发散着,脚步轻得像怕惊到谁。
她本可以直接回床边,但她偏偏从他旁边经过,毛巾边缘擦到他的椅背,像不经意,却又没有任何“避嫌”的意识。
她一面擦头发,一面像随口说:“哥,我……刚才真的被吓到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林舟点了点头,没有附和,也没有主动安慰她。
她把毛巾放在行李箱上方,也没急着穿衣服,而是慢吞吞地把吊带从包里拿出来。
她背对着他,肩带从肩膀滑下去的时候,动作还停了一下,像是确定有人会注意到。
但林舟仍旧一动不动,就像在看电脑里的某份合同。
换好衣服后,她走过来坐到床边,离他不远。
灯光落在她手上的时候,林舟才注意到她的手机放在枕头旁,屏幕朝外,摄像头对着他这边。
她很随意地挪了两次位置,看上去像是在找个稳定的地方,却总保持同一个方向。
她像想找话题一样问:“哥,你还在忙吗?”
“处理点明天的事。”林舟说。
“你也太稳了吧。”苏媛笑了一下,“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估计现在都崩溃了。”
她说完这句,又向他靠了一些。距离近到,如果她再前倾一点,就能碰到他的手。
林舟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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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头都没有偏过去,只是淡淡回应:“各自休息吧,明天还有行程。”
苏媛没有退,反而换了种方式继续靠:“哥,你不紧张吗?这么晚了,我们就两个人……我怕你睡着以后想太多。”
她一句句试探,语气不急,却每句话都像在试探一条心理边界。
林舟没有接她的情绪,只是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轻声说:“早点休息。”
苏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短暂地变得锋利,像是在判断他的反应是否符合她预估的方向。
那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成“受惊后的小心翼翼”。
她突然站起来,从床边走到他背后,绕到他肩膀上方:“哥,你脖子这块是不是很紧?我给你揉一下?”
林舟侧身避开:“不用。”
语气不重,却把距离重新拉得很清楚。
可苏媛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她绕回到他面前坐下,把手机放在更靠前的位置,位置精准得像测量过。
她抬头看着他:“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放松吗?”
林舟看着她,没有点破,只回:“没什么好放松的。”
话落下时,苏媛像是知道拖得太久会让情绪冷掉,突然向前一步,脚尖碰到桌脚,身体重心往右倾斜。
整个人顺势往他怀里倒下去。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犹豫,动作自然得像真的摔倒。
但林舟知道,她刚才分明是站稳的。
那是“扭身”的动作,不是绊倒。
苏媛一下跌进他的怀里。
肩膀贴着他,头发落在他的手背上,呼吸几乎贴着他的领口。
房间的灯光静静落在两人身上。
04
苏媛跌进林舟怀里的那一瞬,空气像被压得动不了。
她的头发还带着潮气,贴在林舟手背上,温度明显得像刻意靠近。
她呼吸很轻,却故意贴得很近,一声一息之间,都像是要让画面足够“暧昧”。
林舟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顺势扶住,只是微微侧了下身体,让自己的动作既不失礼,也不会落入她想要的“画面里”。
但苏媛很快察觉到他在避,让她眼底闪过一丝急躁——那是一种只要观察够细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短暂、几乎压不住的失控。
她知道时间不能拖太久,拖久了情绪就不好收,也不好剪。
于是她仰起头,声音刻意压低:“哥……你这样不说话,我会以为你在……等我主动。”
这句话像是把空气里的每一根弦都逼到最紧。
她再次靠过去,动作比刚才更直接,像是要把所有“不小心”都变成“顺理成章”。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林舟衣领那一刻。
嘭!嘭!嘭!
敲门声突然砸在房间里。
不是礼貌,不是试探,而是用力、急促、几乎带着震怒的敲击。
声音像从走廊尽头的冷风中劈进来,把整间房的暧昧和安静在一瞬间撕开。
林舟的肩略微动了一下。
苏媛整个人僵住,像是脚底瞬间踩进了冰水里。
敲门声继续。
嘭!嘭!嘭!
