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省高速费，全国车主堵在服务区：是否有比卡点更好的替代方案？

文 | 杨灿杨（策论研究者）

2026年春节假期期间，全国高速公路对7座及以下小型客车免收车辆通行费。具体时段为：2月15日0时至2月23日24时。

2月15日，是春节高速免费通行首日。全国各地高速服务区挤满了车辆，为了省下高速费，车主将车停在服务区，卡在零点的免费时段下高速。网友戏称：熬最深的夜，省最香的高速费。

2024年春节，湖南一名司机在高速免费的最后一天返程，因堵车延误1秒，被收全程费用，该案例曾引发热议。

根据交通部、发改委、财政部、监察部、国务院纠风办制定的《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实施方案》：

免费通行的时间范围为春节、清明节、劳动节、国庆节等四个国家法定节假日，以及当年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确定的上述法定节假日连休日。

免费时段从节假日第一天00∶00开始，节假日最后一天24∶00结束（普通公路以车辆通过收费站收费车道的时间为准，高速公路以车辆驶离出口收费车道的时间为准）。

此后，车主们就引以为戒，提前谋划行程。

据大象新闻报道，从沈阳大东区出发的秦先生，历时两天，狂奔2670公里，于2月15日零点后，驶出广西阳朔白沙收费站。这让他直接省下了1300元高速费。

一位朱女士告诉杭州日报的记者，她与丈夫两人2月13日从江苏出发，自驾回云南过年，15日零点后通过高速收费站，一点多到家，全程2100公里，省了1400元左右的高速费。不过，朱女士称，此次未提前计算卡点，只是恰好免费时段通过。

有人调侃车主们抠门，有人共情打工人不易，也有人质疑这种卡点上路、下高速，会埋下安全隐患。

这让我想起几天前，很多大龄打工人，宁愿熬上十几甚至几十个小时的绿皮车，忍受着无座的窘迫，也不舍得买高铁票的新闻报道。

一位打工人的理由让大多数网友产生共鸣：我两天也挣不了600块钱，但是坐绿皮车比坐高铁省600多块钱，这样就相当于我赚了六百块。

省下的钱，他们用来给子女买零食，给老人买衣服，为家庭置办年货。

我相信，绝大多数的车主，并不是抱着“有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而是困于生计，承受着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压力。

普通人的生活很艰难，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几百块，对他们来说，不是可有可无。乘坐绿皮车也好，挤在服务区等免费也好，他们都在努力而坚韧地活着。在规则的框架内等待，熬的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这是底层民众，特有的生存智慧。

当然，规则的漏洞下，也不乏个别自私的人。据极目新闻报道，孝感一名车主，提前十几个小时就开上了高速，一路上压着速度，不敢快一步。中间实在熬不住，就在服务区睡了四个小时。最后踩着点出站，省下几百块钱。

该行为引发部分网友怒斥：终于找到高速堵车的根源了，就是这种卡点的人太多，把高速公路当自家客厅遛弯！

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研究中心研究显示：车速差达到32公里/小时，事故概率飙升16倍；超低速路段的“团状拥堵”，事故风险是普通路段的3至5倍。

服务区的拥堵，也会造成很多潜在的风险。比如真正需要加油、如厕、休息的车主，无法开进服务区。

比如，服务区设计容量有限，当车辆过多，连通道、匝道口都可能被占用，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如车辆起火、有人突发疾病），救护车、消防车根本无法进入。

这是另一个需要关注的议题，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有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既可以留住免费的福利，又可以规避这些风险？

全国人大代表张强曾在2025年两会召开之际提出建议：高速公路免费可探索建立“年度免费额度”制度，即每辆符合条件的小型客车，每年享受固定免费额度，车主可自主选择全年任意时间使用，包括非节假日，以替代现行节假日高速公路的免费办法。

倘若将高速免费选择权交还给司机，规定每年统一免费天数，会解决很多难题：

时间灵活的人（如退休人员、自由职业者），就会选择在平日出行，把道路资源让给节假日才能出行的人。

服务区午夜聚集的现象将大幅减少。服务区、加油站、餐饮等设施将不再面临“节假日挤爆，平时空置”的巨大反差，运营压力会减少很多。

车主拥有了选择权，可以选择节假日使用，也可以在周末使用，真正实现错峰出行。

把福利交还给用户自己支配，无疑是最好的惠民政策。

当然，实践起来，需要解决一些现实的问题。

比如，身份绑定的问题。免费额度是跟人（身份证号），还是跟车（车牌号）？如果是跟人，一个人名下有多辆车怎么办？一辆车有多名驾驶员（如家庭成员共用）怎么办？

比如，全国联网与结算的问题。现在的结算方式是到点免费，到点收费，逻辑简单。未来的计时系统，需要实时记录每一辆车的免费时间剩余量。技术复杂度和数据量，都是需要成本的。

这让人不由得想起疫情期间，我们每个人都熟悉的“健康码”“出行码”。那套系统在极短时间内上线，却能做到精确的行程追踪、风险识别和人员分流。

既然我们已经有这样的技术能力，能否将它借鉴到到高速免费的场景中，构建一套高速通行预约码呢？

笔者认为，更优的公共政策，应当让守规矩的人不吃亏。将高速免费的选择权交给车主，或许会增加行政成本，但相较于拥堵造成的油耗浪费、事故隐患、公共资源透支，这笔账未必不划算。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向民众传递一份真诚的温暖与关怀：公共政策的终极意义，在于惠及民生。民众的精打细算，国家看得见，也读得懂；但让民众以安全为代价去博取那一点实惠，国家于心不忍，也绝不允许。

零点的钟声，不会只敲响一次。春节之后，还有清明、五一、十一。与其让归心似箭的人在夜色中焦灼等待，不如让技术的暖意流进每一项政策的细节。

一条不用卡点下高速的路，才是对返乡人最好的守护与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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