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那种敲法,不是服务员,也不是酒店人员,更不像偶然路过的客人。
那是知道里面是谁、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且有足够理由敲开这一扇门的人。
林舟站起来,动作很平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沉。
苏媛睁大眼,声音几乎立刻变颤:“谁……这么晚敲门?”
可在林舟迈向门口的那一瞬,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那个敲门的人,也许比摄像头更致命。
门被打开的那一秒,空气像完全停止了流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女人。
白衬衫,深灰长裤,肩上挂着出差专用的证件包。
眼神干净、冷静,却带着一种很难被忽视的锋利。
许岚。
林舟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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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苏媛整张脸像被抽空了血色。
她往后一退,背撞到床沿,身体微微发抖。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机,看见这个人。
而且是完全不打招呼地,精准出现在这一刻。
她喉咙里卡着气,说不出话。
可是下一秒,她像突然抓住了求生的绳子。
她猛地扑到地上,双膝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眼泪说来就来,声音里带着破裂般的惊恐:
“许总!你别误会!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舟他……他刚刚强行拉我,我挣不开!我吓坏了!”
她哭得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肩膀抖得厉害。
这声音若落在一个不知情的人耳朵里,足以让任何人误以为现场发生了最恶劣的事情。
她继续哭喊:“我想逃!我真的想逃!可是他……他不放我!”
她一边哭,一边往后缩,像是拼命与林舟拉开距离。
那种“受害者姿态”切换得太快、太熟练。
许岚站在门口,一只手揣进裤袋,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冲进来,也没有去质问林舟。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媛翻滚出来的那团戏。
表情平静得像把所有情绪都放在冰里冻过。
苏媛哭得更凶了,声音尖得几乎破掉:“许总,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我没想过会这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差点被他——”
她的话越说越激烈,几乎要把“罪名”彻底贴到林舟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像压到极点,电灯发出轻微嗡鸣,这种高压的情绪让地毯上的绒都显得刺眼。
就在苏媛哭得声嘶力竭、准备彻底反咬一口时——
许岚终于动了。
她走进房间。
步幅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
走到苏媛面前,她微微弯腰,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
动作轻得像是在拿一件珠宝。
她点亮屏幕,把亮着的画面递到苏媛眼前。
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贴在纸面上:
“你说他强迫你?那……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苏媛愣了一秒。
她低头看屏幕。
不到半秒,她的脸色像被人狠狠抽走一层皮。
瞳孔骤缩,嘴唇抖得发白,整个人像被从现实里扯出去一样,身体直接往后仰倒。
她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不成音的颤声:
“这……这是什么……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那声音带着彻底的崩溃、恐惧、绝望,像一个正在坍塌的人从心底发出的尖叫。
05
苏媛盯着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声音像被掐住一样断掉。
她整个人软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一种濒临窒息般的“空”。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刚才在林舟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她以为不会有人看到,也以为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那段。
那不是“偷拍她”的画面。
不是她设想的“证据”。
而是她精心表演的每一步,都被完整、清晰、不偏不倚地记录下来。
她跪在地毯上,手指发抖,膝盖死死贴着地面,像是想从地板缝里找到逃生的路。
喉咙里不断发出破碎的声音,可就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酒店楼层的工作人员被惊动,酒店经理也来了。
没人敢靠太近,只能看着这一幕。林舟站在侧边,表情冷静得像与这一切无关,他甚至连解释都没给苏媛一句。
许岚收回手机,长吸了一口气,对酒店经理淡淡说:“会议室借用一下。”
经理慌忙点头,带路的时候步子都不稳。
整个走廊的灯光都有点刺眼,而苏媛被两名工作人员扶起来时,手脚都是软的。
她靠在人身上走,像迷路的人,眼睛空得像被抽干。
她知道自己必须站起来,可每走一步,她都忍不住回头看林舟——他连余光都没有给她。
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在“布局”。
而是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视线之内。
会议室的灯被打开,冷白光亮得毫不留情。
长桌、投影、文件夹摆得整整齐齐,这种严肃的空间让人一坐下就觉得呼吸变硬。
苏媛被安排在靠门的位置。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边缘,像是只要一松开,她整个人就会直接瘫倒。
经理也来了,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不知道事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许岚坐在桌子另一头,把手机放在桌面中央。
屏幕黑着,但那块黑屏像一面镜子,把苏媛扭曲的脸倒了回来。
没有人开口。
安静得像在等待某个判决。
苏媛终于忍不住,声音颤到几乎破音:“你们……你们怎么会有……那段东西?”
她说出“那段东西”时,嗓子明显抖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录像,而是她整个计划的核心——
诱导暧昧、刻意靠近、被动跌进林舟怀里、手机对准角度……
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呼吸、每一丝表情,都被记录得干干净净。
她喉咙发紧:“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录的?你们……你们怎么做到的?”
她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就已经暴露了“这段视频的真实性”。
林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一瓶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完全没有伸手的情况下,把瓶盖拧开,淡淡放着:“喝口水。”
就是这么一个不重不轻的动作,苏媛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不是感动,是恐惧。
因为林舟这份“毫不慌乱”,比任何质问都更像是一记重击。
一个真正被陷害、被诬陷的人,在这种时候早就情绪失控;
可他没有,甚至冷静得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里。
苏媛的牙齿开始打颤。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
她找了专业摄影师,把针孔摄像头布在房间三处;
她提前和酒店老板沟通,让“发现摄像头”的事件更逼真;
她用“害怕”为理由,成功住进林舟房间;
她趁洗澡、擦头发、靠近、摔倒等动作制造暧昧;
她已经调整好手机角度,只差林舟再靠近一点;
她准备一旦录到“越界画面”,就用视频威胁男主,在项目投标上做文章。
她以为一切都算得很好。
准确、迅速、自然。
甚至连她跌进他怀里的角度,都是排练过的。
可就在她最快意的那一秒,门被敲开。
妻子出现。
视频落在她面前。
她的计划连三秒的得意都没有。
被撕得粉碎。
苏媛咬住下唇,眼眶一片红:“你们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你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会——”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自己愣住。
因为她意识到,她根本没说“录影”,也没说“手机角度”,更没说“诱导”。
她唯一说的是:“你们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
而林舟的反应是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她说。
因为他早就知道。
甚至,他可能从她发第一条消息时就已经在录。
苏媛的胸口开始急促起伏,整个身体像被冷空气包住一样,她突然觉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都像提前准备好的。
她抬起头,声音发干:“你们……你们是不是提前动了我的摄像头……?”
这句话让酒店经理险些跪下,拼命摆手:“苏小姐别乱说!那是您要求我们——”
他话没说完,冷光从许岚眼里扫过去。
他立刻闭嘴。
苏媛彻底崩溃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轰鸣——
她布的局,被人提前打开来反着利用了。
她不敢再看那部手机。
但那黑色的屏幕就摆在桌上,像一扇无声的镜子,把她从头到尾的“算计”照得无处可逃。
她的声音像砂石一样磨出来:“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那段?”
她的手指在腿上抓出一道道红痕:“不可能……整个过程只有我的手机能拍到……摄像头角度我调了好几次……手机也锁了文件夹……怎么会被你们拿到……”
她连呼吸都开始断断续续。
林舟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是愤怒,也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冷静到让人心底发寒的洞察。
像是早就等她问这句话。
而苏媛在那一瞬骤然明白:
她不是第一次被监视。
而是从踏进这间酒店开始,就被完整地、全程地盯住了。
会议室的灯依旧亮着,可她的心像掉进了无底的暗井。
她以为自己是在布局。
结果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被人反手关进了一个更大的局。
06
酒店会议室的灯有些刺眼,照在苏媛的脸上,把她所有的慌乱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从那段“视频”里还没逃出来。
空气里安静得过分,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压出裂缝。
许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林舟则坐得笔直,神情平静得反常。
苏媛越看,越觉得这种平静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她原本以为,今晚的剧本应该是她掌控的。
她安排好摄像头、选好了酒店、挑好了时机,甚至连诱导的话都提前在镜子前练过。
只要拍到暧昧画面,第二天就能逼林舟签下合作协议。她以为自己稳了。
可现在……她越想越心寒。
她突然抬起头,声音几乎破碎:“那个视频……你们……你们怎么会有?”
没有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语速开始颤:“我明明……我明明是装作害怕才过去的,我的手机我也摆好角度了……不应该有你们那段角度的视频……到底是怎么拍到的?”
林舟终于动了一下,只是抬起视线,落在她身上。他的语气不重,却像压在骨头上的铁块,让人动弹不得。
“你进我房间之前,我的房间就已经在录了。”
苏媛愣住,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舟继续说:“你靠近我、你摔进我怀里、你调整自己手机位置、你伸手去摸我放在桌上的矿泉水瓶……这些都被拍到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
她知道那瓶水里放了什么——是她情人让她带来的辅助道具,能让画面看起来“更真实”。
那是整个局里最关键的一步,她已经提前排练过,可她没想到……那一瞬间也被完整拍下来了。
苏媛的背一下冒出冷汗,像被冷水浇了整桶。
“怎么会……”她声音几乎听不清,“你的房间……也有摄像头?”
林舟没有否认。
她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里涌出恐惧。
她以为酒店老板已经处理好所有监控死角,她以为一切安全,她以为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现在才明白,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在选酒店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别人提前布好的坑里。
酒店老板的那句“你们住一起安全点”,现在回想起来,竟是那么刺耳。
她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喊:“酒店老板是我情人的朋友!他根本不可能帮你!你别骗我——”
林舟看着她,眉眼没有丝毫波动:“他确实不会帮我。所以我没让他帮。”
苏媛整个人像被掐住喉咙。
她颤着声问:“那你的摄像头……是谁装的?”
林舟淡淡地说:“当然是我自己。”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死寂。
苏媛大脑彻底乱了。她开始意识到,这一切不是临时的反击,不是突然的警觉,而是……有人从她踏进这家酒店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越是往回想,她越觉得恐惧得像掉进深渊。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你是不是……早就调查过我?”
林舟没有回应,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
苏媛浑身发凉。
原来在她暗中收集关于林舟的情报时,林舟也在查她;
原来她以为做得很隐秘的联系人、资金流转、聊天记录,早就在别人的视线里。
原来她为了任务故意接近林舟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讨好,在林舟眼里,都像是拿着刀往前凑。
她喉咙发紧:“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林舟平静地开口:“从你第一次主动提出替我写商务计划书开始。”
苏媛震住。
她那时只是因为接到指令,要靠近他、试探他、掌握他手上负责的那份项目内情。
她以为自己表现得得体、自然、无懈可击;她以为男人面对漂亮女人主动靠近时,都不可能保持完全的警觉。
可事实恰恰相反。
林舟不是不知道她的意图,而是从那一刻起,就开始一步步把她往他准备好的位置上带。
她终于意识到最可怕的真相——她以为她在布局,可她从来没有掌控过局面。
苏媛呼吸紊乱,腿都软了:“你……你老婆半夜来酒店……也是你安排的?”
这句话几乎是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许岚的出现,是她计划里最大的意外;许岚手里的视频,是压垮她的最后一击。她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巧字能解释这么多环环相扣的细节。
林舟目光平静:“她提前就在附近。”
苏媛彻底说不出话。
她的喉咙发干,胸口一阵阵发痛,像有无数针扎进去。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次可以翻盘的机会,却没想到自己只是被人利用着一步步往前走。
她拼命做的每一步,都成了别人手里的证据。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许岚当场出现,如果不是林舟事先布置好的摄像头——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明天她会用怎样的方式威胁他,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部反噬向她。
会议室的灯仍旧明亮,可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她终于意识到最刺骨的一句话——
她根本不是猎手。
从头到尾,她都是被牵着走的那一个。
07
酒店会议室的门在凌晨空气里轻轻关上,外面的走廊安静得连通风口的低鸣都显得刺耳。
苏媛被工作人员架着往外带,脚步虚软,像每一步都踩在空里。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整张脸失去了血色,眼神空洞,像还停留在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帧里。
她知道自己完了。更可怕的是,她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想不清楚。
酒店经理被两个警员留在原地问话,他的嘴唇发抖得厉害,额头满是冷汗。
之前对苏媛那副“热心帮忙”的样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当警员问到监控来源、房间安排、以及他与某竞争企业的来往时,他的视线就开始飘,像是在努力维持脆弱的镇定。
许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神情平静到近乎冷漠。
她没有参与审问,也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把所有混乱隔绝在自己之外。
林舟走过去的时候,她才轻轻抬眼,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种笃定的松口气。
“我们提前演的这场戏,值得。”
这句话落下时,没有夸张的情绪,没有胜利的快感,更没有戏剧性的激动。
像是一场长久拉扯的绳索,终于松开的一声轻响。
林舟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他很少表达情绪,但此刻却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把整晚累积在胸口的沉重放下来。
他的声音也很轻,却透着一种明白之后的坚定。
“对付算计,更要比他们提前一步。”
就在这句话落稳时,走廊那边传来快步声。
办案组的法务人员拿着刚整理出的取证记录走过来,确认所有证据已完成交接,包括:
苏媛主动靠近、诱导暧昧的全过程录像;
她取出偷拍设备的清晰画面;
酒店房间内提前安装好的三处针孔摄像头;
酒店老板与外部势力频繁联系的时间链;
苏媛情人与竞争对手策划的商业勒索指令。
这些内容被整理成完整链条,无缝对接成铁一样的证据。
整个局面从混乱到清晰,只花了短短一夜。
林舟站在灯光下,表情沉静。他知道这不是偶然,而是从决定带队出差那一刻就预见到的事。
他早就查过苏媛的背景,也知道她的靠山是谁,更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争夺那份价值巨大的合作项目。
所以他才会提前布置摄像头,提前把资料备份,提前告诉许岚把今晚空出来,甚至提前算好酒店会给出什么“安排”。
他不是被动应付,而是从头到尾都把握主动。
他转头看向会议室的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泛亮。
这场混乱终于迎来结尾,而真正的代价,现在才刚刚开始落在应落的人身上。
苏媛在楼下被带上警车时,一直在发抖。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证据”、那些“控诉”,那套准备将林舟拖下水的剧本,全都在高清录像面前碎成粉末。
她直到被压进车门前最后一秒,都还在喃喃自语一句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我还没动手,你们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这一夜的真相只有一句——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关键一步,却不知道别人早已走完了一整局。
林舟关上会议室的灯,肩上的紧绷在这一刻才真正松下来。
许岚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背。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足够理解这一路的隐忍与互相守望。
空气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走廊尽头的警灯在墙上映出微弱的红蓝光。
整件事终于画上句点。
也是在这样沉静的尾声里,整个故事的价值,像被推到最前方,让人听清、看清。
“有人窥探你的一举一动时,你最好提前让他看到想看的那一幕。”
“成人世界没有偶然,只有提前布局。”
“算计别人的人,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从第一步就已经被盯上了。”
(《和女同事出差,我俩在酒店住隔壁,晚上我刚洗完澡,她就给我发消息,说:哥,你快过来一下,我愣住了,半夜叫我干啥》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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